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好奇地看着周围，张川闻言道：“这样真好。”
年年：“很多人都需要这个机会。”
岁岁点头，他们先到了新生报到处，然后再扛着东西去女生宿舍楼。
两个孩子带的东西多，光是棉被一人就带了厚厚的两床。京市的冬天冷，他们也不知道清大的宿舍里面有没有取暖的，只能尽量带点厚被子和衣裳。
除了这个，还有宋清欢给两个孩子准备的茶包，都是要坚持喝的。
这么多年下来，年年和岁岁都已经习惯了。
岁岁到宿舍的时候，她们宿舍没有人，这是一个10人间的宿舍，宿舍的床铺都是绿色铁架子双人床，每个人都有一个樟木箱的储物柜，都放在床下。而中间有一个大桌子，上面放了两个搪瓷缸子。
有两个床位铺好了，不过床位上没有标名字，想来是自己选的。
岁岁看了一圈，选了上铺的位置。
上铺的床位边上有将近20厘米高的护栏，不过只在中间的位置，并不算很长。
年年有些担心：“你睡上面可得老实点。”
岁岁不承认自己睡觉不老实：“我睡觉很老实。”
“我是担心你把自己脑子摔坏了。”年年并不相信，他童年深刻的记忆中，就有岁岁把他踹下床的场景。
岁岁琢磨了一下，觉得有道理，算了：“我还是睡下铺吧。”
她选了靠近门口的位置，不过是背着门的那一处。靠近厕所的话，洗漱的时候容易被吵到，靠近开门的那一侧，开门的时候容易有冷风吹过来。
年年见她选好了位置就去打水给她的床铺搞卫生，床铺上的灰尘有些多，擦拭的时候动作稍微重了点，还会听见铁架子床发出老旧的“嘎吱”声。
岁岁看了一圈，在边角处发现了老旧的暖气片，伸手摸了一下，凉的。
还好自己身体好，这不算事儿。
她拿了帕子出来，去把自己的樟木柜子擦了，将自己带来的东西，能装进去的就装进去。
张川在一旁将地面清扫了一下，方便放东西。
三人忙活了一通，等收拾好，这又打听了军校的位置，赶紧又坐车赶过去。
又是好一通忙活。
等赶到和平门店吃到烤鸭的时候，已经下午了。
张川感慨一声：“这烤鸭真贵。”
还是用外汇券吃到的，也可以用粮票和肉票，但也贵。
岁岁：“我和哥哥攒了这么久的零花钱，就用在这上面了。”
其实还有得剩，但他们准备买些东西让张川带回去。
除此之外，爸爸妈妈还给了他们一人一百块钱，加上每个月大学生有19块钱的补助，够两人生活了，还有富足的量。
年年点头，三个人吃了烤鸭，但烤鸭不够，三人又转去附近的国营饭店吃了一顿，这才填满了肚子。
等买完东西，张川坚持要将两个孩子送回去才离开。
最先送的是岁岁，岁岁回到清大后，张川坚持送年年回学校。
等两人离开，岁岁看着空荡荡的宿舍，她还有很多同学没过来报到，也有报到了但暂时没住在宿舍里的同学，未来的生活已经向她打开了一扇瑰丽的大门，她此时站在了门口，心情有些怅然，有些兴奋，也有些面对未来的不确定，但这些情绪很快就消失了。
她向来知道自己要什么，没道理现在好不容易得到了，反而胆怯起来。
这是我要的。
她往前迈出一步，所有的不确定都在这一刻化作云烟消散，余下的，只有坚定。
岁岁和年年的大学生活就在平凡却又不平凡的日子中开始了，历史也注定在这一年翻开新的篇章，在这一页中，许多人都留下了姓名，也有许多人没有姓名。
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
“哐当”一声，宋清欢将最后一道菜盛出来，她的出差也要告一段落了。
他们这群人来的时候是顺着人群来的，走的时候也顺着人群离开。
她不知道这次食客的评价如何，也不知道后续如何，等人来通知他们可以离开，她也就离开了。
等回去后，她偶尔会想起这事情来，平凡中似乎又有些不平凡，但最终都随着时间宛若一道流水淌过，初时觉得冰凉，结束后，只觉寻常。
她回去时，军区的雪已经开始化了，雪水沿着屋檐滴落，这时候的气温反而比寻常时更冷了几分。她先去政治处报到，而后才回到家里的小院。
院中两棵树的枝头雪已经化了，光秃秃的枝干上还未冒出新绿，院子里搭好的葡萄架上的葡萄藤蔓蔫哒哒地挂着，安静的小院并不安静，因为有雪水滴落下来的声音。
