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似锦也想到了这种可能,才会脸色难看至极。
拿无辜的百姓作伐,目的可能是侵蚀皇城周围,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
“试试看吧!”洛似锦回过神来。
这东西怕光,也怕火。
但是会主动藏匿!
之前忽然接触了光亮,所以没来得及隐藏,才会被人看出端倪,可就这点说话的功夫,那东西便又消失无踪。
更确切的说,是肉眼不可见,藏进了脏腑之中,根本无法找到踪迹。
“在心脏部位。”魏逢春开口。
洛似锦陡然转头看她。
对此,魏逢春虽然有些紧张,她也怕被人当成怪物,但眼下处置怪物要紧,也顾不得其他,如玉般的指尖轻轻抵在那人的心口处,其后一直在它身上游走。
心脏,大脑,肝脏,肺部……
她的手指在游走,那东西几乎无处遁逃。
一点红心,不断的游蹿。
“你能找到蛊虫?”洛似锦问。
魏逢春很肯定的点头,“能!”
“好!”洛似锦竟不疑有他。
这东西怕光也怕火,但是伤害不了他们,充其量只是让他们躲闪,就像是本能的避光,可砍下头颅的那一刻,一切都停止了。
“在他脑子里。”魏逢春面色苍白的开口。
很可怕,也很恶心。
虽然这是一具尸体,断头也不会大出血,脖颈上殷红的切口,身首分离的残忍,还是让她生理性不适,险些呕出来。
赵老二在边上流着泪,都是乡里乡亲的,最后却遭遇了这样的无妄之灾,谁能受得了?
“都看清楚了吗?”洛似锦问。
众人颔首,“看清楚了。”
“这虫子到底是怎么来的?”洛似锦转头看向赵老二,“第一个死的人,是那个刚埋葬的人吧?”
赵老二被眼前的一幕看傻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然后呐呐的点头,“嗯。”
“到底是怎么死的?”洛似锦追问。
赵老二仔细的想了想,“当时村里人只看到他倒在村口,还以为是突发旧疾呢!人当时已经说不出话来,一直指着村外,我也在场,但谁也不清楚他那是什么意思?”
“就这样死了?”祁烈问。
赵老二如实点头,“当场就咽气了,所以村子里就赶紧给他置办丧事。”
“当时没有发生特别的事情吗?”洛似锦觉得这里面,肯定有被忽略的地方。
奇怪的事情?
“因为死得蹊跷,村长觉得这事不吉利,当天就给封棺了,据说夜里出了点动静,说是听到指甲盖挠棺材板的声音,把守灵的都吓半死,第二天就赶紧下葬了。”赵老二说,“这事王掌柜也知道,主家办席的酒水不够,还是从客栈临时挪的。”
祁烈顿了顿,“被咬的村里人,经过多久才变成怪物的?”
“不知道。”赵老二摇头,“我哪儿敢盯着看,那人咬人的场景,我腿都吓软了。不过,他们这一通折腾,一直折腾到快天亮了,才成群结队的离开村子,进了山里头。”
那就是说,被咬之后也是需要一定时间才能变成怪物,而不是当场就转变。
“咬人。”魏逢春不解,“虫子是游动的,就这么巧,刚好进入咬痕,再钻进别人的身体里?可虫子就一条,怎么做到的?”
“你如何确定,只有一条虫子?”
第97章 它是被人放出去的
魏逢春愣了愣,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转头盯着那具尸体,这个问题她还真的没想过,但如今看来还是自己大意了。
“这人到底是怎么中的蛊虫?”祁烈狐疑的环顾四周,“难道是从外面沾上的,跑回村子的时候就正好毒发,当天夜里是因为被锁在了棺材里,所以变成了怪物也没能冲出来,那后来呢?”
洛似锦沉着脸,“烧山是不可能的,这么多的山头,山连着山,山中亦有不少村落,一下子烧起来谁都跑不掉,还不知要死多少人?若是怪物跑出来,就更无法收拾了。”
“这些树多数有百年之久,怕是没办法砍出沟壑。”魏逢春皱眉。
山连着山,树遮着树。
“让人去衙门通知。”洛似锦沉着脸,“留人盯着,只盯着便是,不必硬碰硬,其他人则分为三人一小队,立刻分散开来,疏散和隐蔽周围村落里的人。”
祁烈当即行礼,“是!”
