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赢嗤笑两声,“那丞相大人就继续猜着吧!”
见他要走,洛似锦低头嗤笑两声,“都这样了,太尉大人还想一走了之吗?”
“不然呢?”陈赢问,“跑出去的刺客,说不定钻进了丞相府,本太尉不得尽快把人抓回来?丞相大人,您说是不是?”
洛似锦看向他,“你就不想知道,人跑哪儿去了?这皇城那么大,上哪儿去找人?”
陈赢不说话了。
四目相对,杀意毕现。
“陈太尉不愿说……没关系,本相会自己去找的。”洛似锦抬步就走。
陈赢绷直了脊背,“洛似锦。”
洛似锦止步。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见面。”陈赢的语气里满是无奈。
洛似锦没有回头,“日后好见面?太尉大人,您有没有想过,从派出死士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没有好见面的可能了?”
陈赢裹了裹后槽牙,“洛似锦,你别后悔!”
背道而驰,不死不休。
只不过,还不等洛似锦去查什么,只听得后宫传来了嘈杂之音,好像是……找到刺客了?
眉心陡蹙,洛似锦疾步朝着声音的来源奔去。
怎么回事?
祁烈也是心头咯噔一声,一时间还真是不明所以。
及至出了事,太医急急忙忙的赶过去,洛似锦无奈的叹口气,有些东西还真是难说,人够狠,事够绝,才能成就大业。
“丞相大人?”太医们都瑟瑟发抖。
洛似锦想了想,“先把人送去漪澜殿。”
“是!”
洛似锦又道,“多派人手。”
“是!”祁烈行礼。
这是自然。
且这消息还是得告知皇帝,只不过怕刺激到皇帝,还是得婉转的说,所以先让夏四海来一趟为好。
漪澜殿。
侍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拢着,血一盆盆的端出去,瞧着触目惊心的。
夏四海进来的时候,魂儿都要吓飞了,拿着拂尘瑟瑟发抖,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双眸子都带着惊惧之色。
“夏公公!”洛似锦在园中站着,“进去看看吧!”
夏四海脸色煞白,“丞相大人?”
“说是闹了刺客,但……”洛似锦无奈的叹口气,“本相已经让人去追了,但是……”
见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夏公公行礼,其后快速进了门。
好家伙,只一眼,魂儿又没了。
这回去该如何跟皇帝交代?
此前已经没了一个宜冬,如今……
“丞相大人,这,这这……”夏四海都快哭了。
见此情形,洛似锦摇摇头,“太医说,腹中的皇子能保住,但是不能保证足月生产,其次便是陈昭仪的命,怕是悬了!”
能活着,但是仅限于活到生产的那一天。
生产便是鬼门关。
一生一死。
这就意味着,不管陈淑容生不生下这个孩子,她都注定活不长了。
“毒箭正中心口稍偏的位置,拔出来之后便损伤心脉,加上淬了毒,所以太医也是束手无策。”洛似锦如实告知,“这件事本相不敢直接去跟皇上禀报,所以……烦劳夏公公到时候找个机会,悄悄的提两句吧?人没死,还活着,见倒也不难。”
夏四海看向洛似锦,欲言又止。
“本相知道,此前陈昭仪是喝了绝嗣药的,按理说不可能有孕,但既然夏公公愿意来这,就说明这孩子是皇上愿意保下的。”洛似锦知道他想说什么,“既然如此,本相自然不会多问。”
夏四海点点头,“丞相大人放心,老奴一定会转告皇上的,只是……皇上如今的状态,受不得刺激,还望丞相大人能多派人保护陈昭仪,以及小皇子。”
洛似锦当然是应允,“本相的人就驻守在漪澜殿,谁也别想进来,待皇上恢复之后,本相再撤了这里的守卫,交由皇上处置。”
“那刺客呢?”夏四海又问。
洛似锦看了一眼墙头,“从那边跑了,祁烈去追了。”
“该死的!”夏四海嘟囔着,“怎么还有刺客?”
洛似锦眼珠子一转,“先行刺皇上,如今再到这里,似乎是……有点刻意为之了?”
夏四海:“……”
丞相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刻意为之?
难道是调虎离山?
是声东击西?
