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宜真存心哄他多说说话:“太子觉得什么样式好看?”
赵玹接过那条璎珞,再看向太子妃被衣领束缚的脖颈,忽然伸手,要拉住太子妃的一侧领口往旁边扯。
杜宜真一下子跳了起来,扑打蚊虫般打落了太子的手。
内室床边便连着响了好几下拍打手背的声音。
杜宜真还想跑,见太子低头看他挨打的手背去了,本就冷冰冰的脸色看起来更冷,杜宜真心一虚,没敢动,偷偷去瞄太子的手背,许是这人长得白,手背上的一道红印便清晰地显现了出来。
杜宜真:“……我不是故意的,我,我的手心也很疼,不信太子瞧瞧。”
赵玹还没抬眸,太子妃的一双手已经伸了过来,白皙的掌心一片通红,可见刚刚打得有多用力。
若太子妃打的是别人,太子还会怜惜一二,但挨打的是太子本人。
赵玹一把攥住那腕子将人拉了下来。
杜宜真不敢挣了,老老实实地侧坐在太子腿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这次,赵玹直接扯开了太子妃的衣带。
不是要打她啊,杜宜真没那么怕了,然后扭头往太子胸口贴,声若蚊蝇:“天,天还没黑呢。”
赵玹:“你我夫妻,房中事与天色何干?”
杜宜真:“……礼法不是这么说的。”
赵玹冷笑,有的礼法当守,有的礼法不必守,否则光一条君臣之礼,就该让各朝的开国皇帝惭愧到引颈自戮。
更何况,下午他已经守了两次礼法,否则太子妃不可能一口气睡一个多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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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杜宜真睡到一半醒来时太子已经成了事,此刻的她则无比清醒地由着太子帮她褪了衣裳。
羞涩如浪,杜宜真抓了一角被子往脸上遮。
赵玹见了,扯开被子,用他才解下的腰带蒙住太子妃的眼。
看不见了,杜宜真的胆子反而变大,哼唧着道:“什么大齐太子,就知道欺负人。”
赵玹抓起她的手,让她摸他额头的汗。
可把杜宜真嫌弃死了,抽了手就赶紧往被子上抹。
赵玹:“……真是欺负你,我不必如此辛苦。”
杜宜真:“你哪里辛苦了?你那是热……哎,快停下!”
赵玹重新捞起她的手贴上额头:“不停才是欺负。”
杜宜真没话说了。
过了好久,齐太子终于压了下来,杜宜真刚想嫌弃他重,就听这人在她耳边数落道:“怎么如此娇气。”
杜宜真:“……”
明明就是他长了一副山熊身板!
第21章 “过来,喝药。”
不算婚典当日,大婚第二天,太子妃嗓子哑了,额头也有点烫。
发现这症状时,天还没亮,杜宜真也分不清是什么时辰,就知道有一只大手摸索了过来,杜宜真困得很,懒得去推,只想着过一会儿那只手自己会走,没想到它越来越过分,杜宜真的火气就上来了,恶狠狠地掐住那手背,叫他走开。
结果她掐得还算有劲儿,但“走开”没喊出来,喉咙又哑又干,愣是把瞌睡吓跑了,半撑起来,一手摸着脖子试图发声。
“渴了?”
黑暗中能看清太子妃的动作,赵玹坐正了问。
杜宜真想着温水滋润一下或许管用,点点头。
内室备着保暖的铜壶,赵玹摸黑倒了一碗,回到床边将人搂到怀里再喂。太子妃乖乖喝水时,赵玹发觉太子妃挨着自己脖子的额头热乎乎的。其实刚刚太子妃身上也很热,但赵玹以为那是被他撩拨出来的情动……
杜宜真专心着喝水,一只大手忽然覆上她的额头,掌心清凉。
杜宜真下意识地往太子手心里蹭。
赵玹再去摸她的脸,更热。
“试试能不能说话。”赵玹提醒道。
杜宜真张嘴:“我想睡觉。”
声音是有,但昨日还清润娇柔的嗓音,此时又暗又哑,一听就是病了。
杜宜真也意识到了这点,愣了一会儿,埋进太子怀里就哭:“都怪你,没完没了的要个不停!”
