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宜真恼火地在心里骂了好几声“色胚子”!
“酒在何处?”赵玹见她只管往远的地方跑,提醒道。
杜宜真不得不拐个弯,走到东边的多宝架前,抱起摆在上面的小酒坛,再慢吞吞地挪到太子能瞧见的一张桌子旁。
赵玹站起来,靠近拔步床还有一张圆桌,上面摆着茶具与喜果,赵玹随手拿起一只红釉茶碗,帮忙摆在了太子妃面前。
这时候的齐太子比小丫鬟还有眼色,杜宜真只得老老实实给自己倒了一碗酒,比果子酒浓郁的酒香瞬间飘散在两人周围。
赵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用他看不出急色的一双狭长眼眸盯着杜宜真的一举一动。
杜宜真垂下袖子挡着脸喝,想慢点喝的,但对面的齐太子让她心慌,一慌就犯傻,直接仰头灌了一碗酒。
烈酒呛人,杜宜真背过身子咳嗽起来。
赵玹提过酒坛,靠近坛口嗅了嗅,酒劲儿并没有太子妃表现出来的那么烈。
看看对面的空碗,赵玹朝里面倒酒,准备自己也尝尝。
杜宜真听到声音,回头一瞧,以为太子是倒给她的,而前一碗酒确实没什么效用,无比清醒的杜宜真就趁太子放下酒坛的功夫,端起碗又喝了起来。
赵玹:“……”
这次杜宜真小口小口地喝,喝完了,杜宜真坐在太子对面,怕他又急色,她绞尽脑汁地琢磨话题:“路上没机会问,太子身份贵重,怎么会想到要娶我?”
赵玹看着她的脸,没说话,但那眼神的意思表达得很明显。
杜宜真的脸皮着了火一样,只能用手捂住,结果越捂越热,憋出第二个话题:“太子,皇上是不是不喜欢我?一开始他好像不愿意赐婚。”
赵玹:“他怎么想不重要,娶你的人是我。”
很霸气的话,杜宜真却不赞同,放下手瞪着他:“怎么不重要,我嫁了你,他就是我的公爹了,万一他经常挑我的错,就算你对我好,我在宫里过得也不会开心。”
第一次被一个女子怒目而视的赵玹察觉了太子妃来势迅猛的醉意,而越是醉酒的人越容易说真话,所以,她是真的顾虑父皇那边。
赵玹朝她伸手。
杜宜真茫然地看着那只大手:“做什么?”
赵玹:“过来。”
并不知道自己脸颊已经红通通的杜宜真乖乖过去了。
赵玹揽住她的腰,往自己腿上抱。
杜宜真不高兴地推他,一边推一边躲:“说话呢,你别动手动脚的,好好的太子爷,跟个色胚子似的。”
大婚夜,满室灯光,一点点都聚在太子妃明亮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嫌弃,盈盈秋水似的瞪着他。
赵玹便只是单手揽着她的腰,没再试图把人往怀里抱,问:“你见过色坯子?”
杜宜真摇摇头,回忆起什么又点点头:“宁王,我看见他在船里追着一个女人搂搂抱抱了,你若也那样对我,便是第二个色胚子,大齐朝的皇子都是色胚子。”
赵玹皱眉:“不一样,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太子妃,你我这样是夫妻之礼。”
夫妻之礼……
这几日都在为夫妻同房忐忑不安的杜宜真突然低下脑袋,直勾勾地盯着太子的腰带下面看。
赵玹手臂绷紧,五指压迫她的腰:“看什么?”
他的太子妃一脸烦恼:“你长这么高,是不是也比册子里画的大?”
赵玹:“……册子?”
杜宜真挣扎着从他越收越紧的臂弯里跑了出去,跑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她亲自塞过去的册子,打开第二页,再拿回来举着给太子看。
赵玹垂了眼帘。
这模样很像非礼勿视,杜宜真高兴了:“你果然是个正经君子。”
赵玹一把抢走太子妃手里的册子随手放到桌子上,再把越来越醉的太子妃抱到腿上,低头就去亲。
杜宜真一下子就说不出话了,唯有两只手抵在他宽阔的肩膀上不停地用着力,好不容易太子松开了她的嘴,杜宜真才气呼呼地抹起嘴来,越抹越气,眼圈都红了,推着又在吃她脖子的男人嫌弃道:“我才不要吃你的口水呜……”
她嫌弃一次,赵玹就堵她一次,不知第多少次后,再次分开时,杜宜真不骂了,埋在他胸口委屈地哭了起来:“你欺负人,我要去告诉外祖母!”
