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特别?他们并不知道米诺斯的母亲是精灵的事情啊。
看来米诺斯的母亲不是到村庄才开始伪装的,而是很早之前就习惯打扮成人类的样子了。
这些人都不觉得奇怪吗,如果没发生什么的话,米诺斯的母亲怎么可能怀着王子跑到那么偏僻的村庄。
蔷薇王族的「圣瞳」,这一特征在这个国家算是人尽皆知。
无论生母多么低贱,只要孩子是「王族」就足够了,米诺斯的母亲根本就没有隐藏自己儿子的必要。
这些对希拉尔而言奇怪违和的地方,王后却丝毫不在意。
不过想来对王后而言,也确实没有追根究底的必要。
米诺斯的母亲已经死了,现在她又一定要杀掉米诺斯,那两个死人的秘密还有什么追溯到必要吗。
八成她心里面还会嘲讽米诺斯的母亲就是个身份低贱的蠢货,所以才给了她下手的机会。
而且就算觉得哪里有些奇怪,王后也不会无聊到去探索王的这些情史,更不可能试探王。
谋杀王嗣是重罪,即使是王后也会被废黜。
她绝不会让国王有机会知道这么一个亲生儿子的存在。
“你们是怎么查到的?”希拉尔紧接着问道。
爱丽丝开始讲述起经过。
“把米诺斯从村子卖给奴隶商人的人贩子就在王都,他见过米诺斯的母亲。”
“他的母亲是个罕见的美人,发色和瞳色都很有识别度。
即使过了多年,周围的人也会留下印象的,因此找到了她之前的住所……”
“现在那几个平民和人贩子都已经处理掉了,连带着去探查的人也被灭口……这件事不会有多余的人知道。
王后今天早上知道米诺斯殿下逃走后,心情一直很糟糕,您如果想过去的话,还是等王后先静一静再去找她。”
“……不用了,我也想自己冷静一下。”希拉尔抿了抿唇,伸手抱住了那副画像,“这个我带回去了。”
“殿下——”爱丽丝伸手想要阻止。
王后是不想让王宫里残留下一点米诺斯的痕迹,更何况是他的画像。
万一哪天国王陛下不小心看到了……
希拉尔并没有退缩,平静地直视着她。
“这是我画的、我的东西,你们想要毁掉我的作品吗。我不会挂在墙上,会好好收起来,这样就没问题了吧。”
看着希拉尔坚定至极的目光,爱丽丝妥协了。
她微微叹息一声,站到了一旁弯下腰:“恳请您务必收好。”
“还有一点。”希拉尔没有转过身,“下药这种事情,没有下一次了,即使你是母后的人我也不会原谅的。”
“我明白了,非常抱歉殿下。”
爱丽丝看着希拉尔离去的背影,恭顺地鞠躬垂着眼帘,无人能够看见的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弯起。
她看着长大的殿下,想要一直侍奉的王女殿下……殿下真的是长大了呢。
真想就这样,永远永远留在殿下的身边。
*****
米诺斯,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他才九岁,又是被下毒又是被追杀,还被砍掉了手臂,在王都人生地不熟的他该如何生存下去。
爱丽丝给希拉尔下药、给米诺斯下毒,就是想一声不响的把这件事情秘密解决了。
王后没有安排很多人看守着宫殿,不敢在宫里弄出太大动静,以免被王发现在暗杀王嗣的计划。
因此米诺斯才能够趁着王后的人没有反应过来,逃出了王宫。
现在不光是王后找不到米诺斯的下落,希拉尔同样也不好找。
希拉尔用黑色丝绒的布料把油画严严实实包裹起来,放在了画室的橱柜最深处。
简单裹了一件有着宽大袖子遮风外袍,没有允许任何人跟着,希拉尔快速离开了宫殿。
她很清楚王后和爱丽丝要是知道自己准备出宫的话,很可能会拦住自己。
薇尔在上课,而且薇尔好奇心强又喜欢黏着她,一起不方便单独行动。
所以希拉尔直奔向了二王子的宫殿。
薇尔算是乖孩子,不会随意逃课。
大王子课业繁重,为了避免缺陷暴露他需要做的事情多到都快要疯了,更不可能有多余的时间。
二王子就不一样,逃课出去玩已经成常态,课业每次都踩着及格线,大王子还经常给他打掩护。
这个时间的话……科林大概是在练剑吧。
二王子不喜欢学习,剑法却是极好的。
他体质优异、喜欢剑术,在这方面也颇有天赋,游戏以外的时间大部分都用来练剑。
因为他的勤奋练习,他周围的人反而更惨了。
侍女和侍卫身上经常青一块紫一块,之前甚至把一个侍卫的手臂打折了。
希拉尔找到科林的时候,男孩不出意料正在庭院空地上跟一位骑士练剑。
金色的长发被高束在脑后,唇红齿白、精致的和王后五六分像的脸颊微红,额角沁出了汗水。
作为女主的哥哥,小科林长得很是人模狗样。
只是此时他的动作一点都不可爱,疯狂地殴打着节节败退的骑士,对方都已经鼻青脸肿发出痛苦的哀嚎了他还不愿意停下,张扬地展露着自己的力量。
“王兄。”
“薇尔…?”
