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主浑身一僵。
赵玹视线一扫,落在了站在主子们身后的丁平脸上。
看出太子的意思,很怕又被太子身边公公掌嘴的二公主慌了,再不甘心,她也低下头,自己扇起了耳光。
看不见兄长嫂子们的脸,二公主瞥见了顺王五岁的小世子的脸,那孩子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懵懵懂懂地看着她。
二公主眼泪一滚,真的哭得好伤心。
内室,林皇后正对着成王以泪洗面,看到永盛帝进来,林皇后才转过去遮掩般拿帕子擦拭眼睛。
永盛帝心烦着呢,没理她,坐到林皇后让出来的位置,先叫跟在后面的御医为成王看诊。
御医说的跟王府郎中差不多,确认就是小腿骨折,得小心养上三个月,三个月后再看恢复的情况。
成王惭愧道:“都怪儿臣不小心,与太子无关,父皇切莫听信妹妹的气话。”
永盛帝:“朕已经知道了,先让御医为你接骨吧。”
他让开地方,看着御医为成王接骨,看着成王酷似他的年轻脸庞疼得变白,又冒出一层冷汗。
离开王府时,永盛帝带走了没规矩欠管教的二公主,留下了干元宫的一个小公公,理由是万一成王这边有什么伤势变故,小公公需即刻进宫报给他。
实则,这个小公公根本没往成王身边凑,直接把王府陪太子、成王打马球的十八个侍卫都叫过来了,分别询问球场上的情形。
人证那么多,杜宜真并不担心干元宫的小公公能查出什么不利于太子的事,回宫的马车上,明知道帝后的车驾就在前方,杜宜真还是主动坐到太子腿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先是看着太子笑了一会儿,再去亲他的额头、脸庞与眼睛。
赵玹不喜欢这种蜻蜓点水,直接堵住了太子妃的唇。
亲了好久才分开,杜宜真仰着脸靠在太子强壮的臂弯,想到球场上的那一幕,杜宜真又钦佩又好奇:“太子是料到他的马会被你吓到吗?”
如果不是胸有成竹,太子想让成王出丑让她出气的话,真就只能动点容易落人口实的手脚了,那可得不偿失。
赵玹默认。
杜宜真不信:“你怎么料到的?”
人心都难测了,何况一匹马的心思?
赵玹点了点太子妃红润的脸颊,低声道:“我在战场上时,常有敌军战马受惊。”
因为战场兵马过于密集,专心保命的敌我双方都无暇琢磨有的战马为何会受惊,赵玹自己却看得出来。
太子妃一听,一双明亮的眼睛里先是装满了惊讶,跟着那惊讶又变成了满满的仰慕。
她的大齐太子,可能真的是天将下凡吧!
【??作者有话说】
真真:[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太子:[黄裤]
嘿嘿,加更一下,状态顺的时候还是想多给大家一点小开心的[抱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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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几辆车驾陆续停在了宫门之外。
永盛帝下车时,随意往后扫了一眼,就看见太子站在他的马车前,面朝车厢,在等着扶他的太子妃。
年轻夫妻情意正浓,永盛帝早过了去扶林皇后的年纪,或者换成去年林皇后在他眼里哪哪都好的时候,永盛帝多半还会扶一下,如今……
永盛帝不但没扶,等林皇后下车站好了,永盛帝指着排在太子后面的二公主道:“罚了几次,朕看是一点用都没有,居然还敢当众污蔑太子了,你到底是怎么教的规矩?”
皇家兄妹当然可以小打小闹,但那么多人证在,二公主居然还敢攀咬太子,既蠢笨也忘了尊卑,永盛帝再不严厉惩罚,太子那怎么想,会不会以为他做父皇的故意要让林皇后所出的弟弟妹妹都敢踩他一头?
