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梵严格做着会议纪要。
会议结束,傅宜臻还要留下见几个投资人。
孟清梵离开会议室就没见到傅宜臻,温言给她发信息说可以不必跟来。
于是她回房间处理一会工作,中午的时候叫了酒店的餐送上来,吃完温秘书给她发了份邮件,孟清梵随时待命一般快速处理了。
天刚擦黑时,孟清梵终于关电脑下班。
她没来过上海,觉得这座城市和江城港岛还不一样,于是处理完工作,她打车去外滩附近逛了一圈。
回来时在电梯里遇见傅宜臻,他靠站在轿厢壁上,下巴稍抬,阖眼养神,孟清梵一怔,走进电梯闻见一股很重的酒气。
她没主动打招呼,直到一缕很幽微的玫瑰香气钻进他鼻腔。
傅宜臻睁眼,看见站在面板边上的女人。
“出去玩了?”他声音有醉酒后的沙哑。
孟清梵心尖一颤,抿唇嗯了声。
电梯里没其他人,气氛安静得诡异,孟清梵没回头,听见耳边传来细窣衣料摩擦的声音。
傅宜臻将外套脱下搭在臂弯,睨着那道背影,有些贪恋的打量。
“在美国过得好吗?”
孟清梵咽了口水,声音冷静:“和工作有关吗?”
傅宜臻走近两步,反光镜面折射出两道重叠的身影,他开口,“我们之间一定要这样吗?”
亮起的楼层键突然暗下去,电梯门打开。
孟清梵心口狠狠一抽,极力压抑翻涌的情绪:“很好。”
只是她不知道以什么身份和他叙旧。
“傅总,我们还是聊工作比较合适,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
工作。傅总。
傅宜臻目送那道纤细笔直的背影,忽然有些嘲弄的勾唇。
半夜,孟清梵莫名奇妙牙疼起来。
一开始只是刺刺的痛,后面越来越剧烈,整边脸都开始跳疼。
她疼得睡不着,打开手机下单止痛药。
那晚她疼得彻夜没睡,只能忍着看窗外天边亮起。
七点,闹钟在床头准时响起。
孟清梵醒来时发现自己在沙发疼睡着,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好在睡醒牙不疼,她心里松口气,否则都不知道今天怎么见客户。
简单收拾一下画个淡妆,孟清梵换好衣服下楼到行政层边用餐边等傅宜臻。
却没想到他比她还早。
孟清梵微怔,温言先抬手向她打招呼。
“孟律,早。”
“早。”
她微笑走过去。
这是一张四人桌,温言和傅宜臻面对面坐着。
孟清梵端着一份早餐坐在角落的单人桌,看着窗外黄浦江的景色。
她搜索了下附近的牙科医院,当天的号都挂满了,不然就要排到下个礼拜。
孟清梵只能祈祷今晚可别再痛了。
今天在帆思酒店有场演讲,孟清梵作为凌界的随行人员,全程陪同,她的活并不多,只是在签署合同派上用场。
公司商谈的时候孟清梵就坐在傅宜臻身边,对方有意多看她几眼,问道,“没见过傅总带女秘书。”
傅宜臻眼不抬,签完字将文件递给她,嗓音很淡,“这位是至臻律所的孟律。李总没签过百万合同,没见过也正常。”
被称为李总的男人脸上一僵,赔笑着开口:“是我眼拙。希望下次能有机会和孟律合作。”
孟清梵淡笑,递过去一张律所的名片,“李总客气。这是我们律所的名片。”
对方顶着傅宜臻极具压迫感的眼神接过,脸上挂着讪笑,这回眼神不敢随意乱瞟。
今天活动排满一整天,中午午饭都是抽空解决的,傍晚回酒店,孟清梵还没吃饭牙又开始疼。
她将包一丢顺便将自己也扔在床上。
神经性牙髓炎就是这么磨人,只在晚上发作。孟清梵疼得没办法,捂着半边脸,下楼打车去附近的诊所。
电梯停在她的楼层,孟清梵刚要进去,里头的人冷冷提醒一句,“这是上去。”
孟清梵抬眼。
是傅宜臻。
他应该是见完客户回来,面色有些倦怠,黑压压的眸底情绪意味不明,孟清梵抿唇,温声说等下一班。
傅宜臻抬手摁住开门键,问她怎么了。
孟清梵语气有些无力,“牙疼。”
她穿着条黑色的毛衣裙,风衣外套搭得干练,乌发红唇衬托下肤色极白,傅宜臻不错眼凝视她捂着的那边脸,已经轻微肿起,在她本就小巧的巴掌脸上极其突兀。
看来有点严重。
温言抬手看表,提醒道,“可是现在医院还有坐诊医生吗?”