听到有人叫自己‘王兄’,二王子才停下了手中的暴行。
他下意识叫出了薇尔的名字,一转头却发现来人是许久未见的希拉尔。
“怎么是你?”科林把木剑往肩上一扛,语气也不太友好,“真是稀客呢,你怎么会突然过来找我。”
他正在兴头上呢!
科林很少见到这个最小的妹妹。
希拉尔住得又远,身体又差劲,不能像是薇尔一样陪他乱跑乱跳,连每个月一次的家庭聚餐都不来参加。
印象里这个妹妹病恹恹的还长得很丑,一天到晚抱着那些无聊的书籍,科林长大后对希拉尔更加不感兴趣了。
许久不见倒是比起以前稍微可爱了一点……难道是久远的记忆把她过分丑化了?
希拉尔低头抬眼,模样乖顺地请求道:“王兄等会儿有空吗?我想请王兄陪我一起出门。”
她一直都很会利用自己的优势,无害的外表往往能够让人轻松卸下防备,而且也很少有人会去和看起来命不久矣的病秧子计较。
科林挑起眉头,狐疑不解地问道:“和我?为什么不让薇尔陪你一起去。”
“我前两天又生病了,母后派来的侍女不许我出去,想要把我困在宫殿内。”
希拉尔不嫌弃科林身上脏,也毫不在意科林那不友善的眼神,伸手就软绵绵地抱住了他的胳膊。
“我现在完全没有办法了,王兄大人可以帮助我吗?我想王兄大人很强大又很熟悉宫外的环境,就厚着脸皮过来找你了,不行……吗?”
“你居然也有想出去的时候啊。”科林有些意外地看着她,装作无所谓地扬了扬下巴,“哼……这有什么难的,你还真是没用啊,连个侍女都能把你关在宫里。”
比起妹妹的吹捧,他更喜欢这种带好孩子做坏事的感觉,谁叫父王和母后老是在自己面前说希拉尔多么乖巧。
这么‘乖巧’的孩子也有不乖巧的时候啊,真想让他们看看。
“真的可以吗,谢谢你王兄大人,我就知道王兄最厉害了。而且拜托了,请千万不要让我的侍女知道。”
“好了好了,别撒娇了,就这点小事我会帮你瞒住的。你想什么时候出去,明天还是后天?”
希拉尔:“现在。”
她有些担忧科林会不会觉得马上出发太过仓促麻烦了,不过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那么匆忙?想不到你还是个急性子啊。”科林把木剑随手扔到了地上,拉伸了两下臂膀。
“也行,正好我也想去赌场了。”
“赌…场?”
“!……糟糕!都忘了不是薇尔了。”
科林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眯起和王后神似的眼睛地威胁希拉尔。
“你不会去告状吧,要是你让父王和母后知道了我去赌场的事情,我就…揍你了!”
父王知道他逃课去赌场,肯定会把他关起来的。
一直以来都是拜托兄长帮他遮掩痕迹,仆人们哪里敢得罪王国唯二的王子们。
他肆意惯了,刚刚得意忘形,都忘记自己身边不是好说话的薇尔,而是最听话的希拉尔了。
希拉尔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模样,也不在意刚才科林说要揍她的话。
她一脸真挚,软绵绵地说道,“王兄不想我告诉父王母后的话,我是绝对不会说的。”
科林是觉得自己是国王和王后的走狗?
科林去不去赌场跟她没有什么关系,她一点都不感兴趣。
从出生得知真相起,她就没有打算对这一世所谓的家人交付感情,除了自己在意的人,希拉尔对待旁人的命运十分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