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想到此，她就会有种想哭的冲动，总觉得自己太累了；爱他太累，仰望他太累，做他的妻子太累。遗憾陶芙无法抽身，因为与身心俱疲相比，离开他才更像一场旷世劫难。
赵敬言回单位后病房里只剩陶芙和赵母，两人相对坐着，空气里静得只剩彼此浅薄的呼吸声，透着几分不自在。
“其实真没必要住这么好的病房。”赵母又提了句，先前院里劝着换病房时，她就怕给赵敬言添负担，连连摆手说不换，终究没扛住那番劝说。
陶芙轻叹了声，温言劝道：“妈，您别多想。李院长和我爸是老交情了，这跟敬言的身份没关系。”
“哎！”赵母应了声，没再多说。她守着一双儿女过了大半辈子，心里的顾虑哪是三言两语能散的？明知道是沾了亲家的光，可旁人哪会清楚她家这些内情，难免要多琢磨。
陶芙瞧出她心绪不宁，便转了话头：“妈，丽焱呢？刚才没见着她。”
“哦，她啊，说学校有点事，回去一趟。”赵母答道。
陶芙心里略过一丝疑惑，赵丽焱研究生毕业后留校任教，这阵儿正是寒假，能有什么非办不可的事？
但既然赵母这么说，她也没多问，只顺着应了。
赵母像是怕她要留下陪护，紧跟着又道：“丽焱天黑前就能回来，让她陪t着我就行。你爸说的看护，可千万别请！我不能再给敬言添麻烦了。”
说到底，儿媳妇终究不如亲女儿贴心，便是陶芙真愿意留下，赵母怕也觉得别扭。不过请看护这事儿，陶芙本就没打算办。
她太了解赵敬言的性子，不到万不得已，他定是不肯花钱请人照料家里的事。
下午五点刚过，赵敬言就到了医院。陶芙正在食堂打饭，赵母听见推门声抬眼，见是儿子进来，目光跟着他的脚步落回自己腿边。
“妈。”他低唤一声，视线扫过母亲，“感觉怎么样？”
赵母笑着拍他手臂，“能有啥大事！还不是你和丽焱非拉我来。人吃五谷杂粮，胃哪能一点毛病没有。”
赵敬言松了口气，见母亲精神不错，起身要脱西装外套。
“你干啥去？”赵母不解地问。
他拿水壶的手顿了顿：“打壶水。”
赵母连忙拽他坐下，摆着手说：“别去了！你今晚带陶芙回家，跟她说几句软和话，男人嘛，跟自家媳妇低头不丢人。”
赵敬言皱起俊朗的眉，一脸茫然，“妈，您说什么呢？”
赵母剜他一眼，带着点恨铁不成钢心，“你啊！自小就聪明，数学题别的孩子学十遍不会，你看眼答案就会解，偏在男女这事上木讷得很！”
没等他开口，赵母又道：“从前你跟夏梦言处对象，我还当你开窍了，谁知没成。好在娶了陶芙，这孩子我看着心甜，年纪小却把你照顾得妥帖。今早咱娘仨不打招呼就来医院，她在家呢，心里该咋想？回家跟她好好解释，别因这事生了嫌隙。”
赵敬言听着母亲絮叨，从懵懂到疑惑，慢慢才回过味，脸上没显，心里已大概有数。
如赵母所言，赵敬言是一个对待感情十分淡漠的人，当年陶芙一毕业就嫁给了他，定是心中有许多怨言，这几年他一直小心翼翼维护着和她的关系。
就怕有哪些地方做的不够好让陶芙失望，总归陶芙年纪虽小，但性子沉稳，思想也成熟。不仅能在生活中把他照顾到，还能理解他的工作性质。
唯一让赵敬言头疼的就是最近这些日子，陶芙好像很介意夏梦言，他解释了几次也无济于事，他想是该找机会再好好和陶芙谈谈，他对夏梦言没有私情。
没多久，陶芙和赵丽焱前后脚进了病房。赵母遵医嘱只能吃流食，陶芙在食堂打了稀饭和疙瘩汤，装在保温桶里。
赵敬言见她拎着桶，起身去接。赵丽焱背着个大双肩包跟在后面，瞪了他一眼，酸溜溜地说：“真该给你颁个二十四孝好老公奖。”
陶芙回头看了眼，那包看着确实沉，也难怪赵丽焱念叨。赵母也瞧见了，问包里是啥，赵丽焱脸上闪过丝不自在，含糊道：“没什么要紧东西。”
赵母没再细问，反倒催赵敬言带陶芙回家。
陶芙把头发挽到耳后，露出纤细的脖颈，低头帮赵母摇起床，又支上小桌，轻声说：“让敬言留下吧，万一有事他在也放心。”
“不用！”赵母撑着赵丽焱的手坐直些，理了理衣襟，目光看向陶芙身后的赵敬言，“敬言带你媳妇回家，我这儿有丽焱呢，你们现在就走！”见他没动，又沉声喊：“敬言？”
赵敬言闻声把目光从陶芙身上移开，其实他今儿来就没打算走，刚才赵母的话也仅是让他有些动摇，但就陶芙在他眼前晃的那两下，赵敬言心跟魂儿都随着飘远了。
医院停车场，天色已暗。
陶芙双手插着口袋站在车旁，问他：“你怎么来的？车呢？”
赵敬言眼神幽暗地盯着她，看得她浑身不自在，她提高音量又问一遍：“赵敬言！你车呢？”
