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直接吻了下来。
先是撬开她的齿关,勾缠上她的舌尖,细细地吮吻、舔舐,舌尖相缠又轻扯,浅尝过万般滋味后,便化作汹涌的深吻,唇舌肆意纠缠。
薛晓京被迫承受着,死死抓着他的胳膊稳住重心,连推拒的力气都使不出来,只能任由他在自己嘴里肆意作乱。
轿厢终于晃晃悠悠地抵达地面,门一开,薛晓京就哐哐踹了他两脚。
“杨知非!”她用力擦着自己的嘴唇,气得指着他,“你牛逼!下次我再理你我跟你姓!”
她简直后悔今晚出来这一趟!
回去坐车,她二话不说拉开了副驾驶的门,霍然便顺势钻进了后座和杨知非一起。
一路上,霍然还在叽叽喳喳:“非哥,今天考察得怎么样?有没有投资灵感?带兄弟一起发财啊!”
杨知非没应声。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始终落在前座那个冷漠的后脑勺上。
理智一点点回笼。
他拿出手机,低头打字。
「对不起。」
消息前面,再次出现了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
杨知非顿了几秒,默默把手机塞进了口袋。
下车时她抱着滑板和礼物,跟何家瑞霍然笑着道别,轮到杨知非她连眼神都没给一个,直接转身进了学校。
回到宿舍,舍友说:“晓京,有你的快递,下午送来的,帮你拿进来了。”
“谢谢啊。”
她拆开那个不大的纸盒,里面是一个精美的八音盒。木质的底座,玻璃罩子里是《疯狂动物城》的场景。穿着警服的兔子朱迪和狐狸尼克站在树下,旁边还有小小的路灯。拧动发条,音乐流淌出来,是电影里的主题曲《TryEverything》。
玻璃罩内的迷你世界,似乎也随着音乐缓缓转动,树下的小彩灯明明灭灭。
里面附着一张卡片——
「给勇敢的朱迪警官:新的一岁,愿你永远向前,无所畏惧。
也愿尼克永远陪在你身边。」
朱迪警官一圈圈地旋转着,灯光下她的徽章闪着微光。
她坐在桌前,听着音乐,看着旋转的兔子。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今晚的一切——
盛大的花车巡游,漫天的烟花,摩天轮上悬空的悸动,他滚烫的呼吸,疯狂的吻,还有那句低哑的“我喜欢你”。
……
夜很深了。她爬上床,八音盒放在枕头边,旋律已经停歇,朱迪警官也静止了,仿佛一个安静的守望者。
薛晓京在黑暗里睁着眼,过了很久,摸出枕头下的手机,把那个名字又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
看着那个头像重新出现在通讯录里,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恶狠狠地吐槽——
我信你能改好我才得跟你姓!好好的人话不会好好说,表个白非要搞得像恐/怖袭击。笨死你算了。
第34章 重来一次
那天从游乐园回来后, 杨知非又消失了一阵子,直到上学期结束也没再出现。薛晓京顺利通过考试,很快迎来了暑假。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平静的轨道。
七月的一个午后, 奶奶半倚在床头, 神思有些昏沉,忽然拉住晓京的手问:“岁岁呢?岁岁怎么不来瞧奶奶?”
老人已全然忘了岁岁出国的事。晓京轻轻抚着那双枯瘦的手,温声道:“奶奶, 岁岁在学校用功呢,她说考完试就来看您。”
奶奶“哦”了一声, 点点头:“岁岁打小就肯念书。”说完又絮絮地又问起家瑞,问起霍然, 问起卓哥。她虽糊涂了,院里这些孩子的名字却一个也没丢下。
她说卓哥不容易, 心思比那几个皮猴儿都重,也最沉稳。说家瑞最淘,小时候天天往京京卧室的窗户扔虫子。薛晓京抿着嘴乐, 没告诉奶奶,其实是自己先往他床上丟了只玩具老鼠。
奶奶絮絮地念叨着, 时光仿佛被她的话揉皱了, 又缓缓摊开在病房那一束斜斜的阳光里。
薛晓京趴在床边, 握着奶奶的手,一起翻看旧相册。
翻到某一页时, 奶奶的手指颤巍巍地点上去:“小非…小非怎么样了?”