宋清欢搬来了凳子，又架起了炭盆取暖，静静地发了会儿呆。
中午顾清宴去食堂打了饭回来，他看着她就笑：“累了吧，我打了饭回来。”
宋清欢跟着笑，他坐过来，她侧过身靠着他：“是有些累了。”
顾清宴等她靠了会儿，然后去取来了碗筷，然后看着她慢慢吃饭，他絮絮叨叨说起最近发生的事情，也说起自己的心情。
“你出差了后，年年和岁岁说我是孤家寡人，我本来没觉得，但晚上睡觉的时候，我真觉得你出差应该背上个筐子，把我给塞进去。”
宋清欢吃着饭，听见这话没忍住咳起来，顾清宴忙给她倒水，她缓口气道：“你少说点吧，我可背不动你。”
这人年纪越大，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第171章 圆满
“我只是告诉你，我很想你。”
宋清欢咀嚼的速度变慢了些，她也知道他只在她面前没个正经样。
但她就想唱反调：“我可不想你，我天天忙活着，都没空想你。”
顾清宴叹气：“那我有什么办法，我只能带着你的那一份，一起想了。”
宋清欢想，顾清宴在她面前就像着院子里的石榴花一样，也像冬日的柿子树上结出来的果子，总是那么的鲜明。
“家里的菜还有吗？”
顾清宴道：“等下班回来，我去服务社看一眼。”
宋清欢点头，吃完饭，他陪着她听了会儿化雪的滴答声，又去烧了热水，也把炕给热上了，然后让她去好好洗了下澡。
等她收拾完，炕热乎乎的，顾清宴给她擦干了头发，摸了摸她的脸：“好好休息一下。”
宋清欢点头，这一趟她回来后很累，不稍片刻就沉沉睡过去，直到晚上嗅到了糊味儿，她才醒过来。
穿上衣裳来到厨房，她看见顾清宴看着锅叹气。
宋清欢：“……你不是早就知道自己做饭是什么水平了吗？”
顾清宴：“但人总是不认命，总想着试试再试试。”
宋清欢好笑地走过去，看了一眼锅里糊掉的饼子：“妈要在这，你背上指定要挨几个巴掌。”
“她要在这，我也不试了。”顾清宴对于他妈的德行还是很了解的。
宋清欢在他背上拍了一下：“我替她教训一下你。”
顾清宴：“……乱辈分的事儿你还是少干点。”
宋清欢：“……”她总觉得继续聊下去没什么好事儿，索性就岔开了话题，“也不知道年年岁岁怎么样了。”
“这俩孩子老早就想出去看看了，而且在学校，能出什么事儿？”顾清宴把自己失败的饼子放在一边，将没糊的扣下来，准备煮面疙瘩吃。
他这时候又问：“这次出差顺利吗？”
宋清欢点头：“算顺利吧。”
“而且，我好像更了解你了点。”她顿了片刻，突然道。
顾清宴看向她，伸手将她耳边凌乱的发丝挂到耳后：“怎么了？”
“就是……突然觉得，又靠近你了点。”
回到这个小院子，就好像将外面的一切都隔开了，那些轰轰烈烈的、伤感的、激烈的、忐忑的、彷徨的情绪，就被一道院墙阻隔在了外面，余留下淡淡的安心。
任务不能跟他说，但后面并不算顺利。虽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气氛她能感受到。
越到后面，气氛就越紧张压抑，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所有人的神经都被绷紧了，好像一根拉扯到极致的弦，稍微一个动静都能让绷紧的弦断裂。
顾清宴抱着她，一下一下地轻抚过她的背：“等我们老了，我们就回刘家沟。”
宋清欢“嗯”了一声。。
晚上也没做饭，顾清宴去食堂打了饭回来，两人凑合着吃了，这天晚上两人靠在一起说话。顾清宴说起自己上战场的糗事：“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在战场上的时候还好，但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就会不停地回想自己杀人的场面。当时其实什么都没看清楚，但晚上睡觉的时候，对方那一张脸就会清晰的出现在我梦里，连他死的时候是什么表情，我都记得清清楚楚的。”
宋清欢：“那你害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