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涩涩_喜火【完结+番外】(141)

  “有些事,有些人,便如同这栅栏一样,在水边呆得太久,难免沾了些潮气,易腐易折,还是趁早找人来大修吧。”史禄指着湖边一圈围栏道。

  史阊心有余悸地在廊桥上站定,可脚底依旧发飘。

  二弟说的是这围栏,可焉能不是说的是史家其余的人?

  “明日我便差人来修。还有一件事……”史阊顿了顿,凭空生出萧索之意:“我近日已禀明族中长辈,我史阊半生碌碌无为,愿辞去家主之位。二弟,今后史家,便托付于你!”

  史禄看他一眼,并不推辞,只是点了点头。

  兄弟俩依旧互相搀扶着,走下了廊桥。

  潘大娘有些日子没开张了。都因为接了柳大疯子续弦的媒,明明说好了给女方家二十两银子下定,事成之后,他会给潘大娘五两银子做谢媒礼,可这定钱交了,日子也选好了,柳大疯子却死了。

  好在女方家也是小门小户,一个寡妇人家,并不吃亏。柳大疯子无儿无女无亲无故,寡妇拿了这二十两银子,知道潘大娘跑来跑去传话递话也辛苦,今日便绞了一两银子上门给潘大娘,也算作是自己白白拿了这二十两银子的谢礼。

  潘大娘十分尴尬,不知道要不要收,绞着帕子来了小黑屋,找李慕妍商议。

  虽说潘大娘也不缺银子,可一两银子也能做不少事。

  李慕妍的《君子之交》第四本正写到收尾处,情绪饱满,落笔飞快,左耳进右耳出听潘大娘讲述着柳大疯子和寡妇陈未尽的缘分,便出了个馊主意,“不然还是把这一两银子给那寡妇,让她买个未婚的女子的牌位,和柳大疯子做个冥婚。”

  “诶,这倒是个好主意。”潘大娘想了想,决定出去把钱还给寡妇。

  苏红蓼见状,跟潘大娘说:“潘大娘,慕妍没空,不如我陪您一道去吧。”

  潘大娘喜笑颜开:“那感情好。”

  风蘅和李慕妍都默默对视一眼,也不知道少东家为何掺和这一脚。

  苏红蓼总觉得,昨夜和姐妹团在太白楼看到的柳大疯子的死,绝不会那么简单。虽然京兆尹立刻就派人来探查了现场,太白楼的小厮也说柳大疯子是喝醉酒失足摔下去的,这事儿就按照意外仓促结案了。

  两人从坡子街穿到宝都巷,再走到谷明巷。

  潘大娘指了指:“巷口那家晒着豆橛子干的,便是那寡妇陈的住处。”

  苏红t蓼点了点头,“她还挺会过日子。”

  毕竟明州城地处北部,虽不如阳城严寒,可一到冬日里也是极少有蔬菜瓜果供人食用的。因此秋末冬初时分,许多人家会晒一些蔬菜果干,便于储藏,以此度过漫长冬日。

  两人正要上前,便见两个京兆尹的衙役从陈寡妇的屋子里出来。

  陈寡妇一脸无辜地把两人送出门,脸上都是晦气的表情。

  潘大娘刚好上前,与苏红蓼前后脚走了进去。

  “诶,潘大娘,你咋又回来了”陈寡妇是个爽利的人。

  潘大娘便把那一两银子用红布包了,重新放回陈寡妇的手中道:“我与你牵线搭桥,并不在意你这些银子。我女儿道,既然乡里乡亲,你这门亲事又没成,可收了人家柳大疯子的定钱,总得为人家表示点什么。不如就用这一两银子买个冥婚,给他发丧吧。”

  陈寡妇也唉声叹气,点点头,感激地看着潘大娘:“多谢潘大娘好意,您这主意可好,我总算也是尽了自己一份心力了。”

  苏红蓼和陈寡妇虽然没有打过交道,可坡子街附近就这么大点街巷,每个人都见过几面,算是脸熟的街坊。

  苏红蓼冲着陈寡妇点点头,“方才那两位京兆府来的衙役,是来做什么的?”

  “嗐,不就是打听柳大疯子是否结过仇家。我说我在此之前跟他一点交道都没打过,我就是个见钱眼开想要找个好人家托付的寡妇,哪知道什么仇家不仇家的。所以他们问了几句就走了。”

  “京兆尹不是已经结案了吗?怎么又来询问。”潘大娘也一脸诧异。

  “谁知道呢!”陈寡妇又往门口探看了两眼,发现那俩差役居然还没有走,正挨家挨户去问呢。

  潘大娘又与陈寡妇聊了几句话,苏红蓼见实在没啥可说的了,也就跟潘大娘一起告辞走了出来。

  走到谷明巷的巷口,就听见一个常与柳大疯子一块儿喝酒的红糟鼻子老头,醉醺醺地跟衙役说:“柳大疯子最近好事将近,找我喝了好几回酒。昨日他还说,有人请他去太白楼喝酒,就不跟我合买五香豆下酒了!”

