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结。
不知该如何抉择?
“若不提出异议,如何能防范未然?”洛似锦却不这么认为,“太尉大人,说句不好听的,难道真相就不重要了吗?凶手就不抓了吗?”
陈赢当然不是这个意思,“自然是重要的,人也要抓,可问题是方向在哪?”
“不是你,不是本相,那会是谁呢?”洛似锦缓步行至一旁。
陈赢慢悠悠的跟上去,两人行至角落里站着,互相对视一眼,一个略显迷茫,一个似笑非笑。
“丞相大人这是什么意思?”陈赢皱起眉头,“你是想说,这件事的幕后指使,身份在你我之上?若真的如此,那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
顿了顿,陈赢眉心紧蹙。
见着洛似锦不说话,陈赢有些急了,“你认真的?”
“不然呢?”洛似锦反唇相讥。
陈赢的话到了嘴边,忽然生生卡住,有那么一瞬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应该知道了不少事,所以趁着这机会,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洛似锦看向他,“这会明白了吗?不需要本相再提醒一二了吧?”
陈赢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傀儡生心?”
“消息一定是瞒不住的,就算你与本相都有心隐瞒,可有些人想捅出去,还是不那么难的。”洛似锦继续道,“陈太尉要做好心理准备。”
陈赢低头冷笑两声,“本太尉不知道,究竟是谁在说谎,但是死人不会说谎。”
好一句死人不会说谎。
洛似锦点点头,“所以太尉大人打算去查一查了吗?”
“本太尉自然有法子!”陈赢一脸的不服输,“倒是丞相大人,想要怎么跟文武百官,还有城外的南疆众人交代了吗?”
郡主不在,世子死了,王爷失踪。
永安王府如今的局面很是诡异,是以谁掺合进来,都得沾一手的血……
瞧着陈赢大步离开的背影,洛似锦勾了勾唇角,面色微沉。
“爷?”祁烈上前,“太尉大人他……”
洛似锦回过神来,“回去找爹了!长不大的蠢货,在没有依靠的时候会站起来,一旦靠山回来,他就会立刻打回原形。陈老太师正是知道他的脾性,所以才会消失,可惜啊……人的成长不是一朝一夕,时机不对的时候,只会适得其反。”
祁烈看向陈赢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那老太师……”
“你要知道,狐狸永远是狐狸,就算是老了……也还是狐狸。”洛似锦揉着眉心,“他想藏在背后,奈何儿女不争气!”
祁烈点点头。
不争气又怎样?
只要没死,就得为儿女操心。
只不过,太过操心容易早死……
“可惜了。”洛似锦抬步回到了裴长奕的身侧,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尸体,“风光无限又如何?一朝碾成脚下泥,眼见着江山社稷都到手了,最后却忽然消失无踪,这得多绝望啊?”
属于裴长奕的绝望!
原以为父亲是事业脑,没想到最后……他爹只是个胆小的怕死诡!
换做谁,能接受得了?
想想,还真是蛮绝望的。
“查清楚,本相要一个答案。”洛似锦开口。
仵作毕恭毕敬的行礼,“卑职明白!”
出了天牢,外头已经乌云密布,看样子又变天了。
“还好带了伞。”祁烈庆幸。
“去明泽殿。”
第591章 绝不会自尽
明泽殿。
皇帝依旧是老样子,躺在那里像极了活死人,夏四海则老老实实的守在边上。
见着洛似锦过来,刘洲赶紧行礼,“丞相大人。”
“皇上现在如何?”洛似锦问,“可醒着?”
刘洲犹豫了一下,其后点点头。
“烦劳通报一声。”洛似锦站在外头。
刘洲转身就进了门。
寝殿内。
夏四海其实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不由得心下一紧,“是为了天牢里的事儿而来吧?”
“十有八九!”刘洲有些迟疑,“现在这样的状况,会不会对皇上不利?”
