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知道维迪亚就是米诺斯之前,希拉尔一直以为维迪亚是一个活了上千年的精灵,也就是所谓的‘「伦」大人’,现在显然已经否决了这种可能性。
她突然想起了第一次在小公爵的母亲——璐璐夫人的笔记中看到的、有关「永生魔药」的信息——
【……关于一千六百年前的事情却是少之又少。
不过倒是知道了一些让人意外的历史,那位使永生魔药诞生的、名为「阿塔利」的国王陛下,唯一的妹妹就名为特莱雅。
只可惜他的妹妹小了他将近一百二十岁,特莱雅家族的藏书里对兄长的伟业没有任何记载。】
【只是,妹妹小了一百二十多岁,意味着父母至少也是在一百四五十岁生下的她。就算是王族,这个年龄也彻底失去生育能力了……】
璐璐以为这是王阶魔药师造成的奇迹,但是如果这位国王陛下的母亲,是半精灵呢?
现在的五大公爵家族中,「特莱雅」是阿塔利的妹妹,「伊佩」是阿塔利的小儿子,「温赫尔」也是「永生魔药」实验的参与者……
一千六百年前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时间节点,这个节点诞生了很多重要的剧情和角色。
所以「伦」就是国王「阿塔利」的母亲,也是一位半精灵王族。
希拉尔在图书馆查过有关阿塔利国王那个时期的历史,上一任王的名字为「诺伦」,刚好也是一位女性。
这位王去世得很早,兄弟姐妹也没有任何的记载,当时她还有些吃惊,在王族这种家庭居然还能出现一个孩子的情况,现在看来一切是注定的。
维迪亚现在肯定也很想知道更多关于「诺伦」的事情,可是希拉尔不可能把这份情报告诉他。
她更想在意的是,维迪亚到底是怎么看出来异样的,明明那份资料没有任何问题。
仅仅因为半精灵王族是特殊的存在吗。
“我也并不清楚,全部的资料都给你看了,是发现了什么吗?
精灵们都能活上千年,大祭司大人也许会知道关于「永生魔药」那个时代的事情……但是我是瞒着父王把资料给你的,万一被发现就糟糕了。”
维迪亚神色不变,“不是发现,只是直觉。”
显然他也不会把自己找到的线索告诉希拉尔。
探索一千六百年前发生了什么对希拉尔毫无收益,她最想知道的只有两件事情。一是半精灵王族的信息,二是永生魔药完整版该怎么制作。
可是,千年前的诺伦和维迪亚同样都是半精灵王族,也同样都是王阶魔药师,却失败了。
那维迪亚也不一定会成功,甚至‘失败’可能是一种类似于剧情杀的‘必然’。
她得知道这到底是必然还是有百分之一的成功率。
“你是大祭司的外孙,大祭司说不定会透露一些什么呢。”
“大祭司只会把最重要的信息传递给下一任大祭司,别说是我这个外孙,恐怕连菲鲁他都不会透露。”
“说起来……大祭司的寿命是快要走到尽头了吗。”希拉尔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坐在了维迪亚身旁。
维迪亚和菲鲁一样没有什么伤心的表情,显得格外淡然,“嗯,很快了。”
“维迪亚的母亲,是大祭司的女儿吧,这种时候为什么不回来陪伴大祭司度过最后的时光呢。”
“也许是因为她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又也许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矛盾……并非所有的父母和孩子都像是你和国王陛下一样和谐。”
“……抱歉。”
同为国王的孩子,维迪亚的人生却是那么多灾多难,很难不对她这个‘受尽宠爱’的妹妹产生负面情绪吧。
她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把维迪亚当成过哥哥,也忽视了一个孩子真实的心理状况。
维迪亚只是若无其事地微笑着摇了摇头。
“没事的,我也仅仅只是推测而已,父母不愿意回森林我也没有办法呢……精灵大都喜欢独居,亲子关系也比起人类要淡薄得多,所以不用这么在意的。”
他和大祭司相处的状态很微妙,作为大祭司明面上的外孙,和大祭司不太亲近,倒是和菲鲁的交往非常频繁。
菲鲁平均三天至少有一天会来找维迪亚,两人经常一起在地里种菜种草药,魔法也刚好一个浇水一个促进生长。
维迪亚还会亲自教导菲鲁的课业,教他学习通用语。
大祭司很放心地让维迪亚教导菲鲁,对这两个孩子之间的亲近乐见其成。
可是他始终没有宣布让谁成为他的继任者,按理来说在大祭司临死前至少要花几年的时间完成事务交接。
大祭司似乎还在犹豫着什么。
*****
三个月后。
某天希拉尔正制作晚饭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在一旁帮忙的维迪亚去开了门,等她也跟着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坐在木桌前的娅萝和伊佩老公爵。
这两人风尘仆仆地赶回了精灵之森,脸色尽露出疲惫之色,长袍上沾满了针叶和泥土。
希拉尔身上挂着做饭用的围裙,雪一样纯白的长发垂在右肩,身上穿着精灵之森特有的棉麻短袍和长裙。
简直像是操持着这个小家的小妻子一样。
老公爵看到她的打扮时眼睛瞪得老大,不禁捏紧了茶杯,“殿、殿下?!您怎么穿成这样??”
