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欢走进院子，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没说话，直接走到厢房里面。
宋清欢带着顾清宴和孩子跟了过去。
“又来做什么。”老太太走进厢房，往炉子里面添了些煤块。
厢房不大，不远处就是床，两个老人生活在里面，周围都堆满了各种杂物。
床上躺着的老爷子睁开眼没说话，厢房里一时间又安静下来。
“这次宋继昌大概不是冲着我来的，是冲着你们来的。”宋清欢看了一圈屋子，她印象里的宋家不是这样，宋家算不上特别有钱，但是日子过得很好。
以前老太太和老爷子的房间的床是大红酸枝做的床和柜子，那些东西是老太太当年的陪嫁，她还记得老太太说过，那些东西以后留给她做陪嫁。
说家里只有她一个姑娘，她老婆子的首饰这些东西，都是要留给她的。
现在老旧的厢房里面什么都没有，老爷子以前当厨师的刀具也少了许多，只留下了一把老旧的菜刀，这厢房里面看一眼，她就知道这里面少了什么东西。
她想过老两口的生活再怎么不好，也不至于落魄成这样。
他们明显住的是院子里最差的一间厢房，房子的窗户是烂的，只在上面钉上了木板来防风，屋子里唯一的一张桌子，还是个瘸腿的，上面放着瓷片掉落的搪瓷盆子。
“怎么……过成这样了。”
老太太：“看完了？看完了就回去吧。”
“太姥姥，你为什么总赶我们走。”岁岁自来熟地坐在了炉子边烤火，她偏头看向太太，“是我妈妈做错什么了吗？”
年年也跟着看过去，两个小孩样貌相似，都眼巴巴地看着她，老太太想说的话一时间对着这两张稚嫩的脸便说不下去了。
“你们要待那就待着吧。”老太太回避了话题了，她起身去做自己的事情。
顾清宴在屋子里走了两圈，而后拿着扫把屋顶上堆积的雪给扫了。
屋顶上压了厚厚的雪，一看就是没清理过。
就连厢房门口的那四分地，也都堆着雪，被踩成冰碴，走在上面一不小心就容易摔着。
扫完雪，顾清宴找住在院子里的借了工具，将门口的冰碴都给敲碎了。
他穿着军装，原本还在一起热闹的人都忍不住看过来，一群人眼珠子转了转，这宋家那老两口现在是有人管了？
第122章 商量
这住在院子里的人察觉到这老两口没人管，说不上欺负，但就是会在一些事情上膈应他们。
再说了，这宋家算不上贫农，这人虽然没下农场，但这成分也不好。
这院子住着的人有意无意的排挤老两口，好比这院子里面的雪，一家门口就四分地，但老两口住着的厢房旁边那家，懒得把雪清理到远点的地方，就往老两口的门前堆。
大点的事儿不会办，就是这种小事，但这些小事往往就像针尖一样，膈应人。
这时候宋继昌和钱芬兰被打倒在了地上，两人嘴里持续咒骂着，好像得了失心疯。
周围的人忍不住嘀咕，宋继昌两口子越来越不像样了。
以前两口子很要面子了，绝对不会像今天这样和人动手，跟疯子也没区别。
四个人打架，每个人都没讨着好。
“宋继昌，你们还以为你们过着当初的日子啊？你还以为宋家跟以前一样？”
说话的男人就是方才和宋继昌打起来的男人，他个头比宋继昌矮些，但块头比宋继昌大。
宋继昌阴沉着脸：“那也和你一不一样，我不当绿头龟！”
男人脸色骤然阴沉下来，连同着刚站起来的女人，女人是在建国前从窑子里面被男人带回来的。
其实那会儿女人刚被卖进去，刚好赶上解放，男人抓住机会把女人带了回来。
但进去过就成了女人这辈子的污点。
“比不上你！养出来的儿子各个是软蛋，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你不就想让你的小儿子攀上那革委会主任吗？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东西，连自家老娘老爹都不管，一肚子坏水，真不知道老宋家是怎么出了你这么个坏种！”
男人骂得厉害，伸手抄起一边的棍子，阴沉地笑着：“怎么着？还生气了？来啊，是个爷们你就直接和我打！”
