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敬言察觉到她塌陷的脊背,不动声色将人揽尽怀里,温和地问李浩然:“孩子多大了?”
“二宝吗?”李浩然下意识反问。
赵敬言和陶芙对视一眼,有些茫然。
苏秦连忙解释:“这是老二,快一周岁了,老大今年已经上小学了。”
高中同学的孩子都上小学了?陶芙下意识看向赵敬言,他混了这么久,不仅没留住孩子,连老婆都混丢了。
陶芙只同情他一秒钟,随后暗骂他活该!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
一旁的李浩然又补了句:“这算什么,隔壁班长的儿子都上初中了。”
陶芙彻底丧失表情管理能力,看向赵敬言的眼神里再次添上几分同情。
他依旧淡定,对于昔日同学们早已为人父母没太大反应,他大概是真的不在意这些,要不然也不会十分淡然接受了那个孩子的离去。
陶芙黯然思念,赵敬言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顺势邀请:“一起吃顿午饭。”
苏秦本想拒绝,李浩然却一把揽住赵敬言的肩膀要走,被苏秦伸手拽了回来:“你疯了!”
陶芙在心里附和,可不是疯了,跟赵敬言勾肩搭背,得有多大的勇气,也不怕被冻死。
赵敬言没受影响,手顺着她的腰侧滑了过来。陶芙浑身一僵,想躲,被他更用大揽住。
“再动!今晚吃掉你。”他声音带着几分威胁。
狗男人!绝对的狗男人!他真做得出来这种事!陶芙又气又急:“我们已经离婚了!你这是强奸!”
他低笑一声,“随你怎么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赵敬言!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赵敬言不管她的抗议,直接揽搂着她拐进一家湘菜馆,慢条斯理地说:“看来,我得把事情提上日程。”
“什么?”陶芙怔了一下,仰头看向他。
他跟服务生交代几句,带着她往包厢走。路过走廊时,他俯身凑到她耳边:“等干完这票大的我就去自首。”
陶芙思索几秒,等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后,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伸手在他小腹上狠狠掐了一把。
她力道不小,赵敬言闷哼一声,没反抗,低头看着她,眼底满是笑意。
这一幕恰好被身后的李浩然夫妇看到,两人只当是小夫妻间的情趣,相视一笑,默契地没有作声。
入座后,陶芙顾及到有婴儿,特意让苏秦先点菜。她记得哺乳期不能吃辣,便提了一句,赵敬言连忙点头致歉,懊恼自己忽略了这点。
苏秦笑着摆手:“没事,孩子吃奶粉,我不喂母乳。”
话题自然而然转到了母乳喂养上。
“你们没孩子不知道,母乳最费妈妈!”
苏秦打开话匣子,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当妈妈的不易。
陶芙听着,竟莫名生出一丝庆幸,幸好,她还没经历这些。
李浩然察觉到妻子说得有些多,连忙岔开话题,聊起了高中时的趣事。
陶芙对此没什么共鸣,她和赵敬言差着半个辈分,他们玩四角、猪骨头的时候,她已经在玩电脑游戏机了。
桌上的菜或多或少都带着辣,赵敬言一口没动,夹来的菜全放进了陶芙碗里。她想给他点个汤暖胃,翻遍菜单,发现连汤都是辣的。
饭后,赵敬言去结账,回来时手里多了两个红包。
“给孩子们的一点心意。”
李浩然夫妇连忙推辞:“这怎么好意思!”
几番推拒,陶芙笑着帮腔:“赵副市长第一次送礼,你们可得给他这个机会。”
这话果然管用,夫妻俩愣了一下,再也不好多说什么。
回家路上陶芙翻看着购物袋里的衣服,突然一t拍脑门:“内裤忘了买!”
赵敬言目视前方开车,单手打方向盘变道,语气淡定:“那就别穿了。”
不穿?她晚上睡觉怎么办?
第52章 。恶人磨
陶芙跟着赵敬言刚跨进门,客厅里低沉的气压扑面而来。
赵母和赵丽焱并肩坐在沙发上,两人都板着脸,眉峰紧蹙。
“这是怎么了?”陶芙心头一疑,看向赵敬言。
他神色沉静,拍了拍她手臂,声音温和:“你先回房间歇会儿。”
赵敬言又温声补了句:“听话,去吧。”
赵母忽然长长叹了口气:“你爸以前的工友,郭天海,你还有印象吗?”
郭天海?