左相府的人,自然行动迅速。
魏逢春带着简月,紧跟在洛似锦身侧,走出去两步之后,她又停了下来,若有所思的盯着身后的林子,这些东西可真是祸害!
他们人数有限,怕是没办法做到十全十美,甚至于难防突发的意外,谁也不知道一个虫子是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一具尸体,什么时候会蹦出来咬人?
“怎么了?”洛似锦握住她的手,“怕了?”
她的手,微凉。
瞧着已经快速散去的护卫,魏逢春唇瓣紧咬,终归是摇摇头,没有解释太多。
这山中林中,什么东西最多?
回到了村子里,赵老二耷拉着脑袋,仿佛很失望,更多的是一种绝望,一路上都没有说话,他很清楚洛似锦做的没错,可、可这都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
那些怪物会快速增加,而人则会愈发处于弱势……
洛似锦和祁烈站在门口,不知在说什么?
魏逢春和简月,连同赵老二一道,坐在了还算干净的屋子里,只不过时不时涌入鼻间里的血腥味,仿佛时刻被提醒的真相。
“姑娘莫怕!”简月叹气,“奴婢会保护您,若是真的出什么事,不要犹豫,马上跑!客栈那边还有咱的人,他们一定会拼死护你。”
魏逢春点点头,站在了窗口位置,目光定定的落在山的那头。
这里看不见婴儿塔,但是她知道就在那个位置。
“简月。”她开口。
简月上前,“姑娘,是不是渴了?”
魏逢春摇摇头,“你相信天赋异禀吗?”
“嗯?”简月不解。
魏逢春微微垂下眼帘,“与生俱来的,又或者是藏在灵魂深处,忽然间被某些特定的机遇触发,掀开了尘封已久的记忆匣子。”
“姑娘您在说什么?奴婢听不懂。”简月是真的没听懂。
魏逢春笑了笑,“听不懂也没关系,我觉得……应该就是这样的。”
她的双手死死扒着窗棱,仿佛是在用力,手背上青筋微起,连带着指甲都嵌入了木质的窗棱之中,可即便如此,魏逢春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浮动,她只盯着那个山头,一直盯着、一直盯着……
四周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瞧着像是什么东西在游走,但很快又朝着林子里窜去,只是这声音让人听得头皮发麻。
赵老二登时就站起身来,“什么声音?是那些东西回来了吗?”
祁烈心惊,“爷?”
怎么回事?
“春儿?”洛似锦三步并做两步冲进来,一转眼已经落在了魏逢春的身侧,冷眸陡沉,当即意识到窗棱处的异动,快速扣住了她的手腕。
简月骇然,“姑娘,你的手?”
魏逢春的手满是鲜血,指甲都被劈了两根,好在没什么大碍,只是太过用力抓挠窗棱,只是洛似锦的脸色难看到可以杀人,周身寒气凛冽。
“当自己是铁打的吗?”简月递来帕子的时候,洛似锦旋即以帕子擦拭她手上的血迹,“站在这里浑然不觉,你到底在想什么?”
魏逢春吃痛,“什么都没想,就是觉得若是我能做点什么,能帮帮哥哥就好,咱的事儿还没成,半道上就遇见了这样的拦路虎,实在是气人。”
“气人便用自己出气?”洛似锦牵着她往外走,“这里不需要你,简月,带她回客栈。”
魏逢春不走,“哥哥莫不是觉得,我已经是拖累?”
“处理你手上的伤。”洛似锦的语气,不容置喙。
魏逢春站在原地,“哥哥不是一直强调,我要学会保护好自己吗?为什么遇见了危险,却还是要先送走我?我知道自己没什么本事,但有时候不试试,如何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藏着的本事?”
藏着的,本事?
“你在说什么?”洛似锦皱眉。
魏逢春笑了笑,“哥哥,我觉得自己好像可以……”
“可以什么?”洛似锦盯着她。
魏逢春抿唇,不语。
说了可能会把她当成怪物,但是没关系,只要有用武之地,那就是相互扶持。
“算了!”瞧见她眼底的坚定,洛似锦退步了。
每次迎上她的目光,他似乎只有无条件的退让和妥协,实在是无法抗拒。
“当时埋在哪儿?”洛似锦转移了话题。
赵老二蓦地一愣。
简月推搡他一下,“问你,第一具尸体埋在哪儿?”
“哦哦哦,村外,村外!”赵老二忙道,“我认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