丹妡先行开口,正色回答:“属下誓死效忠楼主,绝不叛主。是楼主和阿随给了我生的机会,丹妡定不相负。”
这是她一直以来践行的事,她谨遵楼主之命,不曾违逆。而苌随待她如好友,负伤之时却还不顾自身前来救她,今后她也定会以命相护。
对于丹妡,苼羽已经将她视作可信之人。毕竟她被明京颢带回去那么长时间,经过一番严刑拷打也没供出他们,再加上她与苌随的关系,便值得信任。
保福接着认真道:“阿随姐姐,余升哥,我知道我很没用,但如果你们需要我做什么,我一定尽全力帮你们!”
“我相信你。”苌随对他浅浅一笑。
“既如此,便开始谈正事。”苼羽示意众人坐下。
苼羽、苌随、保福、丹妡、桑铃晚、桑若萍、桑苏泽,七人围桌而坐。
苌随先询问桑若萍他们为何会来此。
桑若萍看向左边的桑苏泽,示意让他自己向苌随和苼羽解释。
桑苏泽神色明显开始紧张起来,他小心翼翼看向苌随。
只此一眼,苌随便猜出了大概。
桑苏泽结巴着将地下城那日之事如实说出,自责又愧疚地向苌随不停道歉。
知晓真相后,在场众人一时无言。
“对她动手的……竟然是你?”
话音落下,苼羽突然抬手,猛地掐住坐他右侧的桑苏泽,脸上瞬间涌现阴鸷杀意。
他动了杀心!
“余升!”桑若萍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阿苼,别冲动!”苌随立刻拉住他的手臂,急忙劝阻,“你难道想杀我们的救命恩人吗?”
听到苌随的话,苼羽才平静下来,慢慢松开了掐着他脖颈的手。
若非他于他们有恩,他必会杀了他!伤她之人,全都该死!
见此情形,桑若萍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眉宇间满是忧愁和愠色,“此事确实是他有错在先,你们放心,待日后我们回到圣医谷,我定会重罚于他!”
苌随微微点头,作为母亲,她还明事理,便是好的。
接下来,苌随便将这几日的事,还有时烆告知她的真相,一并告诉他们。
众人听完后,脸上都露出惊愕和忧虑,忍不住担心苌随。
“情蛊?”
桑若萍听完眯起眼睛,若有所思,“他会不会,是在骗你?”
苌随有些不解,她仔细回顾了一下那日时烆的神情,应是没有骗她。何况都那种情景下了,他也没有骗她的必要了。
“应该没有。”
桑若萍道:“如果是这样,那就是魑魅堂的人也隐瞒了他真相。因为,你中的不可能是情蛊。”
“若你身中情蛊,应该会无法自控地爱上时烆,根本不可能想要离开他。而且,你是很难克制住这种情感的。”
闻言,苌随和苼羽神色一顿,眉头紧锁。
所幸,她中的不是情蛊。
她不想爱上时烆,而他也不想她与时烆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
桑若萍继续道:“根据你的情况,我推测,你中的应该是魑魅堂特制的心蛊。”
“蝎炀能以铜铃控制你的言行,他让你将时烆视作心悦之人,再加上换心术的效用,你现在这颗心的主人爱着时烆,便足以让你也对他产生不一样的情愫。”
若是如此,便能解释通了。为什么蝎炀非要多此一举,利用桑苏泽对苌随施行换心术,便是因为他没对苌随下真正的情蛊。
众人恍然大悟。
苼羽的面色瞬间沉了下去,眸中似有暗火翻涌,像是要将敌人的皮肉焚为灰烬。
丹妡蹙眉看向苌随,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心疼。她没想到,苌随不在京城的那些时日,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她竟遭朋友欺骗,受了挖心之痛,还被敌人控制,亲手伤了心爱之人。她该有多痛啊……
苼羽手掌攥紧成拳,思索片刻开口:“他是想一箭三雕。”
“他可以此控制阿随,让她成为他的杀人利器,也可借她之口探查我的身份,又可利用她来牵制我和时烆,还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苌随脸色也并不好看,但还是忍下愤恨,先问:“谷主,那这心蛊要如何解?还有我的心,是否能换回来?”