“丞相大人,那老奴先回去明泽殿伺候了。”夏四海听着里面传来的低低哭声,心有不忍。
洛似锦点点头,“去吧!这里交给本相便是。”
“是!”夏四海回头又看了一眼,终是大阔步的离开。
身后传来陈淑容的哭声,断断续续,不绝于耳……
第638章 第二具尸体
哭又如何?哭也没办法,毕竟人的命天注定,贪心不足总归有所反噬,从她迈出这一步开始,就该明白迟早会有这样的下场。
陈家的人,包括陈淑容自己,都不是心慈手软之辈。
也许,脑子不多。
但,刀快!
洛似锦站在檐下,无奈的叹口气,终是拂袖而去,这毕竟是后宫的事情,他这外臣可不敢掺合太多,这些事情还是等皇帝自己处置吧!
自己的女人,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后宫事……
出了殿门,太医也跟着出来了。
“丞相大人!”太医毕恭毕敬的行礼,其后便跟在了洛似锦的身后。
洛似锦刻意的放缓了脚步,太医快速跟上。
“还有什么发现?”洛似锦问。
太医低声开口,“即便是没有这一次的事情,昭仪娘娘这条命也是不会长久的。”
脚步一顿,洛似锦转头看他。
“下官不是无的放矢,随口胡诌。”太医低声开口,“昭仪娘娘的体内,有慢性毒,若不是这一次中了毒箭而被引出来,只怕是到死都不会知晓缘由。也正是因为两种毒的碰撞,导致昭仪娘娘的性命走到了尽头。”
待到孩子分娩那一日,母体最是虚弱,便也是最要命的时候……
“所以只要孩子还在腹中,她就能活,一旦小产或者是生产,陈昭仪都死定了。”洛似锦悠悠然叹口气,“这不就是等死吗?”
太医点点头,“是,但没有别的办法,都到这份上了,委实也只能是等着了。”
“陈昭仪自己也清楚?”洛似锦问。
太医颔首,“她一直意识清晰。”
所以太医说的话,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如果没有这一次的话……也是去母留子的结果吧?”洛似锦问。
太医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的确如此。”
“只是让她死得更快,更能确保她生而必死。”洛似锦明白了,“还真是不留余地呢!”
太医又道,“如今昭仪娘娘的身子,已经是强弩之末,能做的就是好吃好喝,好好休息,好好养胎,若是皇嗣出了任何的差池,她这条命也就……”
话已至此,各自心知肚明。
“既然陈昭仪都听到了,到时候她问起来,那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吧!”洛似锦意味深长的开口,“之前她的贴身宫女在未央宫出事,如今想想,她应是心若明镜。”
还有什么不够清楚的呢?
图帝王的恩宠?
图帝王的庇护?
也不看看魏妃落得如何下场……
诞下皇嗣又能怎样呢?
终不过,纵身一跃,香消玉殒!
“娘娘心里清楚,但是事已至此,她……”太医无奈的摇头。
洛似锦挑眉,“尽好你太医的本职便是,其他的顺其自然。命该如此,天意难违。”
“是!”太医行礼。
洛似锦拂袖而去。
漪澜殿这边的事情搞定了,那就该轮到宫外的事情了,也不知道陈赢找到人了吗?哦不,是找到尸体了吗?最后一个跑出去的死士,不知道是否被抓?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洛似锦引蛇出洞,陈赢破罐子破摔。
明泽殿。
夏四海犹豫再三,该说的还是得说,便小心翼翼的凑上去,“皇上?”
“说吧!”裴长恒吃了药,已经是昏昏欲睡的状态,但心绪已经平静下来,所以这会倒是能正视眼前人,“还有什么是朕受不住的?”
这条命都已经摆在砧板上了,还能有什么打击呢?
“是陈昭仪……”夏四海低低的开口。
裴长恒狠狠闭了闭眼。
寝殿内,一室寂静。
好半晌,才听得裴长恒开口,“继续说。”
“丞相大人已经将陈昭仪安置在漪澜殿,昭仪娘娘被刺客用箭射伤,剑上有毒,所以……所以这毒便快速渗入了体内,导致母体受损,如今太医拼尽全力,才能保全母子平安。”夏四海说得几番犹豫,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没那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