赵玹抬起她的下巴,太子妃却只管继续哭,清凌凌的泪水自红艳艳的唇边不断滚落。
很孩子气的哭法,赵玹按了按她微肿的唇瓣,目光幽沉,声音发哑:“你既看过那册子,就该知道今晚该做什么。”
为了证明他没有欺负人,赵玹一手抱着她一手捡回册子,翻到其中一页,指给太子妃看。
事实摆在眼前,杜宜真的泪珠子渐渐断了。
赵玹将安静下来的太子妃抱去拔步床。
杜宜真先被他放好,眼瞧着头顶小山一样的太子要像册子里那样压下来,杜宜真又惦记起了她最关心的那件事,爬坐起来,要求道:“你先给我看看!”
赵玹单手撑着床:“看?”
杜宜真一手抱着被子,一手指向一处。
赵玹目光沉沉地盯着她,杜宜真毫不退缩地与他对视,人美,就连呼出来的酒气也好闻。
赵玹站直了,俯视着床上的太子妃:“确定要看?”
杜宜真非常认真地嗯了声。
她想看,赵玹便神色自若地解开腰带,先褪去大红色的外袍,再是红绫单衣,然后是中裤的裤带。
睁着一双水润润大眼睛看得目不转睛的杜宜真,突然在某一刻发出了一声尖叫,回神后就要往床下跳。
赵玹伸手一抓,将人抓到了自己怀里。
太子妃吓得说什么都不肯配合,赵玹只好又抱着她回了一趟桌边,再抱着人坐到床上一起看册子。
杜宜真还是抗拒:“书上的没你的大!”
赵玹扯下她的红绫中衣,再指着画里的女子:“你们也不一样。”
杜宜真看看画再低头看看自己,再次被太子的道理说服了。
就在这时,旁边的太子将她往床上一压,狠狠地堵住了她的嘴。
因为已经清楚太子妃的娇气爱哭,为免行到一半她又要哭闹打踹,赵玹用尽了今晚的所有耐心,以致于太子妃刚撇撇嘴准备蓄泪,他都会停下来等上一等。
终于水到渠成,太子妃哭归哭但也含糊不清地喟叹了两次“好舒服”,赵玹正准备大开大合完全顺着自己的意,就听太子妃抱怨道:“你人呢?我都看不见你的脸!”
赵玹火气一起,把人抱到圆桌那边,什么喜果茶具全都扫到地上,要放太子妃上去。
没想到太子妃的后背才挨到桌子,整个人就抱紧他的肩膀不肯松手:“凉,好凉!”
赵玹额头青筋直暴,再去抓了被子铺她底下。
这下太子妃没得抱怨了,只是又哭哭啼啼一番才重新纳了他。
“看见了吗?”
泛着红的灯光下,看着白晃晃躺在满桌蜀锦喜被上的太子妃,赵玹带着怒意问。
醉醺醺的太子妃望着太子爷俊朗的眉眼,朝他笑了笑:“好看。”
还想教训教训她的齐太子抿抿唇,不再说话。
第17章 “是你非要看着我。”
睡得好好的,杜宜真忽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挤了进来。
陌生又怪异,杜宜真困惑地睁开了眼睛。
柔和的烛光穿透黑暗漫进帐内,逐渐恢复视野的杜宜真看到了一具宽阔结实的男人胸膛,愣神的功夫,她听见了自己的哼声。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仿佛被一层水模糊了的记忆突然清晰起来,杜宜真记起了她从早忙到晚的婚典,记起了她与太子的却扇合卺,记起她仓促梳好头就去迎接新郎官太子,记起自己为了缓解紧张喝了两碗女儿红,后来……
杜宜真努力去回忆,却只忆起太子要抱她,她推了几下,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所以,是她醉晕过去了,太子依然要与她全礼?
身不由己,声音也不受她的控制,杜宜真别扭死了,想推开这人,又怕触怒尊贵的大齐太子。
勉强权衡了一番,杜宜真决定假装自己还没醒,忍他一会儿就是。
沉睡的人怎么能出声呢,杜宜真越忍越辛苦。
突然,看不见脸的太子伸了一只手过来。
杜宜真吓死了,惊呼一声,像拍开撞上来的飞虫一样以最快的速度推开那只大手,再双臂并用,牢牢地挡在身前。
早在太子妃不再软绵绵哼唧的时候,赵玹就知道她醒了,没料到的是她居然敢拒绝自己。
赵玹撑起上半身,低头往下看。
心虚乱瞟的杜宜真对上那双冷厉的眼,整个人都僵了起来,躲了眼神,双手却不肯移开。
赵玹看出来了,醉酒的太子妃终于醒了,又变成了那个不敢看他的小姑娘。
但今晚赵玹已经照顾她多次了,现在他不想再委屈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