“这心蛊的解法,我想,应是要以下蛊者的心头血为药引制药,服药过后才能解蛊。”桑若萍神色凝重复杂,“而若要再次施行换心术,至少要等三个月后。你现在的身体,经不起二次换心。”
听到这话,苌随神色明显黯淡下来。
别说三个月,三天她都不想等。可如今,却只能等。
苼羽见状,悄然抬手放在了她的手背上,无声予她安抚。
他在心中沉思,三个月么?那便在三个月内,将一切结束吧。
随后,苼羽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如实说出。
他看向桑若萍微微颔首,郑重道:“谷主,还未告知您我的真实身份。其实,晚辈出自雁栖,正是雁栖城主之子,左天立。”
“什么?”桑若萍惊诧万分,一时愣住。
她满脸不可置信,“天立?你是天立?!”
苼羽肃然点头。
“你竟然还活着!”桑若萍顿时露出一抹惊喜的笑,忽然又转为困惑,“那当年……”
“当年之事,是有人恶意为之,纵火屠城!”苼羽一字一句,咬牙沉声道。
他眼底骤然散发出无尽的恨意与悲痛,一双眼睛红得像是要渗出血来。
“什么!”
桑若萍等人闻言大惊。
其实他们当年也有怀疑过此事是否另有隐情,毕竟若真的只是一场火灾,那雁栖城无数百姓,又怎么会无一人存活?
可雁栖城无人幸存,死无对证,此事从头到尾都由弈王一人解释,他们无法辩驳。
何况,大多人也不相信弈王会是如此大奸大恶之徒,能做出屠城此等泯灭人性之事。
毕竟,他当时还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郎,比雁栖少主只年长一岁。江湖中人怎会相信他会蓄意纵火、屠杀百姓。
而且,弈王声称自己当时派出所有手下在城中救火,很多护卫不幸死于火海。他回京之时,身边也确实没剩多少人,这才让众人信了。
再者,就算有人怀疑此事是弈王所为,也不敢公然与之作对。若要与身份尊贵、有权有势的皇子抗争,无异于自寻死路。
最终,此事只能揭过。
“是谁做的?!”桑若萍气愤不已,“莫非真的是弈王?”
“对。”
苼羽双眸通红,“此事,正是弈王和丞相所为。”
他又将当年真相详细道明,顺带说出了自己体内还有另一个他的事。
桑若萍三人听闻此事,都不由得大吃一惊。
他们平生还没见过如此奇特的症状,难怪他内力微弱,却还能施展那般高强的武功。
丹妡和保福也露出几分震惊,他们现在明白,苼羽时不时的异样是因何而来了。
“虽说他武功高强,但他亦是你,也会受到这具身体的限制,所以你还是得好好养伤。”桑若萍认真叮嘱。
苼羽点头,“我明白。”
这时,丹妡不解问:“楼主,那你为何要伪装成杀手身份?”
这么多年,他一边作为楼主调查真相,一边作为杀手完成任务,那他该活得多累啊……
不等苼羽回答,苌随率先开口:“是为了我。”
她顿了顿,也向众人表明自己的真实身份,“其实,我也是雁栖人,本名张小裳。”
“当年,在雁栖出事前,我来京城寻找家人,这才侥幸躲过一劫。”
“是他找到了我,引我进入阎夜楼。他化名余升,成为杀手,是为了照料我,也是为了助我成长变强。”
原来如此。
丹妡这才明白,为什么苼羽会独独对苌随如此特别了。
也终于明白,他为何要刺杀弈王,为何会对时烆有那么大的敌意。
原来,他们的仇人,一直都是同一人。
随后,众人便开始商讨谋划接下来的事了。
……
与此同时,二层某处房间,三道身影坐于屋内。
“你们本就是局外人,何必入局?”
“苼羽找的那些人里,可有你们?”
“他根本不信任你们,也不信任我。”
赤辛字字诛心,眸色深沉看着面前两人。
“你说这些,到底是想做什么?”仲庚心头涌起不好的预感。
“我要取而代之,成为阎夜楼主。”
第86章 现在最强的是我
◎取而代之有何不可◎
仲庚面色一变。
涂狄瞪大了眼, “你!你说什么?!你疯了吧!”
赤辛淡淡瞥他一眼,露出鄙夷,没说一句话, 却像是在回怼他,你才疯了。
“楼主从未在外露面,现在也只有楼内的大夫和三层以上的杀手,知晓楼主的样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