  衙役似乎对这句话十分上心,问他:“是何人请他喝酒?”

  红糟鼻子老头道:“还能有谁,流水的坡子街,铁打的戚管事呗!”

  苏红蓼脚步一滞。

  潘大娘见苏红蓼竟然不走了,扭头奇怪地问:“少东家,怎么了?”

  苏红蓼摆摆手道:“大娘,我要回西区找我二哥一趟,你让慕妍打发阿枇去我家捎个口信,我要晚些回去!”

  说罢,她立刻寻了一辆马车,赶往崔府去了。

  潘大娘狐疑看着苏红蓼一副失神的模样,摇了摇头:“怎么少东家像丢了魂儿似的。”

  第163章 拿人

  玄武大街上。

  苏红蓼坐在随手招来的马车上,恰好看见崔观澜低调的马车也从玄武大街折到东区这边来。

  她感念自己走的是这条路,幸好在此地堵到了崔观澜。

  两人都想要第一时间在此时此刻此地见到对方,幸好没有这个世间的一些红男绿女一样,像两具错身而过的人,错过最佳的沟通时辰,从而错过彼此的人生。

  苏红蓼将银角子付给车夫,又叫住了崔观澜的马车。

  崔观澜极为熟稔地伸出手,搭了她一把,才将她迎进马车内。

  这几日降温,外面已经需要穿厚夹袄了。

  苏红蓼匆匆从谷明巷跑出来的时候,披风还落在了小黑屋里。崔观澜见她冷面冷手,忙上前用手覆住她的,帮她不住哈气搓热。

  马车上还有一只小碳炉,随时随地坐着热水。

  崔观澜给她倒了一盏茶,苏红蓼就着他的手喝完,这才喘了口气。

  “什么事这么着急?”

  苏红蓼也不绕弯子:“你是对的。柳大疯子在太白楼坠楼那天,是戚管事约他一道饮酒。”

  “可是……只是这样做的话,他们图什么呢?”

  崔观澜和苏红蓼一道陷入了沉思。

  车夫在前面问:“二少爷,咱们接下来是回府,还是去坡子街?”

  崔观澜道想了想道:“先不急回府,先送红蓼回温宅吧。”

  两人还可以在回去的路上,一块儿把事情想想清楚。

  苏红蓼和崔观澜在马车的车窗中看见了,都彼此对视了一眼,眼中有无穷无尽的困惑。

  若戚应军约了柳大疯子吃酒,为何要把他推下去?

  即便柳大疯子是代笔,可代笔也罪不至死啊。

  京兆府恰好也坐落在玄武大街。此时已经临近未时,一队气势汹汹的带刀衙役,往东区的反向策马而行,路边上的马车和行人,都给他们让路。

  “不是说,昨日京兆府还传出消息说柳大疯子是意外坠楼而亡吗?怎么今日京兆府尹就要拿人了?”

  苏红蓼眼皮突突跳着。

  崔观澜道:“也许找到了新的证据?”

  苏红蓼又想看,又总觉得此事依旧透着荒谬。

  两人的马车远远跟在京兆府的队伍后面,等他们的马车驶到了温宅附近,还不到坡子街的时候,绿芽脸色煞白地迎了上来。

  “姑娘!二少爷!快回家看看吧,夫人提前发动了!”

  苏红蓼和崔观澜这才把书局的心思一收,立刻让绿芽上车。

  绿芽着急忙慌,但依旧条理清晰地道:“夫人一顿饭功夫之前破了羊水,何婶已经唤人去喊稳婆了,夫人让我来坡子街找您,没想到竟在这儿遇见了。”

  “没事,母亲已经足月了,提前发动未必是坏事,这几日还不至于太冷,我们赶紧回去看看。”苏红蓼握住绿芽的手,不住抚摸她的后背,让她不必惊慌。

  绿芽点点头,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一些。

  车夫知道事情紧急,鞭子也催得急,很快便来到了温宅。

  温宅里。

  厨娘赵婶在烧热水,何婶在帮温氏擦汗。

  门房在门口着急忙慌地等着稳婆,见到绿芽和苏红蓼都回来了,心可算定了,赶紧将两人迎进去。

  温宅里的下人不多,但做事依旧有条不紊,绿芽去帮忙准备一些干劲的布条、大盆,和赵婶一道把第一锅烧好的热水准备上了。

  苏红蓼虽然没有当过妇产科的医生,可毕竟泌尿科与产科算是有生殖上的连接,她自然也知道产妇开了几指就意味着到什么阶段。

  她直接就要进温氏的产房,可何婶却拦住她说:“姑娘,你未婚未嫁的,可不能进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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