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过饭,太阳暖洋洋地晒着。
几个大人收拾了垃圾,又把野餐垫挪到草坪上,让孩子们在上面滚着玩。
奥莉和谢小驰并排躺着看天上的云。谢小驰指着一朵说像恐龙,奥莉说像兔子,两个人各说各的,谁也不服谁,最后奥莉说:“好吧,那就像恐龙兔子。”谢小驰想了想,郑重地点了点头,“对,恐龙兔子。”
然后就安静了下来。两个小人儿并排躺着,小手挨着小手,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天上的云慢慢移动。
大人们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喝茶聊天。何家瑞不知道又从哪儿摸出个泡泡机,对着草坪吹了一串七彩的泡泡,奥莉和谢小驰一下子从垫子上弹起来,追着泡泡跑起来。
下午又去庄园后面的果园摘了柿子,去看了羊驼和小矮马。
奥莉蹲在栅栏边喂小马吃胡萝卜,谢小驰在旁边紧张地拉着她的衣角:“别靠太近,它会咬人的。”
奥莉回头冲他笑了一下:“不会的,它很乖的。”奥莉从小骑马,不怕这些。
谢小驰耳朵又红了,手却一直揪着她的衣角。
傍晚的时候大家收拾东西准备回城。路过蓝色港湾,何家瑞嚷嚷着饿了,干脆把车停了进去找了个餐厅一起吃晚饭。
找了一家意大利餐厅,有户外的位子,正对着中央的音乐喷泉。孩子们喜欢看水,大人们也能坐着歇歇脚,点了披萨、意面、沙拉和几份甜品,奥莉和谢小驰坐在儿童椅上,一人举着一块披萨啃得满嘴芝士,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喷泉。
水柱跟着音乐忽高忽低,灯光变换着颜色,两个小孩看得眼睛都不眨。
吃完饭天已经黑透了,奥莉和谢小驰依依不舍地拉着手不肯分开。
薛晓京和许岁眠站在旁边看着,也觉得还没聚够,薛晓京想了想说:“要不咱们再去南池子坐坐?正好去看看爷爷奶奶,他们前两天还说想奥莉了。”
许岁眠赞同:“好呀,反正小驰也还没困,我们晚上也可以住那边。”
谢卓宁当然没意见,何家瑞看了看时间说他得走了,明天一早还有事。
奥莉听说干爹要走,跑过去抱了抱他的腿,仰着小脸道:“干爹再见,下次再一起捞鱼鱼。”
何家瑞弯腰把她抱起来,“好,下次干爹带你去捞更大的。”又跟谢小驰击了个掌,这才转身走了。
杨知非站在旁边看着何家瑞的车消失在夜色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这一天遭的罪终于到头了。
他最讨厌的人终于滚蛋了。于是一行两辆车调头往南池子开,谢卓宁的车打头,杨知非跟在后面。
穿过长安街的灯火,拐进那条安静的老街,在四合院门口停好车。
太爷爷太奶奶看见奥莉和小驰一起来了,都特别高兴,忙着让阿姨准备茶点。
“我的小宝贝来了,想太爷爷没有?”奥莉搂着他的脖子甜甜地嗯了声,“想了。”
奶奶则拉着谢小驰的手念叨,“小驰长高了,上次来还没到太奶奶腰呢。”
两个孩子被老人领进屋里,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捞鱼、摘柿子、喂小马的事。
一屋子老老少少热热闹闹。
院子里的鱼池边上有颗老桂花树,树下摆了一张茶台,茶台上的老枞水仙飘来淡淡茶香。
谢卓宁和杨知非对面坐着,薛晓京和许岁眠则坐在他们各自的旁边。
北京的秋天是顶好的,天高得看不见边,月亮清清亮亮地挂着,晚风一吹,桂花的香气也一阵一阵地飘过来。
屋里传来太爷爷给孩子们讲故事的声音,断断续续,也听不清在说什么,但那语调慢慢悠悠的,像这秋夜的风一样让人觉得妥帖安稳。
谢卓宁搂着许岁眠坐在对面的躺椅上,两个人挤在一把椅子里。许岁眠靠在他肩膀上,他的手搭在她腰间,拇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她的毛衣下摆,忽然低头凑近她发梢闻了一下。
“老婆,你身上怎么这么香。”
许岁眠偏过头看他,嘴角带着点笑,“香吗?”
他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又说:“你是不是喷了香水?”
许岁眠多聪明的人,一看他那眼神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忍着笑顺着他的话往下接,“对哦,我忘了,我今天是喷了香水。”
谢卓宁又问:“喷的什么香水啊?”
