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书意和阿姨在厨房里忙活晚饭，听见动静从厨房探出头来，看见奥莉就笑了：
“我的小宝贝来了，姥姥给你炖了排骨，一会儿多吃点。”
奥莉举着纸蝴蝶跑过去，踮着脚尖给秦书意看：“姥姥你看！这是芽芽姐姐送我的！她会折蝴蝶！”
秦书意弯下腰看了半天，嘴里啧啧称赞：“这折得真好啊，手真巧。”
薛晓京一进门就往沙发上瘫，彻底解放。杨知非换好拖鞋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她立刻就把两条腿抬起来，搁在了他的大腿上，理直气壮地说：“捏捏。”
她抱着笔记本电脑，查芽芽妈妈的案子。从福利院回来，她一直想着这事。从公开的裁判文书网上找到案件信息，她皱着眉看。
芽芽妈妈因为电信诈骗被判六年，已经服刑一年多。罪名和证据都很清晰，确实该受到惩罚。
但是，薛晓京想起芽芽拉着她进房间，从枕头底下翻出那些她画的画，画上是一个女人，身上画满了红色水笔画的划痕。她当时看不懂，还是奥莉指着说：“妈妈受伤了，这里、这里，都是伤。”
一个孩子为什么要画妈妈满身是伤？
薛晓京皱着眉头打开搜索引擎，输了几个关键词，网页跳出来，一条一条的，都是几年前的旧新闻。她一条一条地点进去，又退出来，眉头越皱越紧。
新闻报道大多语焉不详，只说张某因电信诈骗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涉案金额若干，受害人若干。没有照片，也没有对她的背景调查和她家人的采访。只有冷冰冰的案情通报，就把一个人钉在了“罪犯”这个标签下面。
她又在关键词后加了一个“丈夫”，出来的结果和刚才差不多，什么都没有。
一个男人，在妻子入狱、女儿无人抚养的时候，就这么消失了？也没有任何一个亲戚、邻居知道他去了哪里，这合理吗？
杨知非捏着她的腿，看她眉头紧锁，叉了一块水果喂到她嘴边。她吃了，籽吐在他手心里。
“看出什么了？”
薛晓京摇摇头，关掉网页，抱着笔记本思考：“芽芽爸爸在她妈妈进监狱后就失踪了，可是你看，所有报道都在写妈妈搞电诈，几乎没有提到这个父亲。他父亲到底是干什么的？只说无业游民。”
“所以？”
“你知道吗，我看了芽芽那些画。一开始我看不懂，还是奥莉告诉我，她画的是妈妈受伤了，身上都是伤痕。芽芽为什么要画那些？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妈妈不是自愿参与诈骗的，是被胁迫的？是被家暴之后不得不服从的？如果是这样，那量刑的标准就不一样了。”
杨知非挑眉：“你想给她妈妈翻案？”
“不叫翻案。她犯了罪，这是事实，电信诈骗是重罪，该受的惩罚必须受。但如果她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参与的，如果她主观恶性不大，如果她也是受害者，那她应该得到从轻处理。如果我的猜测是对的，那我希望她能减刑，让她早点出来，芽芽才七岁，她需要一个妈妈。”
杨知非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
“干嘛？”薛晓京眨眨眼。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什么？”
“美少女战士。”他说着，俯身过来，嘴唇贴上她的嘴角，轻轻地啄了一下，“替月行道，伸张正义，专管别人不想管的事情。”
薛晓京扑哧一笑，搂紧他脖子就mua地回了一大口，就在这时秦书意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了。
不过她反应快，假装没看见沙发上羞羞的两人，把盘子放在餐桌上，又转身回了厨房。进了厨房才松了口气，阿姨正在灶台前盛汤，看她那样子，忍不住笑：“怎么了这是？”
“没什么。”秦书意端起那盆排骨莲藕汤，想了想，看着阿姨，“你说，他们俩感情这么好，是不是该再要一个了？”
阿姨笑着说：“这您得问他们呀，您跟我商量有什么用？”
秦书意自己也笑了。她想起上周梁华煜回北京，约她去做美容，两个人躺在美容床上，梁华煜忽然说了一句：“奥莉一个人，到底是孤单了些。要是有个弟弟妹妹，家里也热闹。”
