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本就死气沉沉的气愤更加沉重,气压低的吓人。
“邱大人,你来给大家念念折子吧!”皇帝指了指今年的新科状元,又指了指折子,示意他给大臣们读一下。
“臣,遵旨。”邱显叩首之后,到案台拿来了折子,刚准备下去读,就被皇帝按住,“就站在这里,对着朕的这些肱骨大臣,给我念!”
邱显身穿官袍,身姿端正,双手捧起那份林乘风快马加鞭送来的奏折,屏息凝神,大声的朗读起来:
臣林乘风,谨叩首顿首,呈书圣前:
臣谪居海岛数月,朝夕观海,朝夕察民。
但见三岛之地,孤悬近海,风浪频仍,土薄物寡,民生实苦。往年海禁松弛、海防废弛,官无巡守、兵无戒备,海寇乘虚往来,劫掠渔户、夺人生计,沿海百姓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地方有司坐拥职守,岁领朝廷海防粮饷、专项库银,却多年虚耗公帑、疏于治理。流民四散无人安置,无籍之民无官可诉,流离荒岛,进退无路,迫于生计,或聚于荒岛、或漂泊近海,看似为“匪”,实则皆是求活之黎民。
臣亲历其境,亲见其苦:老弱无养,壮者冒死出海。天灾可畏,人祸更烈。
臣不忍见苍生困死荒海,肯定圣上招抚流民、编户造册,令流离者有籍、无依者有家。令百姓可安其身、稳其业。为御海寇、肃近海,恳请陛下同意设护海小队,守一方安宁,不扰官府、不违律法,但愿百姓安居乐业。
愿圣上察一隅之疾苦,悯近海之苍生,饬令岭南诸司重整海防、肃清积弊、安抚流民,令荒海有治、百姓有归。
臣身虽贬,心不敢忘君,位虽微,志不敢弃民。
伏惟陛下圣鉴。
通篇读完之后,大殿内久久无人出声。
萧承昱面色越发的沉了,“都听到了?朕好像每年都有拨银子治理海域把,也年年派遣官员守卫海疆,怎么到头来,还有三个岛屿居然未入册,百姓居然没有户籍?”
萧承昱气的拍了一下案头,“你们真当那我当昏君啊?!”
下面站着的一众朝臣纷纷下跪,怕再次触怒圣上。
片刻后,只见当朝吏部大使赵大人站起来缓步出列,躬下身子,缓缓开口道:“陛下息怒,据臣所知,岭南近海风浪凶险,海域辽阔,海防本就难以周全,加上近海海寇频发,粮饷周转艰难,地方官员行事多有掣肘,臣想未必是官员刻意渎职懈怠。”
“陛下,恳请听老臣一言,”赵大人有深深躬身道,“林乘风贬谪绿波岛时间尚短,所见不过是一隅之景,恐不知地方全局难处,片面陈情,难免有失偏颇,还望陛下明察,莫要轻易伤了一众官员的心呐!”
除了高高在上的萧皇帝,满朝文武谁人不知,这个赵大人跟岭南官员交往甚密,岭南一众官员皆是他的门下羽翼、心腹人脉。因着大家害怕赵大人睚眦必报的做事风格,大臣们一般是不会轻易得罪他的。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
萧皇帝心中冷笑,虽然皇帝高高在上,但是大臣之间如若没有利益纠缠,怎么可能轻易帮着说话?
在旁边跪着的翰林院蒋大人始终垂手静默,心中暗暗思量。
虽然他与赵大人并非一路人,但是赵大人在朝中向来是霸道的,朝中大臣都忌惮他三分,他也不想与他为敌,成为眼中钉、肉中刺,但是可以借着赵大人的手,把林乘风唤回京中。
一来,可以让赵大人将林乘风圈在眼皮子地下,全了赵大人的心思,另一方面,可以试探皇帝对林乘风的真是态度,到底是否最后会重用他,以及林乘风有没有这个能耐,从赵大人的朝堂势力中脱颖而出,如果皇帝没有责罚,那么怕是连赵大人也是得了皇上的忌讳了。
蒋文之沉思片刻,打定了注意,若是结局是个好的,那么此人必是良婿,女儿嫁予他,与家族有益,若是他最后不堪一击,失去圣心,那么婚事便就此作罢,及时止损。
只见蒋文之出列,对着萧承昱行了礼,说道:
“陛下息怒,臣有一言,恳请圣听!”
“讲!”萧承昱抬了抬手,他现在是看谁也不顺眼。
“林巡检身居绿波岛,此番安抚流民,能帮助海岛脱离荒蛮,这份实干之心,必是将圣恩试以百姓,百姓也知圣恩浩荡。”蒋文之说到,“但是三岛之事,海防废弛,牵扯甚多,臣想未必是一人一时只过,如今真假难辨,空凭一直奏折,难以知全貌,据此定夺,有失偏颇啊!”