还说他辛苦,她就不辛苦吗,没一下能忍住不叫,烧着地龙的室内又干巴巴的,嗓子不出事才怪。
赵玹:“……忍一忍,天快亮了,我叫人去传御医。”
现在各处宫门都关着,东宫突然传召御医动静太大。
杜宜真:“不许传,我宁可一直病着也不想被人猜到真相。”
赵玹:“有何真相,只说你不习惯京城天寒……”
杜宜真:“那怎么出嫁前没病没哑,才嫁给你就这样呢?没人是傻子,太子无所畏惧,我脸皮薄,总之你召来御医我也不会露面,要看你自己看,正好治治你的辛苦病。”
心头恼火,杜宜真拉着被子滚进床里侧,把只穿中衣的大齐太子晾在外头:“反正你也不怕冷,辛苦得都冒汗了。”
太子妃句句讽刺,偏偏声音沙哑,说得越多听着越可怜。
赵玹握了握拳,确认道:“召来御医,你当真不看?”
蒙着脑袋的太子妃:“死也不看!”
齐太子没有回她,在旁边沉默地坐了一会儿,突然走了,山熊一样的人,步子又大又沉,离开得很明显。
虽然喉咙不舒服但更困的杜宜真露出脑袋,心无杂念地睡着了。
这一睡就睡到了天大亮,懒懒地转个身,发现四个珠都守在床边,一个个面带担忧,没等杜宜真说话,银珠先去端了一碗温水来,不由分说地喂她喝,金珠则早摸过好几次她的额头了,还拿自己的额头来贴。
“谢天谢地,娘娘的烧自己退下去了。”
记起黎明前那一茬的杜宜真清清喉咙:“太子呢?”
额头是不烧了,但声音依然哑。
金珠内疚道:“太子天没亮就走了,我进来见娘娘睡得香就没多想,还是丁平端了熬好的风寒药、雪梨银耳汤过来,我们才知道娘娘居然病了。”
杜宜真:“……太子请御医了?”
从丁平那里套了很多话的珍珠凑过来道:“没请御医,说是太子翻了医书,再对比以前丁平、丁安公公风寒时所用药方,从东宫药材库配了药材叫膳房邓师傅熬制的。丁平还说,邓师傅精通药膳,这种常用的风寒方子他也都擅长,保证太子拟的这方子没问题,且叫人试过了,叫娘娘放心服用。”
杜宜真这才明白,黎明时太子不是负气离去,而是为她配药去了。
珍珠:“我还问了,为何不对比太子之前的药方,御医给太子开的方子肯定更靠谱啊,结果丁平昂首挺胸很是骄傲地说,太子身强体壮,七八年都没得过风寒了,东宫根本没有太子用的风寒药方。”
杜宜真:“……”
太子确实够壮,大冬天的,她躺在桌子上时至少还裹了中间一截的被子,太子什么都没有,汗起汗落的好几场,都没见他打个喷嚏。
金珠:“好了,娘娘先吃点东西再喝药喝汤吧。”
畏惧药苦的太子妃:“……我都好了,喝点雪梨汤就行,药算了。”
四个大丫鬟轮流劝说都劝不动,留在院外的丁平隐隐听见太子妃居然不肯服用太子起大早翻医书才熬出来的药,急了,转上游廊一阵快走,来中殿的书房禀报。
单独吃完早饭已有一个时辰的太子捧着一卷书问:“她为何不肯服?”
丁平:“听起来,好像是太子妃怕苦。”
赵玹:“……”
齐太子放下书,去了后殿。
此时的太子妃,洗漱过了,梳好头了,早饭吃了,雪梨汤也喝了,就是不肯碰那碗闻着就苦的汤药,即便银珠早备好了一碟蜜枣也不行。
金珠都生气了:“娘娘从小就这点不好,每次都要老夫人哄上半天,如今咱们都在宫里,娘娘不心疼我们几个,难道也不怕太子知道后笑话娘娘?”
“不怕!”
杜宜真举着书挡着脸,太子算什么,现在她最不怕的就是太子,反正再丢人的模样都被太子见过了。
突然,堵在榻前的四个大丫鬟都没了声音,杜宜真狐疑地放下书,就见齐太子站在门外,一手挑着帘子,正目光如冰地看着她。
杜宜真刚刚喊得多大声,这会儿眼睛垂得就有多快。
赵玹让四个大丫鬟退下,端起桌子上的药碗,站到榻前,命令躲在里面的太子妃:“过来,喝药。”
杜宜真没敢违背前两个字,乖乖地坐到衣衫齐整威严无比的太子一侧,拉起他空着的左手往额头上放:“应该是夜里没睡好才发了一阵热,后面补足觉了,热便退了。都说是药三分毒,我既好了,还喝什么?”
额头确实不烫,赵玹顺手托起太子妃的脸,略显苍白。
这么娇气的人,病气更容易反复,必须用药巩固。
四个丫鬟四张嘴都没能哄得太子妃心甘情愿,赵玹不想啰嗦,自己灌了一口药,再去喂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