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玹：“谈不上高兴，少了个碍眼的人而已。”
言外之意，太子的心情还算不错。
杜宜真好奇了：“多大的喜事才能让你高兴？”
赵玹把太子妃往上抱了抱，低头靠近她的唇。
杜宜真扭头躲开：“嘴上说着高兴，成亲快两年了，也没见你朝我笑一下。”
喜怒不形于色的太子：“……父皇说了，明日起，由你代管后宫事宜。”
杜宜真先是惊讶，跟着反应过来，只觉得好笑：“父皇想哄你听话，反倒塞了我一个甜枣，我是高兴了，他就不怕那边才丧子又失权，雪上加霜？”
赵玹：“他是皇帝，没那么多顾虑。”
杜宜真咬咬唇，扯着太子的耳朵道：“你才是半君，就能那般没羞没臊了，将来岂不是还要更猖狂？”
太子没接话，偏头去亲太子妃高抬的手腕内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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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盛帝卧床了好几日，林皇后、太子、大臣们关心询问，御医只能说皇上是因为成王悲痛过度，不敢说皇上还有另一个“郁结于心”的症状，至于永盛帝为何而郁，且郁气已经盘结了半年，御医们不敢乱猜，默默熬药就是。
终于能重新上朝后，永盛帝处理完国事，回头就以不合礼制为由，差遣负责成王丧仪的太子，让他今日就把成王的棺椁搬去成王府，在那边等着下葬——按前朝的礼制，只有皇帝的灵柩才能停在太极殿，把成王放在偏殿也不行。
太子照做就是。
二公主听说此事后，忧心忡忡地去了中宫，单独问林皇后：“母后，父皇为何这么急着让四哥的灵柩出宫？他不是最疼四哥了吗？还有你的掌宫之权，父皇自己都能上朝了，为何还让太子妃代母后理事？”
林皇后苦笑，摸着女儿的脑袋道：“皇上越疼你四哥，越看不得他的灵柩，若整日沉浸在悲痛中，他如何处理国政？国不可一日无君，后宫事宜琐碎却不重要，我确实想多休息一段时间，你父皇是怜惜我，不想我为那些俗务烦心。”
二公主信了，但还是希望母后能尽快振奋起来，别让东宫的太子妃得意太久。
等二公主走了，林皇后目光复杂地看向窗外。
永盛帝有多凉薄，早逝的秦皇后早就体会过了，如今终于轮到了她。
但她还要倚仗永盛帝，所以她必须装作猜不出儿子究竟是怎么死的，再把账都算在太子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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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管后宫事务后，杜宜真的消息更灵通了，即便她不打听，也会有机灵的小太监、小宫女主动来报信讨好她。
杜宜真就知道，成王“回京”的第二个月，永盛帝就开始宠幸女人了，但永盛帝没去现有的后妃那边，而是自己物色了几个年轻貌美的宫女，暂且还没给名分，每隔几晚就挑一个去干元宫侍寝。
这种事，杜宜真只能跟太子咬耳朵：“之前我还说你不念兄弟，原来父皇也没有多怀念他亲儿子。”
太子妃将永盛帝的行为理解成了纯粹的贪色。
赵玹更了解自己的父皇，父皇都这把年纪了，去后宫的次数不算频繁，突然频繁起来，图个陪伴的可能更大。但父皇的选择不多，去找林皇后，会勾起他的丧子之痛，去找静妃娴妃以及投靠娴妃的陈美人，会让父皇记起他偏宠成王的“不明”，最后就只能挑宫女了。
“以后别再留意这种事。”
赵玹不怪太子妃，迁怒到了那些什么消息都往太子妃这边递的宫人身上，因为他不想太子妃被父皇的屋里事脏了耳朵。
杜宜真：“……就你管得宽。”
赵玹：“你不喜欢？”
杜宜真点头。
赵玹：“那我让父皇撤回召杜元徽来京叙职的旨意。”
杜宜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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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你怎么跟父皇说的？大齐边将不是三年一述职吗？”
惊喜过后，杜宜真有些担心地看着太子。
入齐之前，太子曾对大堂哥承诺过，说等蜀地彻底安稳后，他会调大堂哥进京好叫一家人团圆，那时候杜宜真眼里的齐太子战功赫赫，去永盛帝那里给有功之臣求个平级的官职调动肯定不难。
