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肯定不在刚才的位置了，罗盘的转动速度也能证明这一点，不然江禾实在想不出为什么它的速度会变快。
“所以，目的地就在前方喽？”
江禾眯眼眺望，然而海面上依旧什么都看不到，于是她将目光转向海底，觉得大概率还是在下面。
毕竟上一个箱子，就是从下面发现的。
没准这个罗盘只能发现海下面的东西呢？
“那跟我还真挺适配的。”
江禾嘀咕着，开始频繁关注罗盘的转动情况，然后根据转速来调整船舵的方向。
就这样，木筏又往前漂了大约20分钟，左上角的罗盘指针也开始发疯，转速赶上了大罗盘上的指针。
而当江禾将罗盘立起来之后，大指针在西北20度左右的位置，缓缓停下。
“这应该表示，当前位置，海面下西北20度的方位？”
江禾舔舔起皮的嘴唇，发现右上角的罗盘指针也开始转了，速度很慢，比左上角那个最初的时候还慢，有一种“随便动一下算了”的感觉。
“不知道这个是干什么的……不管了，先下去看看。”
虽然今天才是第四天，但江禾对跳进海里这种事已经非常熟练了，她先将刚刚装好的船锚丢进海里，用于固定木筏，然后才深吸一口气，顺着木筏边缘滑进海里。
深海眷属的身份，让江禾在海下拥有比其他人更舒适的体验、更敏锐的视觉、更灵活的身体，以及更长的憋气能力。
江禾灵巧地拍打着双腿，无惧深海水压，一手划水，一手拿着罗盘，时不时看上一眼，好根据大指针的位置来调整自己的方向。
这时候她也不在意罗盘长时间泡在海水里会不会出问题了，在这幽暗的大海里，找不到方向才是更要命的。
好在罗盘没有拉胯，江禾自己也没有，约摸下潜了1分钟左右，她的视野中就出现了亚特兰蒂斯。
……
……
好吧，城池是江禾的想象，实际上她只看到了一些残垣断壁，而且从规模上来看，与其说是城池，不如说是村落。
——而且是那种住户不算很多的村落。
毕竟残垣断壁就那么多，怎么看也不像人口密集的地方。
当然，或许有房子已经彻底风化，消失在历史长河中，或者被海底泥沙掩盖，已经无法看出踪迹。
但那不是江禾要考虑的事，她现在要做的，是去判断这些残垣断壁中哪些值得搜索，哪些必须放弃。
下来需要1分钟，上去也要1分钟，考虑到或许会出现意外，江禾将回程时间放宽到2分钟，所以留给她探索的时间，只剩下了5分钟。
至少这一趟下来是这样的，江禾想，反正抛锚一次能坚持1小时，大不了她就多下来几次。
虽然累了点，但为了物资，她可以的！
第21章
江禾是深海眷属, 拥有远超其他身份的海下视力，但她能看清海底村落的样子，却不表示能分辨出那些残垣断壁代表着什么。
她没有这方面的知识, 所以不知道哪里是民居，哪里是商铺, 以及这东西是原本从陆地上沉下来的，还是从始至终就盖在海里。
如果是从上面沉下来的, 原本的居民是不是已经都死了。
如果是海底居民盖起来的……现在破败成这样，他们又去了哪里？
总不能是自己长出来的，江禾想，哪怕对建筑学再没研究, 是人为开凿的还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她总能分辨一二。
得小心有东西藏在这里，江禾怀揣警惕，一边搜索埋在海沙中的残破瓶罐, 一边留神注意周围动静，稍有不对就准备溜之大吉。
还好，这周围很安静, 除了江禾这个活物外, 连条鱼都没有。
大部分的残垣断壁下什么都没有, 少数几个掩埋的破罐子里也都是垃圾，因为太垃圾了, 导致江禾甚至升不起把它们清洗后废物利用的想法。
——她身体都数据化了，没必要给自己带个马桶回去。
眼见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江禾心里有些发急，虽然她做好一次又一次下来的准备，但若是什么都没发现, 她频繁下海只会消耗体力，甚至增加污染，完全是亏本买卖。
这样不行！
江禾屏住呼吸往上游了一段，让自己俯瞰这片海底遗迹，尽可能看得全面一些。
她是不懂这些建筑的式样以及背后的意义，但江禾懂得“大就是好”的道理，反正穷人是盖不起大房子的，她只要跟着残垣断壁的轮廓，在心里勾勒出原本的建筑范围，就能找到想要的东西。
