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暂时就交给苏格副官你了。”
即使发生了很糟糕的事情,她现在的状况也很糟糕,但是也必须撑住。
苏格按捺住内心的窃喜,“遵命,殿下。”
果然作为科林殿下的亲妹妹,希拉尔殿下也是想一出是一出啊。
这意外之喜让他的笑容格外真实和诚挚。
“爱丽丝马上也会过来,她作为我的家臣会代表我的立场,帮助处理这件事情。”
要是谁是最了解希拉尔的人,那就莫过于她的侍女长爱丽丝了。
爱丽丝虽是王后的人,同时也忠于她。爱丽丝对她似乎还有着近乎偏执的爱意和保护欲。
希拉尔接着补充道:“至于审判的话,我希望能够跟皇帝陛下商议推迟到明天或再之后,正好也有更多的时间调查。”
“没办法,我从小身体羸弱,这次不仅受凉还受到了惊吓,实在不适合再留在这里。
只是作为受害人之一,我想我有权利站在审判现场。”
此时已经接近黄昏,人证、物证、整合,加起来至少也需要三四个小时。
她如果有心拖延的话,拖上几天也没有什么问题。
紫发宦官赔笑着鞠躬,“小人会把您的意思传递给陛下的。”
一晚上的时间,会留给双方不少准备的时间,有利有弊,这无疑是苏格和森公爵都会想看到的局面。
“那就拜托了,想必宽容的皇帝陛下会体谅我的。”
希拉尔突然的变卦,让梅青烛和苏格都摸不着头脑,但是她要离开的态度却是很鲜明。
梅青烛皱起眉头,“希拉尔殿下,您这是……”
“我就先顺路和月殿下一起离开了,不用安排人陪同。”希拉尔走到了梅青月的身旁,“走吧,月殿下。”
“乐意之至。”
王女就这样和梅青月离开,没有多余的解释,独留下窃喜的苏格和表情复杂的梅青烛。
*****
梅青月在离开了哥哥的视线范围踏入楼阁通向升降机的长廊后,脸色就阴沉得不掩饰了。
他的步伐变得极快,却不似之前轻盈,粉色及膝的灯笼辫以及发尾的悬空银环也随着他幅度过大的步伐在身后晃动。
焦虑,愤怒,不安,尽数展现在了这个尚且稚嫩的男主脸上。
梅青月不是虚伪的人,却也绝非喜形于表的人。相反,他很擅长隐藏自己真实情绪。
可见他的心情此时差到了一种可怕的程度。
作为帝国的皇子,在别国王女面前肆无忌惮地展现出负面情绪,这种散漫和随性也确实很符合游戏中梅青月的人设。
“看来发生了什么让您很是苦恼的事情。”希拉尔努力跟上他的脚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诡异的平静。
“那个是魔药吗?我的抗药性很强,大概对我没有什么作用。”
她不想被梅青月针对,自然要为他刚刚的行为找补。
“魔药?是…魔导具哦。”梅青月眉梢一挑,“不生气吗,这样也可以吗,我可是对您动手了。”
他一边询问希拉尔,一边再次不死心地动手。
[-4]
[SAN值:72]
SAN值冷不防地再掉了。
这次梅青月耗费了身体里剩余的全部魔力,完全没有顾及会不会伤害到希拉尔的脑部,然而希拉尔的SAN值也仅仅掉了4点。
72的SAN值对希拉尔而言影响不会很大,顶多是注意力涣散,大概喝一瓶魔药再沉沉睡一觉就能恢复。
但是一旦跌破了60,可能就会有些副作用了。
少年苍白的脸色瞬间黑得像是锅底,可谓是‘又黑又白’的,各种不妙的事情累加在一起,让他的心情算是糟糕至极。
他难得警惕了起来,放下原本对王族血统轻视的态度。
梅青月脸上装模作样的笑容消散了,停下脚步弯下腰,直勾勾的认真又狐疑地审视着希拉尔。
“你的抗性很强,王女殿下。”
很矮,很小,很无害,没有任何锻炼的痕迹。
外表柔柔弱弱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病秧子公主殿下,实际上却远比她表现出来的要更…坚固?
受到了攻击还依旧保持着这样一幅不紧不慢的微笑姿态,也不恼自己的冒犯。
像是一拳头打进了棉花。
她这是在看不起自己吗,还真是……让人火大!
但是到底是为什么,她的魔抗性会这么强?是「王族」固有的体质能力吗?