怎么可能忘。
他脸色瞬间沉下,没松开陶芙的手,反而牵着她在沙发另一侧坐下。
赵母没看他,自顾自往下说:“他儿子前几年包了个工程,活儿干完了工程款却一直要不回来,到处找人疏通也没用。他媳妇为此天天跟他闹,孩子也送了寄宿学校,一家子日子过得挺糟心的。”
“那是他活该。”赵丽焱冷不丁插了句,语气凉飕飕的。
她虽没亲眼见过郭天海当年如何对母亲和哥哥,但母亲提起时的委屈,她记了十几年,“狼心狗肺的东西,当年欠钱不还,现在还有脸上门求帮忙。”
赵敬言攥了攥陶芙的手,目光扫过门口鞋柜旁堆着的几个礼品盒,沉声问:“他来过?”
“嗯,你和……”赵丽焱对上他哥冷沉的眼神,到嘴边的话顿了顿,恹恹道,“和嫂子刚出门没多久,他就提着东西找上门了。”
赵敬言没再追问,说了一句,“交给我,你们别管了。”紧接着就带陶芙回了房间。
陶芙几次张嘴,见他拿起刚买的新衣服,用剪刀利落剪下吊牌,转身又走了出去。
再回来,满手都是洗衣液清香。
她没吭声,看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吊牌,又跑出去扔进垃圾桶,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杯温乎的水,递到她面前。
陶芙坐在床沿,看他左一趟右一趟忙活,像是在刻意找事做。
她一早就发现赵敬言情绪低落时,就爱用这种方式掩饰。她不知道郭天海是谁,但听方才母女俩的话,想必不是什么良人。
赵敬言折腾够了,终于没别的事可做,一屁股坐到陶芙身边,不由分说把脑袋搁在她腿上,双眼紧紧闭着,半天没出声。
陶芙看他紧绷的眉峰,心里莫名泛起心疼。
她下意识抬手,指尖按揉太阳穴。
过了许久,赵敬言伸手按住她的手指,缓缓起身,一把将她搂进怀里。陶芙本能地想躲,可想到他眼底的疲惫,身子又软了下来,乖乖任由他抱着。
“机械厂倒闭后,我爸靠打家具养活一家子,起初日子难捱,但他手巧又聪明,做的家具好看又实用,还总有些别人想不到的巧思。”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郭天海是最早跟我爸学手艺的学徒,我爸对他可谓倾囊相授。我爸意外走后,我妈整理东西时发现了一本账本,里面记着一笔三千块钱的欠款,落款是他的名字。”
“三千块现在不算什么,但那是九十年代,好多家庭攒一年都攒不下这么多。”
他的声音渐渐带上哽咽,“有一回丽焱发高烧,妈抱着她,我拎着暖瓶往医院跑,大夫说要打进口药,一针八十块。妈翻遍所有口袋,只找出七块钱。”
陶芙的心跟着揪紧,听得鼻尖发酸。
“妈拿着账本去找他,他拒不认账,还说人死账消,把我们娘俩赶了出来。”
赵敬言的哽咽越来越重,“我爸当初借钱给他时,怎么也想不到,他会这样对待自己的妻儿。可这就是现实,所以我必须出人头地,不惜一切代价。”
陶芙听明白了,胸口的火气直往上涌,脸涨得通红,鼻翼微微煽动。
她想忍住不哭,但却无法抑制眼眶里的水汽。
赵敬言摇头苦笑把人重新搂进怀里,轻声安抚:“别哭,你一哭我心底就发慌,一慌就什么事儿都做不成了。”
他可真是!净说一些惹人羞赧的话。
陶芙想起什么,突然擦掉脸颊上的泪,猛地在他怀里起身,“你不许帮他!这种人就该遭报应,让恶人去磨他!”
头一回,陶芙和赵丽焱站在同一阵线。
赵敬言被她气鼓鼓的样子逗笑,收紧手臂把人搂得更紧,低声安抚:“放心,我就算想帮也帮不上,我又不是神仙,大手一挥就能解救众生。”
“噗嗤。”陶芙被他这没正形的话逗笑,心头郁结散了许多。
话说开后陶芙换了身轻便的衣服,转身去厨房帮赵母择菜。
当晚,卢淼赶到佩城,把郭天海带来的东西系数退回。
陶芙感叹:“要不还是得当官儿呢,领导一声令下,牛马就要屁颠屁颠跑来为领导解忧。”
赵敬言抱臂站在玄关,左右看了看,没人。
啪地伸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好好说话!再阴阳怪气小心我亲你!”
“不要脸。”陶芙瞪了他一眼,扭着腰往房间走。
晚饭过后陶芙去卫生间洗澡,出来看他在公文包里翻东西,她默不作声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