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抱歉。”
“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道歉,您的脑袋不正常吧……每次都那么让人火大啊。”
真的觉得抱歉就把他放下来啊!这么丢人的姿势……
“等等,你……先听我说完之后我再把你放下来,可以吗。”
“那我们的交易也更变一下,把我吊在空中的价钱是一分钟一千金币,按照秒来计算的话……”
“请不要这么任性!算了……我知道了,那就先把你放在地上可以了吧。”
把梅青月放在地上后,希拉尔也彻底站不住了,力竭后脚踝一崴堪堪跌倒在了地上,手肘撑在地上脸色惨白地喘着气。
希拉尔吃痛地蹙起了眉头,额角冒出了冷汗,“好痛……”
膝盖磕在地上痛得她鼻尖发涩,不用看也知道大概是青紫了一片。
身体已经彻底要到极限了,虽然维持「铃花环」的是精神力,但是使用脑力的同时自然也会消耗一部分体力,现在快要无法支撑了。
可是一旦把梅青月松开,谁知道他能够干出什么事情,别说第四皇妃了,连她自己都不一定会安全。
所以得先把梅青月安抚下来。
看到这个莫名闯进来的女孩做了一些坏事最终又一副可怜的模样,梅青月只觉得这场面格外熟悉,并且是真的被气笑了。
“您又想来充当老好人了吗,‘圣女’大人?”
第142章 Chapter142:共犯
“……是的,这次是的。”
希拉尔强撑着表面的平静直接坐在了地上,还操控着藤蔓让梅青月坐到了她的对面。
只是束缚着手脚的话,不需要太耗费精神力。
她被藤蔓缠绕后高速运动也不知道给身体造成了多少淤青,浑身像是要散架了一样。
“当成我多管闲事还是怎么样都无所谓,会觉得我傲慢也好、觉得我的好意让你觉得困扰或者屈辱憎恶也罢。
我很清楚像月殿下这样性格恶劣心狠手辣的人,即使是面对关心也会毫不在意甚至痛下杀手。”
这段时间希拉尔和梅青月之间的接触最多,两人看似关系很好,实际上只是因为现在梅青月还对她感兴趣罢了。
就算是所谓的‘好感’或者‘喜欢’,也仅仅是对新奇的玩具的喜爱,这个人内心深处对亲人以外的人都无比冷漠。
所以她此时即使是关心,即使是出于对游戏剧情的不忍想要改变他的悲剧,对方也可能丝毫不会领情。
但是希拉尔也做好了这样的准备,才来到这里。
她不是为了梅青月而来,而是为了自己的私心而来,是因为她自顾自的不喜欢游戏中的悲剧,所以无论得到怎么样的结局,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你在说些什么呢。”少年的嘴角疯狂抽搐着。
主动把他的话都说完了不说,还开始骂起他来了?
“但是,就算是现在你已经生气得想要对我动手,我也会用我自己的方式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够了,快点步入正题。”
“我察觉到那个男人的手下进入了皇宫,而你的那把高阶魔导具又在烛殿下身上,所以很担心您,就赶进宫了。
而且,突然看到你要对皇妃殿下动手……”
“怎么。”梅青月微微挑眉,“觉得我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要杀死,害怕了?”
