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庆欢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四十间？！”
谭思唯在旁边补了一句：“周掌柜，您这不是皮货商，您这是北境房地产老板。”
周铁山一拍大腿：“房地产？这词儿新鲜！啥意思？”
谭思唯：“……就是铺子多的意思。”
周铁山乐了：“那我是！我铺子多！我全包了！”
闫旭从外面走进来，面无表情地开口：“全包可以。但安保得我来。”
周铁山上下打量他一眼：“你谁？”
“闫旭。绿波味道安保总负责人。”
周铁山又打量了两眼，忽然咧嘴笑了：“行！一看就是练家子！北境那边不太平，有你看场子，我放心！不过，”他拍了拍闫旭的肩膀，差点把闫旭拍了个趔趄，“到了北境，安保得听我的！我手底下三百个赶车的，个个能打！”
闫旭站稳了，面无表情道：“能打跟会打是两码事。”
周铁山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这小子对我脾气！”
田言真端着茶从后厨出来，往周铁山面前一坐：“周掌柜，先喝杯茶。铺面的事不急，咱们慢慢谈。”
周铁山接过茶灌了一大口，砸了咂嘴：“好茶！不过，妹子，我这人不爱慢慢谈。你直接说，怎么合作？”
田言真放下茶盏，条理清晰：“周掌柜，您有铺面、有人手、有本地人脉。我们有配方、有品牌、有培训。合作模式，您出铺面和前期投入，我们出配方和运营，利润六四开，您六我们四。”
周铁山挠了挠络腮胡：“六四？我六？”
田言真点头：“您六。北境冷，冬天长，铺面维护成本高。您出大头，自然拿大头。”
周铁山琢磨了一下，忽然问：“那椰香小点的配方，能给我不？”
田言真笑了笑，语气温和却笃定：“配方不能给。但培训可以给，我们派师傅去北境，教您的人做。学得会，手艺就是您的。但配方本身，归绿波味道。”
周铁山皱眉：“那我要是自己偷偷学呢？”
谭思唯在旁边插嘴：“周掌柜，您知道咱们的椰香小点为啥好吃吗？”
周铁山看他：“为啥？”
“因为椰子是从绿波岛运来的。绿波岛的椰子，别处没有。您就算学了配方，买不着绿波岛的椰子，做出来的味儿也不对。”
周铁山愣了一下，然后一拍大腿：“懂了！你们把着原料！”
谭思唯竖起大拇指：“聪明。所以您别琢磨配方了，琢磨怎么把绿波岛的椰子运到北境，比琢磨配方实在。”
周铁山想了想，忽然笑了：“行！那我不琢磨配方了。我琢磨运输！我威远号的车队，从北境到海边，来回一个月。以后运皮货的时候，顺道把椰子捎回来，运费还能省一笔！”
肖庆欢在旁边听得直点头：“周掌柜，您这账算得，比我精。”
周铁山理直气壮：“那当然！我北境跑了二十年皮货，账算不精，早冻死在雪地里了！”
众人哄笑。
当天晚上，绿波味道后院摆了一桌，给周铁山接风。
周铁山看见满桌菜，眼睛都直了，手抓羊肉、蟹粉小笼、椰香小点、桂花糖藕、清蒸鲈鱼、佛跳墙，摆得满满当当。
他指着佛跳墙问周敏敏：“这啥？”
周敏敏给他盛了一碗：“佛跳墙。尝尝。”
周铁山吃了一口，沉默了三秒，然后猛地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这玩意儿！北境能卖！北境有钱人多！这汤又鲜又浓，喝完浑身暖和，北境冬天零下二十度，喝这个正好！”
周敏敏看他激动成这样，忍不住笑：“那您得多进点海参鲍鱼。北境不产这个。”
周铁山一挥手：“买！从海边买！我车队运！”
谭思唯在旁边小声跟肖庆欢嘀咕：“这人做生意，跟抢地盘似的。”
肖庆欢点头：“我喜欢。”
饭吃到一半，周铁山忽然放下筷子，认真道：“诸位，我说个正事。”
众人看向他。
周铁山清了清嗓子：“北境那边，跟京城不一样。冬天冷，牧民散，矿工多。我威远号在北境三城十七镇都有铺面，但说实话——我那铺子，卖皮货的，一年有半年闲。冬天没人出门，铺子空着也是空着。你们绿波味道要是能开进去——冬天卖热食、卖热饮，我那铺子就不闲了。”
田言真听完，点头：“所以您包北境，不光是为了赚钱，是为了让您那四十间铺子，冬天也能用起来。”