如今的杜宜真深知这对儿父子俩的关系有多冰冷僵硬，杜宜真就怕太子为了她的事又触怒了永盛帝，亦或是不得不低了头。
赵玹：“与突厥一战，证明凉州原守将戍边无能，朝廷虽然派了新的老将过去，也该扶植年轻一代了。蜀地与滇国、乌斯少有战事，有秦彪在足以震慑，你大哥该去边关多加历练，以后大齐的劲敌也只会是突厥。”
夜过剑门关之前，赵玹在关下见过杜元徽指挥蜀兵守关，看得出杜元徽练兵有方，也知道杜元徽与前楚打过几次仗，可这些都是中原内地的战事，很多战术无法用于边关，赵玹不想浪费杜元徽的才干，故而早有了栽培之心。
杜宜真：“……他比你年长两岁呢，你别用这种长辈的语气说他。”
赵玹：“……”
与年纪何干，杜元徽就是四十了，他也有资格指点对方，此乃君臣之道。
“虽然你有轻视我大哥之嫌，不过刚刚那样还挺有气势的。”
才嫌弃过太子的太子妃，忽而一笑，趴在太子的胸口，抬着脑袋看着太子的脸笑。
太子喉结微动，想带着太子妃翻个身。
杜宜真没让他翻，继续问：“那你这么跟父皇说，父皇就听了？”
赵玹：“大齐需要可用的边将，他没有理由反对，只是你大哥的资历能胜任益州副总兵，调到凉州后，他得从指挥使做起。”
副总兵是从二品的官阶，指挥使是正三品，相当于降了一级，可杜元徽才二十七岁，边关立功的机会也远多过益州。
杜宜真知道大堂哥志在保家卫国，不会在意这一时的官阶升降，她唯一不满的，是……
“年后就出发吗？那我们一家才能团聚多久，益州离京城两千里地，凉州也有两千里地，我跟弟弟还能经常见面，大哥在哪都是孤零零的一个。”
杜宜真心疼自己的大堂哥。
有多心疼呢，光是说起来，太子妃都红了眼圈。
赵玹摸着太子妃的眼角，道：“可以让他在京城长住一年，一则让他在父皇面前多露露脸，二则劳烦你外祖母早些为他安排一门亲事，届时他可以携妻赴任。”
只有皇帝信任一个武将了，才会授予重任，杜元徽才从益州过来，需要跟父皇培养君臣之情。
太子安排得如此周到，杜宜真心里暖暖的，只是想到大堂哥的固执脾气，杜宜真忍不住烦恼道：“就怕他还是不愿娶。”
赵玹：“为何？”
杜宜真就说了她入京前大堂哥的那番话，什么要一心一意照顾她与弟弟再挣个爵位留给弟弟等。
太子妃沉浸在思兄的情绪中，赵玹久违地回忆起了他与杜元徽的几次相处，第一次见面是在剑门关下，杜元徽投降的条件是要求他庇护杜、周两家无忧，尤其是他的妹妹。第二次见是在锦城城外，太子妃被血腥一幕惊得晕倒了，他扶住太子妃后，杜元徽急着来抢人。
太子妃从杜家带来多少家产、后面杜元徽又给太子妃送来多少财富，身为东宫之主，赵玹一清二楚，他更记得，杜元徽只是太子妃的养堂兄，两人之间并无血缘关系。
赵玹很确定太子妃对他一心一意，但杜元徽对太子妃真就只有兄妹之情吗？
易地而处，养堂兄又如何，赵玹还是会把杜宜真变成自己的妻子，哪国的太子来抢人都是痴人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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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人相处讲究礼尚往来，永盛帝冷落她的太子夫君，杜宜真就懒得去干元宫装孝顺儿媳，这回知道永盛帝要把大堂哥调到京城了，虽然是太子建议的，但总归得永盛帝愿意答应才行，次日上午，杜宜真亲自走了一趟御膳房。
她不能从东宫做好饭食带去干元宫，除非只是走个过场，无所谓永盛帝吃不吃。真想用新鲜的饭食表孝心的话，就必须来御膳房，她负责说怎么做，由御膳房一直伺候永盛帝的大厨们动手。
大厨们做好了，杜宜真品尝味道，觉得不对就重做。
就这样，晌午永盛帝传膳时，杜宜真跟着送菜的宫人们一起过来了。
消息早就传到了永盛帝的耳中。
听说太子妃想给他做两道蜀地风味的菜，已经当了大半年孤家寡人的永盛帝竟莫名泛起了一丝心酸。
成王没出事前，他还是臣民心中英明神武的开国皇帝，几乎没有令人诟病的地方，这是外面，在宫里，他有美妻林皇后，有新宠陈美人，有待他恭敬又亲近的成王、五皇子、二公主以及近来越来越孝顺的大公主，永盛帝既可以享受妻妾的温柔，又可以与孩子们享受天伦之乐。
成王一走，他不想再去见后妃，孩子们也都在为成王守孝，唯一不用守孝的太子不来气他都算好的了，可不敢指望太子过来嘘寒问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