“谢谢。”希拉尔歪头保持着微笑。
她的声音非常柔和,带着几丝掩藏着的疲惫。
“至于刚才问题——月殿下看起来要比受害人的我更苦恼,反而不知道怎么生气了。
而且,你的本质并非想伤害我,而是遮掩我们不在的时候发生的事情。比起生气,我更多的还是担忧。”
对方要是怀有恶意和杀意对希拉尔使用魔法的话,即使面对怀有不一样感情的游戏主角,希拉尔也会还击的。
以希拉尔斩草除根的性格,还击还是一还一大片。
但梅青月使用魔法不是出于恶意,只是为了消除自己对刘宦官的记忆。
而且游戏中梅青月的恶魔做派,让希拉尔对他这些作风已经有了一定的抗性,根本就不奇怪了。
梅青月似笑非笑,声音里带着冷意:“欸——王女殿下还真是个善良的老好人啊,不像是你们蔷薇王室的风格。”
“我想我并非是你口中的老好人。”希拉尔不打算让梅青月回避这个问题,“只是月殿下的状态让我不得不在意,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告诉您也没有任何意义吧,您要帮我解决吗?多么傲慢啊王女大人。”
少年的语气保持在一种听起来语调正常礼貌、有点像是开玩笑的欢脱,字面意思却是很讥讽的割裂状态。
这也仅仅是碍于希拉尔过分高贵的身份让他有所收敛,其他人在这种时候只会得到不耐烦的冷脸。
希拉尔没有在意梅青月有些恶劣的态度,依然保持着温柔和耐心。
他越是表现得差劲,就说明这件事情越是严重。
因为弟弟在破防的时候,精神状态会相当不稳定。
“也许殿下周围除了烛殿下和皇妃以外,都是不可信任之人,您也确实非常厉害,可以解决大部分问题。
但是如果您现在的烦恼是您无法解决的,不妨告诉我这个局外人,也许我能想出什么另辟蹊径的解决方法呢。”
第90章 Chapter90:表层的真相
粉发黑眸的皇子殿下冷不防地顿住了脚步。
空旷的走廊中回荡着鞋跟与大理石地面碰撞的清脆声响,又归于沉寂,安静得可怕。
“你很喜欢探究别人的秘密,不过差不多也该适可而止了吧。
我可没有心情配合你玩这种过家家的拯救戏码,真好笑,难道你把自己当成救世主大人了吗。”
他回头几大步走近希拉尔后,缓缓弯下腰注视着希拉尔的眼睛。
少年唇边勾起虚伪又凉薄的弧度,俯身到刚好能够平视希拉尔的程度,伸出那双纤长又带有薄茧的手钳住希拉尔的下巴。
他的指尖很凉,凉得让希拉尔身体都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粗粝的指腹力度极轻地触碰在希拉尔的下颚,没有让希拉尔产生半分痛感,也没有感觉被压迫。
梅青月做出这样的举止似乎仅仅是想要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即使是如此冒犯的举动,他做起来却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那么你告诉我,为什么对我和烛那么特别?顺带一提,我有能够辨识谎言的道具,如果是谎言的话就不要浪费时间了。”
梅青月的魔法使他对精神波动非常敏锐,使用魔法的话就能够感知对方所说是否为谎言。
他魔力耗尽,大脑一阵一阵地发痛,无法用魔力判断。
但是他的直觉和对情绪的判断,也足以让他分析个十之八九了。
希拉尔别扭地移开视线,后退了半步。“月殿下……”
少年眼中的笑意不达眼底,“怎么,无法说出口?”
女孩屏住呼吸僵硬地摇了摇头,眼睛已经快变成了蚊香,根本无法聚焦。
她耳尖微微发红,雪白的肌肤对比下眼尾的红晕更甚,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猛兽一般。
希拉尔的声音极其轻,想要扭开头避免自己的吐息触碰到了梅青月。
“不、不是的……只是觉得我们的距离太近了。我想您还是稍微离远一点比较好……我有点难以呼吸和思考了。”
少年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肌肤上,衣物上与梅青烛一模一样的木质熏香味笼罩着她,陌生的味道搅乱了希拉尔的冷静。
从来没有男性和她有过这样近距离到堪称暧昧的接触。
虽然希拉尔会参与这种限制级游戏的制作,现实生活中却并不擅长和异性相处。
前世希拉尔年少成名,读的又是清一色的女校,不仅从未谈过恋爱,连亲密一点的男性朋友都从未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