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更何况你今天来这么早。”
今天早上宋清欢确实来得很早，差不多凌晨四点就到了医院，难为她这会儿还这么有精神。
宋清欢谢过他们的好意，但还是决定明天早上来早点。
一个是不留人话柄，再有，或许是成长经历的原因，她会更珍惜别人的善意。
换下工作服走出食堂，这时候顾清宴正在医院门口，抬眸着看这由两栋三层小洋房改造成的医院。
宋清欢出来，他立马看过去。
“药没忘拿吧。”宋清欢问她。
“没忘。”顾清宴将揣在口袋里的药拿出来给她看了一眼，宋清欢确定了后便迈步往前走，顾清宴跟在她后面，两人就这么朝保育院那边走过去。
路上有相识的军嫂会跟宋清欢打招呼，打招呼的时候还会准带往她身后看一眼，继而说一声恭喜。
每家出任务的男人回来了，都是值得恭喜的一件事情。
宋清欢第一次直面这些，微微感受到了一点窘迫，但还是笑着一一回应了。
顾清宴就迈步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笑着和人打招呼，再真诚地回应她们。
一路走到保育院，这时候顾清宴认识的人也多了起来，都是家里媳妇让来接孩子的，一个个站在保育院门口站得笔直。
顾清宴过去后就成为了他们中的一员。
“老顾来了？”
顾清宴应了一声，他刚走到他们身边站定，就听见有人问：“听说你军属在医院食堂上班，医院食堂当真有那么好吃？”
顾清宴：“……”
他偏头看过去，就对上了一双双好奇的眼睛，平时训练归训练，严肃的时候也是真严肃，但好奇也是真好奇。
毕竟，军区食堂那吃久了，是个人听说医院食堂的饭菜好吃得不得了，都会好奇。
他们对着自家媳妇有些好面子，也怕自家媳妇儿觉得他们嫌弃她们做饭不好吃，所以不敢问。
但对着顾清宴就没这么多顾忌了。
顾清宴：“是还不错。”他媳妇做的，当然不错。
“那群小子还真没说谎。”
“唉，自从老曹走了后，食堂一天比一天难吃了。”
“那群小子就不知道好好学一下吗，这饭做得跟我媳妇差不多。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比我媳妇的还不如。”
说话的军官看了一眼前面，立马改口。
“瞧你那怂样。”
“你懂什么，我这叫敬重。”
两人打嘴炮，顾清宴稍微往前走了一步，免得他们又问东问西的。
这时候保育院开门，小孩们一个个出来，顾清宴一眼就看见了穿着相似的年年岁岁手牵手从里面出来。
他们身后还跟着两个小男孩，一个胖一点，一个瘦一点，相互说了什么，就在门口散了。
年年岁岁朝宋清欢跑过去，宋清欢低头听他们说了什么，这时候年年岁岁朝他这边看过来，两双圆溜溜的眼睛里面盛放着喜意。
“爸爸！”
年年岁岁朝顾清宴跑过去，却在距离他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停住，两个孩子一脸兴奋地看着他。
“爸爸，你终于回家啦！”
两个孩子对他没有丝毫陌生感，甚至还胆大的走过来牵着他的手。
“妈妈说你受伤了，你要呼呼吗？”年年抬头看向顾清宴，“呼呼就不痛了。”
岁岁：“去医院了吗？医生怎么说的？”
顾清宴一一回答了，同时又觉得有些奇怪，他看向岁岁，岁岁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看了他一会儿。
“哥哥，我们爸爸好高，好好看啊。”
年年同样抬头看顾清宴，过了会儿点头：“岁岁说得对，是真的很高很好看啊。”
顾清宴一时无言，他偏头看向宋清欢，宋清欢笑着看他。顾清宴愣了一下，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两个大人带着两个孩子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路上时不时有人打声招呼，这本是寻常不能再寻常的事情，却让一家四口都感觉到了满足。
年年和岁岁很兴奋，快到家的时候两个孩子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脸严肃地问顾清宴：“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你们的生日。”顾清宴伸手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