然后，还真让江禾找到了一片疑似建筑群的地方。
可惜这时候她下来的时间太长了，再不返程就得水下呼吸，江禾不想增加污染值，只能记下建筑群的方位后，先返回水面。
“呼——”
海面上，江禾只露出一个脑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随后拨弄了一下贴在额头上的头发。
“真怀念泳帽，再这么下去，我的头发就真要不得了。”
干了湿，湿了干，且没有淡水洗头，江禾有时候都能从自己的头发里找到被晒出的盐粒。
“身体都数据化了，为什么还要有这种烦心事，就不能跟游戏角色一样，不管干了什么，头型永不凌乱吗？”
吐槽完毕，江禾的体力也稍稍恢复了一些，她检查了抛下去的船锚，确认还在固定时效内之后，深吸一口气，再度回到了海里。
这一次，江禾直奔最大的建筑群而去。
同样是残垣断壁，这边的建筑就比较密集，坍塌的墙壁残骸有序地将一个空地划分出不同的房间。
这里像是某个豪富之家，但也可能是某个公共设施。
江禾一边在脑子里猜测着建筑原本的用途，一边在建筑群中游荡，试图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这一次，还真让她找到了。
那是一个被半埋在海沙里的木头柜子，或许名贵的木材早已腐朽不堪，江禾轻轻拉拽两下，木头就在她的手里变成了一团黏糊糊的木屑。
柜子里的东西也多半不可用，江禾甚至无法分辨出那一团团的东西原本的模样，唯一完好无损的，是一个电脑机箱大小的金属箱子。
就是它了！
江禾精神一振，立刻将它周围的海沙和木头扒拉开，将箱子抱在了怀里。
或许因为有海水的浮力因素，箱子没有江禾想象中的沉，不过这样刚好，她可以直接抱着往上游，而不用费劲用绳子将其栓好拖在身后。
……
将怀里的箱子丢上木筏，江禾抓紧时间再次潜入海底，船锚的剩余固定时间还有40分钟，之后就会进入12小时的冷却CD，她得抓紧时间再次搜索。
就这样，江禾又上上下下几次，最后赶在船锚固定时间还有3分钟的时候，拖着疲惫的身体爬上了木筏。
“累累累累累！！！”
江禾平躺在木筏上，都顾不得去查看自己的战利品，她现在有种从快递站拖着一麻袋快递徒步1公里回家的疲惫，根本不想拆，只想瘫倒在沙发上，先休息一阵再说。
直到船锚的固定时间彻底结束，江禾才懒洋洋爬起来将它收回放好，然后盘腿坐在木筏上，开始清点自己这次下海的战利品。
之前捡到金属箱子后，江禾也算有了些许经验，后续几次下海都不是空手而归，虽没有金属箱子那么大的收获，零零碎碎的也拿了不少东西。
例如1个广口的大肚玻璃瓶，瓶子里面是各种颜色的贝壳，大小都差不多，如果有合适的工具，可以钻出孔然后用绳子串起来做成贝壳项链。
——虽然自制的项链不带任何属性，也没什么用，但好看啊。
除此之外，江禾还从角落里发现了一些贝币，虽没细看面值，但拢在一起也有一小堆了。
在最大的那个房间里，江禾还看到了几块刻着文字的石板，石板挺大的，她肯定搬不动，只能将里面类似隐喻的内容，用开新帖但不发表的方式，一字不差地打到输入框里。
【当潮汐的喉音自深渊升起，万物拭去覆于灵魂上的微尘。
当群星坠入蓝色深处，渔人的网便捞起银色的命运。
当血色浸染白昼与黑夜，耳畔尽是古神的呢喃。
当风暴的眼瞳悬于天际，其凝视令旅人战栗不已。
当蜃楼显身，旅人将迎来未知的命运。
当风卸下它的弓弦，海垂下它的鞭——
世界静寂，缄默万物。】
“其实挺烦这种有话不直说的，还好我比较擅长猜谜。”
江禾无法将在论坛上发表的帖子设置为“仅自己观看”，又不想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把这个发到所有人面前，所以只能委屈自己，在狭小的输入框里来回滑动着看。
然后，江禾很快发现了解谜的突破口。
“‘当风暴的眼瞳悬于天际，其凝视令旅人战栗不已’，这句里的‘风暴的眼瞳’，会不会指之前天空上预示着暴风雨的那个漩涡？感觉很像诶，没经历过就算了，经历过之前暴风还活下来的人，下次再看到同样的天象，肯定会感到害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