许岁眠心想这人真是幼稚得要命,但还是配合着说:“喷的你送我的香水呀。”
谢卓宁煞有介事地“哦”了一声,故意提高音量。“是我自己为你亲手调的那瓶,用清晨五点采的槐花,蒸馏了三天三夜,才做出来的那瓶叫my love的香水吗?”
许岁眠快憋不住了,小声掐了他一把:“行了行了。”
他偏不,又凑近闻了一下,搂着她肩膀一脸得意:“怪不得这么香。”
两个人旁若无人地腻歪着,薛晓京在对面听得直乐,偷偷看了杨知非一眼。
他坐在旁边,手里转着茶杯,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落在茶汤上,像是在研究茶叶的浮沉。
薛晓京刚想说什么,就听他忽然开了口,语气淡淡的:“老婆,送你的戒指呢,怎么不戴?”
薛晓京正咬着一块桂花糕,愣了一下,“嗯?哪一个?”
他抬眼看她,眼神写着三个大字:你说呢。
薛晓京完全没get到他的点,又咬了一口桂花糕,“你送我那么多,我哪知道是哪一个??”
他听完,嘴角反而弯了一下,低头慢慢喝了口茶,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也是,我每天都送我老婆戒指。”
谢卓宁和许岁眠同时看过来。谢卓宁挑了挑眉,许岁眠眨眨眼。
薛晓京嘴里含着桂花糕,后知后觉地品出味儿来了。
敢情是在这儿等着呢!
谢卓宁显然也听出来,搂着许岁眠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说道:“我老婆不喜欢戒指,喜欢香水。”
杨知非头也没抬,“是。毕竟香水便宜,自制更没成本,路边摘的槐花,又不要钱。”
?谢卓宁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薛晓京实在听不下去了,咳了一声端起茶杯喝水,许岁眠趁机站起来拉着她,“走走走,去看看孩子们,让他们两个慢慢聊吧。”
两个人笑着往屋里走,留下两个男人在桂花树下大眼瞪小眼。
屋里也是一派热闹,太爷爷坐在太师椅上,奥莉趴在他膝盖上,歪着头问:“太爷爷,熊猫为什么有黑眼圈呀。”
太爷爷还没来得及回答,谢小驰已经举手抢答了,“我知道,因为熊猫熬夜啊。”
奥莉歪着头想了想,又问,“那熊猫也要写作业吗?”
谢小驰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不写作业,它们是国宝,不用写作业。”
奥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太爷爷,“那奥莉是国宝吗?”
这个问题有点难,太爷爷正想着怎么回答,谢小驰已经抢在前面开了口,小小奶音特认真,“你是我的宝!”
这话从一个三岁小孩嘴里说出来,逗得太爷爷太奶奶前仰后合,太奶奶摸着小驰的脑瓜,“这孩子,嘴怎么这么甜。”
薛晓京和许岁眠正好走到门口听见了,薛晓京一步跨进去,捏着谢小驰的小脸蛋。“儿子你这嘴也太甜了,干妈太稀罕你了!”
许岁眠站在旁边看着小驰那张红得像苹果的脸,又好气又好笑,心想这孩子到底随谁啊。
闹到快九点,谢小驰开始揉眼睛了,脑袋一点一点的,靠在许岁眠腿上快睡着了。
谢卓宁把他扛到肩上,许岁眠从太奶奶那儿借了一床小被子给他裹好,两个人在门口跟薛晓京告别,说好了下次再约。
薛晓京送他们到门口,看着谢卓宁扛着裹成蚕蛹的儿子,许岁眠跟在旁边扶着,一家三口慢慢消失在胡同拐角,这才转身回去。
奥莉也已经在太奶奶床上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小手还攥着小兔子的耳朵。
杨知非坐在床边,低头看着女儿,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指尖在她脸颊上轻轻蹭了蹭,舍不得叫醒她。
奶奶在旁边说:“今晚别走了,就在这儿住吧,厢房都收拾好了。”
杨知非点点头,起身去厢房看了看,床单是新换的,被褥是晒过太阳的,有一股干燥的棉布香,他满意地回来,看见薛晓京正蹲在床边给奥莉脱鞋。
薛晓京把奥莉的小皮鞋放好,站起来看了杨知非一眼,想起刚才在院子里他跟卓哥那场幼稚的较劲,忍不住想笑,又怕吵醒奥莉,憋着笑把他拉到走廊上。
“今晚你给我安分点,爷爷奶奶家,别干坏事知道吗?”说完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杨知非靠在廊柱上,两只手插在裤袋里,嘴角勾着一点似笑非笑,懒洋洋地说:“看情况。”
薛晓京瞪他:“什么情况?”
他不紧不慢地回:“兴致。”
薛晓京又问:“什么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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