他这才敛了心绪：“司机先回去了。”
陶芙叹口气：“要不你还是回病房吧，丽焱一个人我不放心。”
他往前挪了半步，就这半步，像把两人间的空气都挤薄了。陶芙下意识往四周扫，停车场这会儿人稀，只有远处两个身影匆匆走过，没人往这边看。
她松了口气，脸上却漫开层薄愠，推着他胳膊向外，“你站远点。”
他身上有洗衣液的淡香，混着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陶芙反被他一拽，猝不及防撞进他怀里，脸腾地就红了。
“你放开我！”她急，心里犯嘀咕，万一被人看见怎么办？
赵敬言没放，反而松了松手指，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滑，他的手掌比她大一圈，温温地裹着她五指。陶芙想挣，反被攥得更紧。
赵敬言比她高出一大截，这会儿她脸蛋儿埋在他胸前，刚好能听见他有力的心跳，脸上的绯红又深了几分。
“你快放开呀……”她的声音渐渐没了力道，染上点女子的娇软。赵敬言本没打算做什么，可这会儿贴着她温软的身子，心忽然就动了。
回程时赵敬言开车，侧脸在路灯光影里显得格外专注，陶芙望着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恍惚不已。这真的是十几分钟前把她按在座椅上，眼底翻着热意的男人吗？
方才她挣开他坐进车里，他紧跟着钻进来，车门咔地落锁，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急促的呼吸。
等她再从驾驶室挪到副驾驶，腿脚软得像踩在棉花上，唇瓣被吮得发红，抬手合衣领时眉眼带着未散的羞意。
现下他开着车，车速快得让陶芙心揪着。她缓过神，攥紧安全带劝他：“慢点开。”
赵敬言沉着脸“嗯”了声，脚下油门没松半分。她又补了句，他这才侧头看她，语气沉得很，“我有分寸。”
陶芙抿紧唇没再说话，她怎么也想不到，他说的分寸是把车开得像要飞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上楼，陶芙惦记着晚饭，推门脱了大衣往厨房走，赵敬言放下手提包，脚步没停跟进厨房。
厨房本就窄，陶芙转身时正撞在他胸口，额头磕得发麻。
“你跟着我干嘛？”她嘟着嘴揉脑门，推了他一把往卧室走，手摸到连衣裙的拉链，刚要往下拉，身后忽然贴过来一道温热的身子，赵敬言的声音落在颈后：“我来。”
他的手掌贴着她后背，指尖碰到拉链时，陶芙僵了下，还是松了手，随口问：“晚上吃什么？我去做。”
赵敬言没立刻答，推着拉链往下滑，金属齿嘶啦一声，连衣裙顺着肩头滑落，露出光滑的腰肢。
陶芙还等着他说晚饭，弯腰去脱裙子，连带着往下褪丝袜，屁股微微撅着，没留意身后男人的呼吸陡然沉了。
直到身后闷声响起，陶芙心里一惊，脸上霎时凝了两团红，想要起身逃跑，手腕却先一步被赵敬言攥住。
第16章 。万木春
他动作快得像风，她身上那件薄薄的裙子瞬间滑到腰际，暗扣被他悠地解开，陶芙下意识双臂环胸。
可赵敬言已经从背后先一步出手，将她按在了床上。老旧的床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响，他俯身压下来时，唇角还带着点笑，眼底却翻着热意。
陶芙趴在床上，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的烫，急得出声：“今天不是周六！赵敬言，你放开！”
他闷哼着应了声，气息喷在她耳后，带着灼人的热。他跨坐在陶芙腰间，一只手扣着她的手腕按在腰上，另一只手正解着衬衫扣子，骨节分明的手指扯着领口，眉眼根本藏不住欲色。
“陶芙。”他喊她名字时，声音哑得厉害。
“你别……”陶芙想回头，腰却被他按得更紧，只能徒劳地挣了挣。
“别动，陶芙。”他低喝一声，另一只手摸到皮带扣，金属碰撞的咔嗒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陶芙的心跟着提起来，她太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今天真的不是周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