“不是的,我担心得更多的是您本身,杀掉自己的亲生母亲对您而言会是无法减免的伤痕——如果您对皇妃不是只有纯粹的恨意的话。
不要因为愤怒导致一些难以弥补的悲剧。”
希拉尔微喘着气,抬头直视着少年的眼睛。
“所以至少,我希望你不是在极端情绪下做出这个决策,一定要是在深思熟虑考虑万全之后,如果还有什么别的方式来解决呢。”
神灵一般生机勃勃的圣瞳倒映出少年的身影,倒映出那双黑如深渊的眼眸。
或者说,那双漆黑无光的眼眸里,亮起了萤火般的绿光。
眸中倒映出来的女孩子很是狼狈,身上穿着并不相称的平民男式带兜帽短袍,往日里被打理得无比精致的白发,被梳成了一个歪七扭八的马尾,额前还翘起了一根呆毛。
身体虚脱的白发王女困难地喘息着,额角冒着冷汗,过分漂亮的脸蛋苍白得像纸。
梅青月的逻辑和魔力都在告诉他,这个女孩说的每一句都是真实的。
那么狼狈地跑来,那么紧张地制止他,只是单纯的在担心他。
和其他被他的表象迷惑的猴子不一样,这个人很了解他的本性,知道他的冷漠。
却依然那么执着。
按照他平时的作风,大概会在这种时候漫不经心地说一句‘别太得意忘形了、我可不需要你这种废物病秧子的关心’。
但是……
梅青月注视着那双比清湖更透彻的眼眸,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那……如果我说没有呢。”
不知道为什么,想知道这个人的答案。
这是一句没有意义的话,在说出的瞬间,他都有些后悔。
但是,这个人,似乎对他的所有事情、每一句话,都会认真地对待……
一如既往的,在他问出这个没有意义的问题时,对方相当认真地回答了他。
“我也不知道,但是如果真的到那种地步的话,至少……我可以暂时陪在月殿下的身边。
一个人承担这种事情会很痛苦,但是两个人的话,这份痛苦就能够减轻。”
“……你来帮我承担痛苦?光是在地牢逛一圈都能够吐个没完的你,还是看到死人之后疯狂干呕的没用的你?”
希拉尔拉起了一个僵硬的微笑,“……您的性格真的很糟糕呢。”
这种气死人不偿命的不知好歹的轻蔑态度,和游戏中真是一模一样。
“但是,一直以来什么都可以和烛殿下一起分担,什么都可以两个人一起解决,所以,即使不为皇妃的死而难过,现在的您也很孤独吧。”
梅青月的瞳孔微颤,虚伪的笑容被收敛了起来,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
“你到底想——”
小王女柔软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所以,我想帮助你。”
温柔又坚定的情绪一股又一股如同潮水一般涌向了梅青月的大脑,那种炽热的、想要守护什么的情绪。
不能理解……他才是加害者吧,无论是谁看到眼前这一幕都会觉得他是一个弑母的无情恶鬼。
梅青月卸下了力气,放松身体软趴趴地靠在了藤蔓上,像一只没有骨头的大猫,“我想你误会了什么。”
“什么意思?”
“你的推理确实有一部分是正确的,但是我并非是过于愤怒才对母妃产生了杀意,而是一开始就做好了准备,从那天——在塔上的那一刻起。”
从那一天听到那声‘神巫’的那一刻起,梅青月就预料到了今天了。
就已经做好了杀戮的准备。
所以他的情绪才会如此的崩溃失控,以至于在刚刚才认识的王女面前都不多加掩饰。
即使母妃对他们确实有那么微薄的母爱,但是那种程度的只会带给人痛苦的所谓的爱,他已经彻底厌倦了、不需要了。
那样对待哥哥的母妃更是不需要,母妃……已经失去了作为母亲的资格。
梅青月被黑暗吞没的阴沉眼瞳着实让人心底发寒,比起那天生气起来的样子还要可怕,宛如深渊。
他的身上散发着非常孤独的味道,孤独中夹杂着癫狂,痛苦中流露出绝望。
希拉尔知道的事情不少却不能表现出来,同时也不能去询问梅青月的秘密。
她只能先提议道:“洗去皇妃殿下的记忆,安置在别的寂静偏僻的地方生活不行吗?”
“自然不行。”少年眼底带着透骨凉意,语气里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家人是即使死也无法脱离的存在,背叛者的结局只有死亡。”
“欸?呃,嗯……”
弟弟看起来确实很冷静,和游戏中的精神崩溃不太一样,到底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改变?
因为她的到来而改动的事件太多了,希拉尔现在完全不理解梅青月到底为什么和自己记忆中不一样。
现在也无法违背男主本身的意愿,试图扭转他的心意。
希拉尔努力想出折中的办法:“那至少让您的下属来动手?这样的话至少不是亲自动手吧。”
少年用一种古怪又病态的眼神看向她。
“如果被别人杀死,我只会把凶手的家族诛杀得一个不剩,让所有人为她陪葬。
她是我们的母亲,自然…不,只有我和哥哥有资格来让她解脱。”
他语气重的偏执让人不寒而栗。
希拉尔太阳穴直跳:“不……这种事情自己来动手才很奇怪吧?”
梅青月的精神状态实在是感人,每次的台词都让人忍不住想要吐槽,绝非是她这种正常人能够理解的脑回路,在这个人面前她的话都多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