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佑樘在墙对面有点紧张地喊她,她又钻了回去。
这么一会儿,刘若蘅有了主意,她以地为图画出了一样东西。
这是她下意识想到的物品——羊角锤。
刘若蘅把这把锤子交给朱佑樘,示意他砸墙。
朱佑樘不懂猫仙儿这是要干什么,但是他还是照做。
他人小力气也小,但这里的围墙也许是太过偏僻,平时没什么人光顾这里,年久失修,朱佑樘也能一点一点沿着洞口把墙壁敲了下来。
等朱佑樘把洞口扩大得差不多了,估摸着够一个瘦弱女子穿过,刘若蘅才让他停下来。
她让他回去叫纪妙善过来,结果朱佑樘一动不动。
刘若蘅狐疑地看向朱佑樘,奇怪,往常一些简单的指令明明他们之间很有默契的,怎么这会儿不懂她的意思了?
她甚至还上爪子扒拉他了,但他就是不走,无奈,刘若蘅只得自己亲自行动了。
见刘若蘅动了,朱佑樘才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刘若蘅见了,暗暗咬牙,死孩子,装听不懂是吧?
她猛地停了下来,不想走了。
等朱佑樘走到身边,她扯了下朱佑樘的裤腿,让他抱她,重死他!
等纪妙善跟着他们来到那个墙洞的时候,发现这竟然还有一个洞,她也惊呆了,这多么久以来她从没发现过。
临到要出去的时候,她心里还有点胆怯,看着那个洞,仿佛踏上的是一个无法预料的路途。
刘若蘅也不催促她,只静静蹲守在一旁等待。
终于,纪妙善还是鼓足勇气弯腰从洞里缓缓挤了出去,朱佑樘和刘若蘅紧随其后。
纪妙善看着外面的景色,神色有一瞬间的恍惚,她已经许久没有踏出过这面宫墙了。
一边的刘若蘅却陷入了苦恼,因为她发现了一个事实。
他们仨在这京城中都是没什么根基的人,不说她父亲现在只是个小小的从六品官,如果她要求助家里的话,那她变成猫的事情又该怎么解释,不是所有人都像纪妙善一样。
她处境不同,又需要救命稻草,见到她就只能紧抓不放。
而纪妙善的身世背景就更别说了,她的父亲是南方少数民族的一个土官,当初战乱的时候是被当做俘虏掠进宫的,朱佑樘这个未来的皇帝此时又只是个毫无身份的小豆丁。
刘若蘅只能垂头丧气地又钻回去了,朱佑樘也马上跟着一起,纪妙善见状也只能跟着回去了。
刘若蘅注意到洞口周围的布景被他们弄乱了,以防万一还是让纪妙善把这个洞重新做了一番掩饰。
次日,芳华如同往常一样来到洞口附近,一看这周围的杂草心里就是一紧,这明显就是被别人动过了。
拨开杂草一看,之前小小的洞竟然变得宽大许多,看样子能容纳一个成年女子通过。
芳华的脸色都变了,她把手伸到洞口外,果然不一会儿就感觉有人把东西放到了她手上。
来不及多想,她草草收拾了下洞口附近,就急急忙忙地回去了。
“你说什么?有人发现了那个洞口?”吴婉容表情严肃,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有点心焦。
“是的,那个洞还变大了,应是昨天下午有人干的,奴婢早上去的时候还是原样的。”说着,芳华递上了收到的一个纸条,“这是那边传来的。”
自吴婉容被废后,她娘家是忧心不已,后来打听到她所处宫殿的大致位置,就想了个法子互通书信,那个洞也是她无意中发现的,位置也恰恰好,不容易引人注意。
然后吴婉容每天早晨都会让贴身宫女去那个洞口旁等待外头的书信或者其他东西,而外边她父亲也派人暗中守着,以防吴婉容有什么紧急的事情或者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吴婉容接过纸条,打开来仔细察看内容,等看清楚些写的什么,脸上的表情一松,最后忍不住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笑。
“你去把纪妙善给我叫过来吧。”
芳华敛下好奇,应声出去了。
吴婉容重新把视线放在纸上,一看到父亲写的“妇人、孩童、狸奴”的字眼就想笑,这也太明显了,除了内安乐堂里的那几个还有谁。
这时芳华进来禀报了,纪妙善他们过来了。
吴婉容端正面容,眼神锐利:“纪氏,你可知错?”