那是一张童年合影。背景是院子里的老槐树下, 薛晓京和何家瑞扮着鬼脸, 霍然则勾着谢卓宁的脖子,只有杨知非站在人群边缘,穿着挺括的小衬衫, 背着手,安静地看着闹作一团的他们。
那身影明明就在眼前,却莫名让人觉得遥远。照片定格了他惯常的姿态,一个疏离的旁观者。
她一直记得的。记得他小时候总是一个人,不是别的孩子排挤他,而是谁都不敢轻易靠近。那样显赫的家世,连自家大人提起时都带着七分敬畏。
院里只有奶奶常拉他来家里,给他塞一把糖,摸着他的头说:“多吃点,正长个子呢。”也只有奶奶这样的老人眼里没有那些弯绕。她只觉得这孩子可怜,生在那样一个人家,明明是个孩子,却活得像个身不由己的小大人。别的孩子暑假里疯跑疯玩,他的假期却被秘书排得满满当当,今日飞这,明日见那。旁人都羡慕他小小年纪便能满世界飞,没人知道他只有在飞机上才能蜷着身子睡个安稳觉。
薛晓京看着照片里那张与如今轮廓依稀相似却更显冷清的侧脸,低声嘀咕:“他现在挺好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整天胡作非为,谁敢惹他啊……”
那天在病房陪奶奶聊完,薛晓京心里总有些说不出的难过,尤其想到奶奶那句“想大家了”。回家后,她便给何家瑞打了电话,问他和霍然有没有时间来看看奶奶。何家瑞当然一口答应,说霍然那边他去联系。
杨知非不知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也给她打来电话。自从被她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后倒是安分守己,这还是这么久以后第一次主动联系她。他说:“我也想去。”
薛晓京立刻说:“不行。”
“为什么?”
为什么?薛晓京自己也愣了一瞬。何家瑞能去,霍然能去,甚至谢卓宁都能去。可杨知非她就是觉得不行。
“你自己也清楚你身份特殊。你一来,我爸妈难免要多想,还得额外分出精神应付,别给我家添乱了。”最后以不方便为由拒绝了他。
-
那天天气很好,奶奶气色也不错。何家瑞给奶奶读报纸,霍然在一旁捶腿,病房里很热闹。连卓哥也抽空回来了,录了段赛车视频给奶奶看。
引擎声嗖嗖作响,奶奶吓得打他:“你这孩子,开这么快,万一磕了碰了多吓人!”谢卓宁咧嘴笑:“磕不着,您放心吧。”奶奶撇撇嘴,还是不放心,嘀咕着:“等岁岁考完试,看我到时候不让她好好管管你!还想娶贤惠媳妇儿?开这么野,哪个姑娘放心跟你?”
一屋子热闹的气氛忽然静了一瞬。谢卓宁嘴角那点笑意淡了下去。他低低“嗯”了一声,声音有些哑:“知道了,奶奶。”
薛晓京站在后面给大家倒水,忽然有点鼻酸。
那天杨知非到底还是来了。怕她说,便只远远站在门边阴影里,默不作声地望着。
直到奶奶让几个孩子围坐过来,要给他们讲讲小时候的趣事,才看见他站在那儿,连忙招手:“小非也来了?过来,到奶奶这儿来。”
杨知非偷偷瞥了薛晓京一眼,见她没反对,这才挪动脚步,搬了张小板凳,规规矩矩地在床尾坐下。
奶奶挨个看过去,看着这些从小看到大的脸庞,如今都已脱去稚气,长成了挺拔的青年,长成秀丽的姑娘。她脸上带着笑,眼神浑沌却又仿佛清澈无比,像是什么都明白。
糊涂是真,明白也是真。
“还记得你们小时候啊。”她笑着说,“一吵架就要到我眼前来,一个个小脸涨得通红,非要奶奶评理。评不出,就咧着嘴哭,花猫似的。”
大家都笑了。小时候嘛,是挺爱拌嘴,但哭鼻子可不能认。几个人七嘴八舌地否认。
薛晓京头一个反驳:“不可能,我才没哭过呢!”
“就你哭得最凶,”奶奶嗔她,“有一回玩捉迷藏,你躲丢了,找不着人,急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跑回来,忘了?”
捉迷藏。
薛晓京脑海里嗡了一下,仿佛时光倒流,一个小小的人影飞快地掠过记忆的旷野。
那是多远以前的事了?好像还是小学一二年级呢,岁岁还没来大院的时候。他们这群孩子,放学后就爱满大院疯跑,捉迷藏是最常玩的游戏。
有一次,她精心挑选了假山石洞作为藏身之处,抱着膝盖缩在里面,满怀期待地等着谁来发现这个绝佳秘点。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脚步声来了又走,欢呼声响起又落下,始终没有人来到她的面前。从兴奋到焦急,从焦急到委屈,最后竟在昏暗狭窄的石洞里抱着膝盖迷迷糊糊睡着了。
醒来时,四周漆黑一片,只有月光漏进来一点。她一路抽抽噎噎,哭着跑回了家,扑进奶奶怀里,委屈得无以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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