她当时没接话，主要是不知道怎么接。杨知非那个脾气，她这个当丈母娘的都怵他三分，哪敢在他面前提生二胎的事？梁华煜以前倒是敢，现在也不敢了，她这个亲妈的地位还不如她这个丈母娘呢，万一杨知非再不高兴，又要和她断来往了。
可秦书意今天看着那两个人腻歪的样子，她心里又痒痒的。奥莉都六岁了，再不生，两个孩子岁数差得就太大了。
她端着汤走出去，看见一家人都已经坐好了。老爷子坐在主位上，奥莉挨着他，旁边是给她留的空座，正挥着小手喊她，“姥姥快坐。”
小夫妻挨着，坐在餐桌对面。吃饭的时候，秦书意的眼神一直往对面那两个人身上飘。
薛晓京浑然不觉，正埋头啃一块排骨，杨知非在旁边给她递纸巾，擦完嘴又给她夹菜，伺候的周周倒倒。
秦书意看着看着，就忍住高兴，她清了清嗓子，“你们晚上住这儿吧。”装作不经意地说。
“好啊。”薛晓京点头，扒了一口饭，随口就应了。
吃完饭，老爷子领着奥莉去活动中心遛弯。阿姨在厨房洗碗，秦书意准备夜宵甜品的食材，崔姨今天放假没跟来，薛文祥在楼下看新闻。
薛晓京靠在沙发上刷手机，杨知非坐在旁边和薛文祥说话，在客厅又待了十来分钟，薛晓京手机不断收到杨知非消息，催她快点回房。跟老丈人聊天太难受，何况他现在根本没心思。
薛晓京假装没看见他消息，刷完了群里许岁眠和秦昭昭的聊天记录，又回了几条工作消息，这才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走吧，上楼。”
杨知非立马放下茶杯，跟在她后面不紧不慢上了楼。
“那我们先休息了，爸。”
两人装的超绝松弛感，其实都有点猴急。
前后脚进门，门一关，杨知非就拽着她一把按在门板上，小腹往前一顶，手伸进毛衣里狠狠揉了一把。
“逗我是吧？”
“哎呀！”薛晓京粉拳鼓捣，“没没没，你等会儿！我先去铺床。”
杨知非在尖儿上掐了一下才放开，薛晓京浑身都麻了，赶紧滚到床上，离他远远的。
阿姨其实已经铺好了，她撅着屁股装模作样地划拉两下，弄平整。
杨知非径直走向了她那张小书桌。
上次他在里面发现了一本她画他的漫画本，结果这次……他手指一勾，上锁了？
杨知非直起身，回头看她。
感觉到他的目光，薛晓京回过头来，正好对上他那双眯起来的眼睛。
正危险看着她。
她咧嘴笑了一下，“不给看。”
“心虚了？”
“才没有。”
“那不给看？”
“我就不给看，我的东西，我想给谁看就给谁看。”
“那你想给谁看？你画给我的情书，还想给谁看？”
薛晓京咳咳，拍了拍抹好的被子，从床上爬下来，叉着腰看他。
“那个，我们家那么多卧室，你不睡，非要跟我挤？”她转移话题。
杨知非果然被她带跑偏：“你见过谁家夫妻分房睡？”
薛晓京哼了一声：“我这不是床小嘛。”
“挤挤才有感觉。”他不甚在意，人已经走了过来。
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然后膝盖一弯，压上了床垫。
薛晓京还没来得及后退，就被他两条长腿圈在了他和床铺中间。
她后背抵着靠垫，几乎无处可逃。
杨知非低头看她，伸手开始解皮带。
金属扣啪的抽出来，薛晓京浑身一抖，本能地往床上缩，后脑勺差点磕在床头柜的角上。
杨知非的手反应更快，几乎是同时就伸了过去，掌心稳稳护住了她的后脑。
“怕什么？”他手指在她后脑勺的发丝里揉了揉，含笑看着她，“不弄你。”
薛晓京瞪着他，总觉得他嘴角那个笑不怀好意。
视线再往下一点，没了腰带的束缚，西裤松垮地垂坠在他胯骨上，连内/裤边边都露了出来。
“那你脱裤子干什么！”
他就笑着凑到她耳边，带着一点沙哑的笑意：“不在床上弄你。”
“？”
薛晓京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房门就被敲响了。
象征性地叩了两下，随后门就被推开了。
秦书意端着托盘走进来。
两个人一个从床上滚下来，一个赶紧坐起来。
杨知非飞快系好皮带，薛晓京麻利整理好头发和衣服，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妈——”两个人异口同声。
秦书意偏过头去，咳了一声，等她俩都整理好了才转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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