“诶,因为这样很方便。”
“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您难道是在做饭吗?”老公爵愤怒地一拍桌子,肥硕的身躯都在上下波动。
“怎么可以让王族做这种粗活,难以置信!!你们居然敢把王女殿下当成仆人使唤??!”
“请冷静一点,曾外祖父。”希拉尔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这不是逼迫,是我主动的,当成‘爱好’也是可以的。”
不,其实她完全没有这种爱好,但是为了阻止纷争这是最简单的解释方法。
但是这位老公爵真是肥胖……她第一次看到时就很吃惊,王族之中居然会有如此肥胖之人。
“爱、爱好?!”
老公爵刚才的怒气停滞在了脸上,见希拉尔没有一丝被勉强的样子后,变成了一副‘这孩子傻掉了吗’的表情。
“殿下,这种爱好也太低贱…上不得台面了!到底是谁让您喜欢上这种下等人的工作!”
王族生来就拥有了一切,为了在无聊的生活中得到更多的刺激,有什么怪异变态的爱好都并不奇怪,但是喜欢下厨这种爱好老公爵也是头一次听到。
“我觉得没有什么问题呢。”希拉尔轻飘飘地带过,“对了,刚好到了晚餐的时间,公爵和娅萝祭司也一起吃晚饭吧。等会儿娅萝祭司可以早点回去休息,我带公爵去大祭司那里就好。”
“您亲自做的饭吗……”老公爵面色微变,很想拒绝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如果不是弗兰家的王族骑士说这是陛下的命令,又一直催促着他进森林的话,他绝对不会来这种偏僻又危险的地方。
这么大的年龄还要奔波,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好好吃个饭睡一觉。
他半天才纠结道:“殿下,我饭量实在是大,您做的食物恐怕也不够我们四个人一起吃,我还是去圣馆好了。”
“诶……但是我之前看曾外祖父在宴席上喝了不少酒,还专门还两个月前酿了一些果酒,至少尝一下再走吧。”
酿酒技术是现学的,森林有沉迷于美酒的精灵,她去请教了之后完全复制了对方的经验。
虽然她这样容易醉酒的体质不能碰酒,但是教她酿酒的精灵都喝不过三杯,所以完全没有问题。
希拉尔不等拒绝就跑进了厨房,半晌之后端着一个三大杯果酒走了出来,分别递给了三人。
老公爵嘴角抽搐着迟迟下不了口,还是等着娅萝和维迪亚都面无异色地喝下后,才硬着头皮喝了一口。
才刚刚下口,那香醇丝滑的口感就震惊了他。
“——这!”老公爵猛得又喝了一大口,眼里闪过对美酒的沉醉,“实在是好酒!”
嗜酒的老公爵已经彻底不想那么快离开了,抱着木质酒杯贪婪的大口大口喝着酒,身上的油膘随着他喉间的滚动也不断浮动。
娅萝祭司有些嫌弃地往一旁挪了一点,对酒不太感兴趣的她只是浅浅地尝了两口。
希拉尔善解人意地拿出了更多的酒:“酒桶里面还有很多,请慢慢地喝吧。我现在再去多做一些饭菜。”
这可不是普通的果酒,而是刻意蒸馏提纯的高度数果酒,以老公爵的狂放喝法,就算是酒量好的人也会醉。
她早在来边境之前就打探过了,老公爵是一个贪图享乐之人。王族之中偶尔也会出现一两个这样的货色。
老公爵有一个本该是继承人的王族亲姐姐,原本爵位不该是他来继承,只是他的姐姐不愿意驻守边境,放弃爵位嫁到了森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