永盛帝只想让太子学会恭顺自己,没想纵容别的子女当众挑衅太子的威严,别说二公主,就算是成王,如果成王敢因为自己得了京兆府的差事就去太子面前耀武扬威,永盛帝也会照罚不误。
皇帝发脾气,林皇后不敢反驳,只能低头认错:“皇上息怒,回去我一定……”
永盛帝:“不用再劳烦你,朕会派人过去教她,先教她半年,这半年就让她一边学规矩一边闭门思过,任何人都不得过去探望。”
杜宜真由太子扶着下车时,听到的就是永盛帝对二公主的这句惩罚,与此同时,二公主仿佛天塌下来一样跪到了地上,哭着唤着父皇,奈何永盛帝已经大步跨进了宫门,谁也没等。
杜宜真悄悄朝不远处的大公主递了个眼神,宫里一共两位公主,现在二公主被禁足半年,正是大公主去永盛帝跟前“尽孝”的好时机。大公主已经十六岁了,今年多得几分帝宠,明年永盛帝给她选驸马的时候就会多花几分心思,包括永盛帝拨给大公主的嫁妆,可都跟这份宠爱挂着钩呢。
大公主轻轻地点点头,以前她怕父皇,再加上父皇眼里只有中宫母子四个,根本没有她去争宠的机会,现在机会来了,为了不辜负太子妃的一番心意,大公主也要抓住。
再假意安抚二公主几句,杜宜真便随着太子回了东宫。
距离午膳还有小半个时辰,站在洗漱架前洗手的时候,杜宜真同坐在窗边的太子低声遗憾道:“还以为在成王府吃完席面能去北市逛逛,顺路去瞧瞧我外祖父外祖母,没想到这么早就回来了。”
赵玹:“你若想,现在还可以出宫。”
杜宜真瞪他:“你不怕父皇那里火上浇油,我做儿媳的可没那个胆子。”
最心爱的儿子摔断了腿,另一个儿子还想带着儿媳妇出宫去玩,永盛帝能高兴?
赵玹:“那等歇完晌,去禁苑走走。”
杜宜真:“今日我是半步都不要离开东宫了,你也别在那里坐着,过来洗手。”
又是握缰绳又是攥球杖的,没出汗也得洗。
丁平、丁安伺候太子,做什么都是恭请的语气,只有太子妃,颐指气使的,还带着几分嫌弃。
赵玹想到的却是马车里太子妃仰望他的眼神,亮晶晶湿润润,满是爱慕。
赵玹走了过去。
杜宜真看看漆金铜盆里她用过的但瞧着依然干干净净的水,问他:“就用这个,还是给你换一盆?”
赵玹直接把手伸了进去。
太子个子高,手掌长手指也长,平放的话几乎能铺满盆底。
太子不嫌弃她用过的水,杜宜真也想展示一下她的温柔,便帮太子挽起袖子,还准备好她自用的洁手花露等着给他倒一点。
赵玹没用,简单洗了洗,吩咐太子妃:“叫人备水,我要沐浴。”
到底是在日头底下跟成王打了几场马球的人,身上多半出了汗,杜宜真没多想,喊了金珠一声。
差事自有丫鬟们去忙,杜宜真脱了鞋子坐到次间的榻上,拿起上次没看完的话本。
看了一页,杜宜真往地上瞥了眼,就见太子端端正正地坐在北面的一张椅子上,似乎一直在看她。
杜宜真:“……要我先陪太子说说话吗?”
难得休沐日太子不用读书,她把人晾在旁边似乎不太合适,虽然只是因为等会儿他就要去沐浴了,这点等待的时间不够下盘棋的。
赵玹:“你想说什么?”
杜宜真:“……什么也不想说,就是你总盯着我,弄得我很不自在。”
正常人听她这样讲,肯定要移开视线,偏齐太子是个不愿意委屈自己的,依然冷冷地盯着她。
杜宜真便转个身,举高手里的话本阻隔他的视线。
赵玹终于不看太子妃了,提起茶壶为自己倒了一碗茶。
杜宜真松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西屋的水备好了,金珠在帘子外通传一声,人便自觉地退了出去。
想起上次共浴的糜乱画面,杜宜真心跳开始变快,举话本举累了般挪到长榻的最里面,靠着摆在一头的绸面迎枕躺好,是个非常慵懒惬意的姿势,保证任何有眼色的人都会看出太子妃累了要休息一点都不想动的意图。
脸对着手里的话本,杜宜真的余光一直在留意座椅上的太子,看见他站了起来,看见他走过来,看见他没有直奔次间门口,而是站到了榻前。
杜宜真心一慌,掩耳盗铃般把话本盖在脸上,人也朝里面转去,困倦般嘟哝道:“你慢慢洗,我睡一会儿。”
如果太子妃落在外面的耳朵没那么红,纤长的脖颈也没有浮现一层薄粉,赵玹会信。
他跨上长榻,直接将假寐的太子妃抱了起来。
杜宜真恼得拿话本轻轻地拍他:“你怎么总是这样,大白天的,我,我不喜欢!”
赵玹:“没让你看。”
杜宜真:“我也不想让你看!”
赵玹:“晚了。”
嫁了他,他想看就看。
.
成王府。
虽然很不想求助于人,但身上源源不断的不适还是让成王召了一个王府郎中过来,再屏退伺候的人,他单独让郎中为他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