“爱卿有何高见?”萧承昱抬眼看了看他,林乘风是何许人也,他最了解不过了,此人风骨,是不会说假话的,当时也是因为说话耿直,令自己心中不快,一直诏书给贬到了绿波岛,谁都可能蒙蔽他,但是林乘风这个人,不会。
“依臣愚见,不如传旨召林乘风返京述职,一则可以将他把绿波岛的情况说清,可以提供其他地方的巡检借鉴,二来岭南官员也可同来,当面厘清三岛之事,当中是非曲折,功过对错,交由陛下定夺!”
赵大人听了,将林乘风召会述职,在好不好,在自己眼皮子地下,晾他能玩儿出什么花样,至于岭南官府与他对质,他早就想好对策,无非是找几个不相干的人做替罪羊吧了,但是林乘风,绝对不能轻易放过!
“准!”萧承昱垂下手站起来,“传朕旨意,林乘风择日回京述职!”
第38章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吧!
台风过后几天之内, 绿波岛的百姓生活又重归往常,在肖庆欢、闫旭他们的帮助下,大家也都知道了该如何预防下次台风到来, 都慢慢的学会了如何加固房屋, 如何让渔船坚固的方法。
所以, 这次台风, 没有让大家像往常一样对生活失去信心, 相反村民们反而比之前更加有信心日子可以越过越好。
刘徽的休沐假期马上就要到期了,他这几天心神不宁的, 想到马上要离开绿波岛, 再也见不到傅姑娘, 饭吃着也不香了, 最爱的梭子蟹也不待见了,每晚睡觉翻来覆去。
"子扬,我还未走,就已经害起了相思病了!怎么也睡不着……”
“你别翻来覆去的,你吵得我也难以入睡,明日还有公务……”林乘风见不得他这贱兮兮的样子,扭头闭上了眼睛, 眼不见为净。
谭思唯这两天狗粮也吃多了, 美食也没少吃, 有了同伴们的献言献策, 他觉得回去羊城之后,能跟养成商会大战五百回合不是问题,这几天跃跃欲试, 自己在演习这如何舌战群儒, 想到自己鹤立鸡群的样子就忍不住发笑。
待到出发那日, 谭思唯早早就把行囊收拾出来,在院中榕树下等着刘徽。只见刘徽,手拿一个小小的行囊,硬生生的磨蹭了半个时辰。
“刘大人,你这次又是忘了什么啊?”谭思唯有些不耐烦的笑着问道。
“我想想,你别催,”刘徽白了谭思唯一眼,假模假样的把包裹拆了又系着,又打开,又系着。眼睛却飘着送他们出行的傅雅芝。
脸上一副生离死别的惆怅摸样。
“刘大人!你这样反复,咱们何时才能出发啊?”谭思唯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咱们只是去羊城办公,你每月休沐也可以来绿波岛,你那又不是流放边关,至于愁眉苦脸吗,那个,”谭思唯看了傅雅芝一样,“雅芝,你反正没有公务,你也可以到羊城不是?”
“你又不是远赴边疆,雅芝又不是长在了绿波岛,移动不得!”谭思唯向来嘴比脑子快,话一出口,把在场的人都羞的满脸通红。
“谭哥,你记着啊,等你有了意中人,我也这么羞你!”田言真走到谭思唯身旁,锤了他胳膊一下,“就等一下,你就忍忍吧!”
傅雅芝自诩是见过大场面的现代人,在国外读书的时候,什么疯狂的示爱,也都是经历过了,这对她来说,不过是小场面罢了。
傅雅芝拿出了一个亲手缝制的防疫香囊,还有提早就备好的草药包走到刘徽身旁,“景行,这个防疫香囊,你回了羊城也可以佩戴再身上,这个草药包,可以防虫祛味,岭南蚊虫多,这个可以保你不得时疫,还有路上保重身体。”
她说完之后,发现刘徽会满目期待的看着他,目不转睛,“还有,等我这边不是特别忙的时候,我会不绿波岛看望你,”傅雅芝又看了看旁边呲牙的谭思唯,笑着说,“还有,看望你和思唯。”
“这还差不多,”谭思唯笑的都露出了牙龈,“咱们才是一伙的,你放心,我在羊城也会替你监督他,羊城漂亮姑娘那么多,是吧,刘大人?”
“你别听他的,”刘徽赶紧捂着谭思唯这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狗嘴,“我刘景行怎回事如此不堪之人!”
“我心悦你,别的姑娘是看也不会看的!”刘徽对着傅雅芝认真的说道。
“啧,啧,啧”旁边的田言真不禁感慨道,“还没怎么热恋呢,怎么就开始异地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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