孟清梵说:“附近有家诊所还开着,我去看看。”
傅宜臻没说话,温言清了清嗓,“需要送您过去吗?”
“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
傅宜臻却提步走出电梯,朝温言伸手,他心领神会将车钥匙递给他。
“我送你,这么晚不安全。”
“不用了,”孟清梵看向温言,“可以麻烦温秘书送我吗?”
傅宜臻瞥他。
温言露齿一笑,“抱歉孟律,我有份紧急文件处理。”
轿厢门合上,数字键缓慢跳动。
傅宜臻插着兜走向另一部下行的电梯,开口时声音寡淡,“其实你大可不必担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孟清梵绷紧神经,听见他这句话,肩膀不自觉塌陷下去。
她想和傅宜臻划清界限,但他主动疏远自己,孟清梵心里又像是撕扯般的痛。
孟清梵眸子微低,认命跟上。
在地图上看的诊所照片干净又气派,但到了眼前,这家有点不够看,孟清梵心底打鼓,不敢进去。
傅宜臻抬手捏了捏鼻梁,“就找了这家?”
“附近的都关门了。”
傅宜臻给温言打了个电话,联系最近的私人医院。
进去后,立马有穿着干净得体的护士来询问,傅宜臻直接报了医生的名字说有预约。
“好的,请跟我到这来。”
一番折腾,又是拍片又是清理。
医生检查了一下说,“是神经性牙髓炎,目前只能清理,暂时止痛,根管才能根治,也就是抽牙髓。”
孟清梵其实在网上了解得差不多,基本是医生说的这个情况。
“现在能抽吗?”
医生很轻笑了下,他理解牙髓炎的疼痛,暖心安慰她,“我不建议你大半夜来做,我先给你暂时止痛,明天一早来。”
孟清梵默了默,眼神下意识看向外面沙发等着的傅宜臻,他脱掉外套只剩个衬衫,领口微微皱褶,眉心尽显疲态,现在的确太晚,她不想他等太久。
“好。”
应急开髓止痛很快,打了麻药钻开牙齿,将炎症排出来就好。
孟清梵处理完走出去,医生给她开了几包止痛的药,“这几天还是会持续性疼,疼就吃。”
“谢谢医生。”
从医院出来已经深夜,孟清梵打了麻药,嘴巴有点难说话,她靠在椅背昏昏沉沉睡着。
直到回到酒店停车场,她醒来的时候傅宜臻坐在驾驶座回信息,车里安安静静,空气中浮动着固体香薰的气味。
孟清梵眸光很轻落在他轮廓立体的侧脸上,“怎么不叫醒我。”
“能睡着不是好事吗?”他关掉手机,看一眼她素面朝天的脸,“最近没睡好?”
孟清梵低头摸了脸颊,“还好。”
他说话的语调总带着孟清梵熟悉的关心,她提醒自己不要越界,解下安全带,下车前认真和他说了声谢谢。
“麻烦傅总。”
傅宜臻眸子落在前方,语气沉然:“不客气。”
如此再无多话。
那晚,牙齿疼痛感确实缓解许多,孟清梵睡了个踏实的好觉。
翌日一早,孟清梵收拾行李退房。他们今天就要回江城,不过傅宜臻并不一起回去,他要飞德国和项辞会合,温秘书只订了她一个人的机票。
“她到机场了吗?”
温言为他打开车门,听见老板口中的她,迅速反应过来,回道:“孟律已经到机场了。”
“嗯。”
孟清梵在机场候机的时候挑了张演讲的照片发朋友圈,没屏蔽家人同事,这条朋友圈也被温言刷到了。
彼时他们正从帆思酒店出来,赶往浦东机场。
傅宜臻坐在后座,迈巴赫的车门还未关上,他接过温秘书的手机查看照片,突然车后一阵骚动,像是有人物到场,现场媒体挤作一团。
温秘书回身,一个穿着帽衫带着墨镜的女人猫着腰鬼鬼祟祟的闯进他们的车里。
“喂!”
温秘书像是看见自己离卷铺盖走人不远了。
孟浅今日的活动行程不知道怎么被泄露,她签了保密协议,万万不能在媒体前面露面。她看见这辆迈巴赫,猜到了来人身份不简单,肯定不是圈内人,爆出绯闻也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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