纪妙善惴惴不安,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奴婢不知,娘娘请明示。”
她神情惶恐地低下了头,连带着身后的朱佑樘都带上了慌张的表情。
只有刘若蘅大致摸清了这位吴废后的秉性,这货就是个傲娇怪,应该问题不大,否则吴婉容就不会是这样的表现。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用尾巴撩拨朱佑樘,朱佑樘渐渐平静下来,还用手回勾住她的尾巴。
吴婉容看着纪妙善的表情,终是“啧”了一声,这女人怎么还是这般不成器的样子?
她跟她说起了那个洞的事情,纪妙善果不其然瞪大了眼睛。
吴婉容盯着她严肃道:“日后切记不可再如此莽撞了!”这次还好是她,她告诫她凡事要小心,并责怪她竟如此莽撞不清楚情况就一头撞了出去。
刘若蘅没想到那个洞竟然还有吴婉容的手笔,也暗暗告诉自己以后要谨慎点,还好这次是吴婉容,要是遇到的是别的不怀好意的人,恐怕下场不会太妙。
纪妙善松了口气,连连点头。
吴婉容等了一下,见她没什么要跟她说的,顿了顿,就让他们回去了。
刘若蘅回到房间里后,觉得这次是个很好的机会,之前她还苦恼他们在京城没有根基,这不,吴婉容就送上门来了。
吴婉容父亲是从二品官,娘家在京城盘踞多年,能够掩人耳目,想必一定能帮上大忙。
而且吴婉容秉性不坏,是个可信之人,而她的父亲吴俊又是个爱女如命的,看他冒着危险在宫墙外安插人手就看出来了,一切都是为了女儿,与他们合作,大有可为。
只是这次的事情有点麻烦,刘若蘅连比划带猜的才让纪妙善明白了她的意思。
刘若蘅见纪妙善点头,她还怕这次要表达的意思有点麻烦还有点担心不能正确传达呢,既然她明白我们需要找吴婉容帮忙,要借用她的人脉就行。
纪妙善一脸严肃,她之前就想过为何独独她的儿得天庇佑,派仙兽大人帮助他们,后来她才想明白,恐怕她儿命格贵不可言。
现下仙兽大人又点出他们需要吴婉容那方的帮助,看来他们要做好组建自己势力的准备,这才好成就大事。
如果刘若蘅知道纪妙善的想法,她一定会叹为观止,她都没想到这么深入的地方,纪妙善这就自行补充了。
第二天,纪妙善顶着满脸憔悴的面容去了吴婉容那儿,刘若蘅自然也跟着。
朱佑樘也被她带去了,有些事情也该让他参与了。
她昨晚想了一整晚,当今陛下子嗣不丰,病的病夭折的夭折,她儿又自小生活在内安乐堂这种地方,倘若不趁早组建自己的势力,恐怕会被朝臣后宫欺负死,还有可能成为被架空的傀儡皇帝。纪妙善一想到那种可能就坐不住了。
吴婉容有点意外她竟然这么早过来,挖苦了她一番,但还是让人奉上可以安神的茶。
纪妙善闻着茶香,心渐渐安定下来。
不想,吴婉容还没等她开口,就拿出了一个腰牌。
第8章 有人偷猫啦
经过几天的准备,刘若蘅终于将需要的金子画出来了,每天画一锭,凑足几锭,这样出去才不至于因没钱心里没着落,万一有用到钱的地方却不够那就不美了。
等一切准备就绪,纪妙善带着朱佑樘和刘若蘅拿着吴婉容给的腰牌,站在那面墙前深呼吸了一口气,太久没出去见过外面的世界,临到头倒是有点紧张。
钻出洞后,她紧握着朱佑樘的手,抱紧刘若蘅的小身子,身后背着一个小包袱。
不一会儿,有一个衣着简朴、面容普通的人出现在她面前,向她展示了下与她怀里如出一辙的腰牌。
腰牌上刻有一个“吴”字,是吴府的标志,但这腰牌并不是人人都有的,只有吴府的嫡系才有,这人不是吴府的嫡系就是吴俊的心腹。
她也拿出腰牌向他展示,冲他点了点头。
来人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纱罗面衣,让纪妙善能够遮挡一下面部。
等纪妙善穿戴好,来人把他们带到了一座大宅子前。
推开门进入大堂,吴俊及其夫人王采英已经等候多时了。
看着一两人一副端正沉肃的样子,刘若蘅总算是知道吴婉容那一套是从哪学来的了。
吴俊面相是偏严肃那挂,不愧是武将出身,有种久经沙场的气势。
他的夫人王采英也不遑多让,一身英气也显得巾帼不让须眉。
这让刘若蘅很好奇他们两个是怎么养成吴婉容那个傲娇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