他转眼又去看钱芬兰：“你还当真以为你媳妇是个什么好东西？她脸上的巴掌印怎么来的？你不清楚？”
“你别胡说！”钱芬兰尖叫道，“你以为谁都跟你媳妇一样！”
就在几人又要打起来的时候，公安来了，四个人这才停下手。
脑子冷静下来，钱芬兰和宋继昌也想起了今天的目的。
宋继昌阴沉地看了一眼钱芬兰，钱芬兰打了个哆嗦，这几年日子越来越不好过，宋继昌脾气也越来越大，钱芬兰心脏好像被一根钱提起来了，她攥紧了手，手里全是冷汗。
宋继昌……宋继昌……心里念了几遍，她这才压下心中的情绪，跟着宋继昌来到厢房里面。
在他们打架的时候，顾清宴都将周遭收拾了一遍，他做习惯了这些活，干起来很顺手。
厢房里面的味道并不好闻，总是有一股淡淡的、腐朽的味道，宋清欢和顾清宴将这房间里面那些破旧的，甚至一些刚在犄角旮旯里面发霉的东西都收拾了出来，准备等会儿离开的时候顺手扔了。
顾清宴这会儿把床上的老爷子抱起来，宋清欢将陈旧的床单换了，老爷子看了宋清欢一眼，又看向顾清宴，干脆闭上了眼睛一言不发。
宋清欢和顾清宴也没理会，两人自顾自忙活，反而是不知道在忙活什么的老太太被挤得站不下脚。
年年和岁岁跟着在厢房里面收拾，一家四口跟田螺姑娘一样，把厢房重新整理了一遍。
“明天找人过来把墙和窗户都重新弄一下。”
“这床也不结实，得重新打。”
“还有这个，都烂了。”
年年和岁岁捧着碗来，这碗已经补了好几回了，上面有好几个钉子，碗口处还有好几个豁口，吃饭都割嘴。
“扫把也是，都秃了。”岁岁举了举扫把，又指着一边站着的老太太脚上的鞋子，“烂啦，里面的棉花都没啦。”
老太太撇过了头，不去看正在商量的一家四口。
也就在这时候，宋继昌和钱芬兰面色难看，一瘸一拐地走进来。
两人现在也不客气了，随便找了个地地方坐下。
“爹，现在人都来了，我们就来算算，这么些年家里的那些东西都去哪了！”宋继昌是知道家里面藏着东西的，小时候他还看到过。
他家老二出事的时候，他求着老爷子拿东西出来走关系，结果好不容易搭上了关系，去刘家沟找了宋清欢后儿子就死了。
东西也白搭了进去。
这次老三也要东西，他就盯上了老爷子以前的藏品，他记得家里有一幅画，说是以前哪个画家的真迹。
刚好他听别的人说革委会主任现在也要这些东西来走关系，这就是天赐的机会，宋继昌立马就想把握住，只要攀上了革委会主任，宋家还能回不到以前？
他宋继昌还能不和以前一样？
他迫切的想让自己回到以前的生活，而不是像现在一样，随便来个人就能对他指手画脚。
况且革委会主任已经跟他说好了，只要他办好这事情，他老三和对方闺女的事情就成了！
“我说过了，你要的东西没有！”老爷子睁开眼，一双浑浊的眼睛里面，满是凌厉。
宋继昌先是缩了一下脖子，继而又挺直了背：“你要想好，我找到了账本。你最好是把所有的东西都给我，不然……我就说你把东西都给那个人了！”
“混账！”老爷子猛地拍床，他气得不行，喘了好一会儿气这才指着宋继昌道，“你个蠢货！”
“这事还会牵连上我这个侄女，你们也不想自己的孙女又回到以前的日子吧。”宋继昌等的就是这一天，他看着老爷子气得涨红的脸，心里一阵舒爽。
顾清宴看向宋继昌，那个人……在宋家能被称为那个人，还能牵连上宋清欢和他的，他观察宋继昌的表情。
宋继昌恨宋家老爷子。
莫非那个人是当初给他做媒的老首长……想着最近的动静，顾清宴猜测，这次的事情很可能不是冲着他们来的，是冲着他们背后的老首长去的。
这才有点动静，背后的人就迫不及待地想把他们压下去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顾清宴笑了：“你想怎么让我们回到以前的日子？”
第123章 说不通
“你们要要怎么？”宋继昌对上顾清宴的视线觉得背后发毛。
顾清宴是真的上过战场杀过人的，宋继昌有些怵他。
“你自己清楚。”顾清宴朝宋继昌逼近，宋继昌脑门上渗出汗水，他大声道，“你离我远点！”
“自己出去。”顾清宴看向宋继昌和钱芬兰，“不然我请你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