周铁山一拍大腿：“对！就是这个意思！我嘴笨，说不明白，你这妹子一句话就给我说明白了！”
田言真笑了笑：“那咱们更得合作了。您出铺面，我们出内容。冬天卖热食、热饮，夏天卖凉品、小食。您那四十间铺子，一年四季不闲着。”
周铁山激动得又站起来：“成！那就这么定了！我回去就把铺面收拾出来！第一批先开五间——北境三城各一间，矿区和牧场各一间。你们派师傅来教我的人，我出工钱！”
闫旭在旁边淡淡开口：“北境那边，有没有人闹事？”
周铁山想了想：“有。矿区那边有几个地头蛇，收保护费。不过我威远号的人他们不敢惹——我手底下三百个赶车的，个个能打。”
闫旭点头：“那我带几个人过去，把规矩立清楚。”
周铁山看他一眼，忽然咧嘴笑了：“你小子真对我脾气！行！到了北境，我请你喝酒！”
闫旭：“不喝。当值。”
周铁山：“那就下值再喝！”
闫旭沉默了一秒：“……行。”
谭思唯在旁边起哄：“闫中丞！你居然答应喝酒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闫旭看了他一眼：“你再说，我让你陪周掌柜喝。”
谭思唯立刻闭嘴。
第二天一早，周铁山要赶回北境。
临走前，他站在绿波味道门口，把银票拍在柜台上，又加了一沓：“这是定金！不够我再送皮货来！你们京城冬天也冷，我送你们一人一件皮裘！”
肖庆欢看着那沓银票，咽了口唾沫：“周掌柜，您这定金够我们把北境五间铺子装修三遍了。”
周铁山一挥手：“那就装修！往好了装！北境人实在，看见铺子敞亮，就愿意进来吃！”
他翻身上马，又回头喊了一嗓子：“对了，那个佛跳墙！北境冬天卖！热乎的！多放海参！北境人认这个！”
周敏敏从后厨探出头：“知道了！给您多放海参！”
周铁山哈哈一笑，策马而去。三辆大车跟在后面，车轮滚滚，扬起一路灰尘。
肖庆欢站在门口，捏着银票，忽然感慨了一句：“这周铁山，比周明远还豪爽。”
谭思唯在旁边接话：“周明远是精打细算型，周铁山是拍桌子型。两种风格，都挺好玩。”
田言真端着茶走过来，笑了笑：“北境那边，冬天长、天气冷。绿波味道开进去，冬天卖热食热饮，正好。周铁山有铺面有人脉，我们有配方有品牌，各取所需。”
林乘风从外面回来，听完这事，点头道：“北境商路一开，绿波味道就真的从南到北贯通了。”
田言真偏头看他：“你修路修到北境了吗？”
林乘风想了想：“京城到北境的路，工部已经在规划了。明年开春动工。”
田言真笑了：“那我开铺子开到北境的时候，正好走你修的路。”
林乘风认真道：“并肩同行。”
田言真碰了碰他的茶盏：“并肩同行。”
肖庆欢在旁边咳了一声：“行了行了，先别并肩了。周铁山那四十间铺子，装修图纸谁画？”
田言真举手：“我画。”
谭思唯举手：“我审。”
闫旭举手：“我盯。”
刘徽举手：“我算账。”
傅雅芝举手：“我供原料。”
周敏敏从后厨冲出来：“那我呢？”
众人齐声：“你做菜！”
周敏敏满意地缩回去：“那你们忙，我去研发北境新菜，‘北境暖身佛跳墙’，多放海参、多放姜，喝完浑身冒汗那种。”
谭思唯第一个捧场：“我试吃！”
闫旭面无表情：“你试吃，我善后。”
谭思唯：“善什么后？”
闫旭：“你吃多了走不动，我送你回去。”
谭思唯感动：“闫中丞！”
闫旭打断他：“别说了。师爹应该的。”
满院哄笑。
绿波味道的招牌底下，又多了一张新告示，“北境分店，筹备中。预计明年初开业。地址：北境三城十七镇威远号各铺面。”
赵维桢府中，管家把消息报上来的时候，赵维桢正在喝汤。
“北境周铁山？那个皮货商？”
“是。他把北境四十间铺面全包了，跟绿波味道合作。”
赵维桢放下汤碗，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这周铁山，倒是个爽快人。比江南周明远还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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