夏四海叹口气,看了一眼龙榻上已经睁开眼的裴长恒,慌忙上前行礼,“皇上,丞相大人求见。”
洛似锦在外面等着。
裴长恒眨了眨眼,算是允许了。
刘洲行礼,旋即与夏四海一起退到了外头。
“丞相大人。”夏四海行礼。
刘洲站在边上,瞧着夏四海领着洛似锦进门,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何事?天牢那边出的事儿,他们都清楚,这件事不可能善了。
“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洛似锦毕恭毕敬的行礼。
夏四海慌忙上前,将裴长恒搀坐起来,拿了软垫子塞在他身后,让他能靠得舒服一些。
“皇上龙体可有好些?”洛似锦上前。
裴长恒眨了眨眼,以眼神示意。
夏四海在边上翻译,“皇上的意思是,丞相大人放心,皇上已经逐渐康复,只是太医叮嘱还需静养,所以一些朝堂之事,还要丞相大人多留心。”
“皇上放心,臣一定不负所望,好好的守住朝堂。”洛似锦行礼。
想了想,洛似锦又犹豫了一下。
“丞相大人还有什么要对皇上说的吗?”夏四海低声问。
裴长恒转动眸子,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他,大概也是这个意思。
“皇上,天牢里出事了。”洛似锦无奈的开口,“世子裴长奕身亡。”
裴长恒好似一下子受了莫大的刺激,张了张嘴,便有涎水从嘴角不断的滴落,“为、为何?”
听着帝王艰难的吐出这两字,洛似锦面露哀痛之色,“吞金自杀。”
语罢,他跪在地上磕头。
“臣该死,是臣未能及时制止,没有尽到看护之职,如今世子已经没了,尸身还在宫中,若是让城外的人知晓,消息传出去,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洛似锦一番话,说得夏四海变了脸色,饶是裴长恒也因为激动,止不住的身形颤抖。
“皇上,皇上莫要激动,莫要激动,还是要以身子为主。”夏四海慌忙劝慰,“皇上,保重龙体啊!皇上!”
洛似锦垂下燕来,倒也没说别的。
“皇上?”夏四海有些慌乱,似乎是真的担心裴长恒会出点什么事情,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裴长恒的嘴角不断有涎水涌出,手指不住的戳向路搜集,那意思似乎很明显了。
“皇上放心,臣就算是死,也一定会守住江山,皇上只管安心的静养便是!至于世子的死,想来太尉大人那边已经有了应对之策。”洛似锦抬起头。
裴长恒定定的看着洛似锦,张了张嘴好似什么都说不出来,但眼底翻涌着泪光。
“丞相大人还是先起来吧!”夏四海赶紧上前搀扶。
洛似锦叹口气,“皇上放心。”
“有丞相大人这句话,皇上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如今之事,都得有赖于丞相大人操劳。”夏四海满脸的忧虑之色。
洛似锦行礼,“皇上,臣现在就去处理外头的事情,想来满朝文武还有城外的那些人,都想要个交代。臣,一定不会辜负圣恩。”
“去吧!”裴长恒开口。
洛似锦退出了寝殿。
明泽殿外头,已经下起了雨。
淅淅沥沥的雨,真是让人讨厌呢!
不能放风筝了。
还好,魏逢春还没回来,如今也不急着放风筝,只是画在风筝上的颜料,不知道会不会受到雨水的潮气,到时候有所影响呢?
心里这么想着,人竟也跟着走神了。
“爷?”祁烈连喊了两声,洛似锦才回过神来。
“爷,您没事吧?”祁烈满脸担忧的看向他。
洛似锦摇摇头,“走吧!”
撑伞,走出去宫。
长长的宫道上,到处都是黑漆漆的,因着下雨的缘故,早早的点燃了宫灯,要不然这乌漆嘛黑的也不是个事。
宫灯亮起,斑驳的光影合着雨幕交织在一起,瞧着倒是有几分凄凉之感。
“这天底下没有比宫里更无趣的地方了。”洛似锦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祁烈微微一怔,“爷所言极是。”
这地方,的确无趣。
不只是无趣,还到处都是白骨。
鲜血与白骨,不计其数的冤魂。
“太尉大人回了太师府。”祁烈开口。
洛似锦止住脚步,“老狐狸会忍不住的。”
闻言,祁烈垂下眸子。
忍不住才好,没了永安王府,再去掉一个太师府,少了一个太尉府,接下来爷的日子才能越来越好过。
太师府。
听得儿子的陈述,陈老太师原就满是褶子的脸,此刻都快拧巴成一团了,“你说什么?世子死了?裴长奕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