年年和岁岁相互对视一眼，岁岁下巴微抬：“好吧，看来你是一个能记住孩子生日的爸爸。
比别的爸爸好一点。”
她伸出手指头，比出了一点是多少。
年年跟着岁岁往前跑，两个孩子凑在一起嘀咕了会儿。
等到了院子外面，两个孩子蹲在一起，时不时转头看一眼正在往这边走的顾清宴和宋清欢。
“岁岁很聪明，她学东西很快。你和她相处的时候要注意点，别把她当成一般的小孩子。
年年性格大大咧咧的，还比较听岁岁的话，大部分时候搞定岁岁就能搞定年年。”
虽然岁岁天天喊哥哥，但是年年确实是听话的那一个。
顾清宴仔细听着，将宋清欢说的话都记了下来。
“我回来的时候看见供销社里面有卖皮球，我就买了两个。”顾清宴跟着宋清欢来到门口，宋清欢拿出钥匙开门。
“皮球？”年年和岁岁听见了，立马走过来，“是给我们的生日礼物吗？”
顾清宴点头：“是给你们的生日礼物。”
年年和岁岁脸上的笑意止也止不住。
岁岁还一边摆手一边笑：“哎呀，那多不好意思啊。”
顾清宴看向宋清欢，这是在哪学的？
宋清欢：“……”
第73章 子弹头
岁岁现在有点爱学大人的举动，只要她觉得有意思的，她都想学。
顾清宴回来的时候发现门被锁着，就把行李放到了曾桂芳她家里。
宋清欢跟着过去：“我去帮你拿。”
“不重，不用。”顾清宴把步子迈得很大，宋清欢见他走得急就没跟过去。
看了会儿他的背影，她转身去了厨房。
年年和岁岁今早醒来就看见了放在枕头边的礼物，两个孩子这会儿正在玩。
宋清欢到厨房里面烧热水。
不一会儿顾清宴就回来了，他手上拎着一个背包，背包并不大，他从里面拿出两个皮球递给孩子们。
年年岁岁走过来抱住皮球，笑得开心得不行。
顾清宴起初还想过两个孩子会不会喜欢，但现在看见他们开心的样子，就放下心了。
见两个孩子玩得开心，顾清宴来到厨房，宋清欢正坐在灶膛处烧火。
“我烧点热水，待会儿你擦擦。”
顾清宴应了一声，他转身看了看周围，发现屋里被宋清欢整理得很干净，几乎没有需要他动手忙活的地方。
“你说的休假是什么时候？”
顾清宴：“等我伤好一点，就可以休假了。”
“能有多长时间？”
“一个月。”
宋清欢算了一下：“这样的话，那就不能在刘家沟过年了。”
“可以。”顾清宴道，“我申请那段时间休假就好。”
“能行吗？”她也不是第一天在军区待了，知道休假本身就来得不容易。
“这次可以。”他回来后跟师长报告任务的时候，师长就说了让他休假。
他接连出任务，两次负伤，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宋清欢没有问为什么，她看着灶膛里的火笑起来：“那这次过年，爸妈肯定很高兴。”
“他们更高兴的应该是看见你和年年岁岁。”至于他，顺带着高兴。
宋清欢笑着偏头看他：“没想到你还挺清楚的。”
“毕竟和他们生活了十几年。”顾清宴自我调侃，他爸妈什么性子他还是了解的。
宋清欢笑着，她发现顾清宴其实比她以为的更加有趣，至少她认为，他很有趣。
这时候顾清宴将自己拿回来的包递给宋清欢。
宋清欢接过来，顾清宴站起来，拿桶装热水。
“我来吧。”
“你坐着。”顾清宴一边往桶里装水，一边道，“让我做点什么，这样我会更安心点。”
锅里的水汽散开，模糊了顾清宴的表情。
宋清欢问他：“是因为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原因吗？”
顾清宴舀水的动作一顿，随后又从容起来：“是有点。”
战场上，每分每秒都有眼熟的战士离开，但他作为前线指挥官不能想这些，他必须以大局为重。
身上的伤口是敌方狙击手暗杀他时留下的，那一枪射偏了，他没死。还清醒的完成了任务再倒下，他是这样，所有人都是这样。
“今晚吃什么？”感觉话题有些沉重，顾清宴换了个话题。
宋清欢：“再给你喝一顿上次离开时喝的萝卜汤吧。”
顾清宴的动作顿住，他默默地看着宋清欢。
半晌他道：“那也行。”
宋清欢叮嘱他：“记得避开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