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王把人带着走,谁都没有挣扎的余地。
“用力!”残月冷着脸。
所有人都铆足了劲,还是没能推动这道石门,说不准后面是有档门石在,所以没办法挪动,但这里还有另一条路,只要放弃这道石门,便可以走另一条路。
黑漆漆的甬道,与进来的时候如出一辙,只不过上面的壁灯一动不动,但既然燃烧,必定是有空气存在的,倒也没什么大碍。
行不通!
“让人去这边看看情况再说。”裴玄敬不是个能忍耐的性子,将所有时间都耗费在这里,也不是个事,还是得另想法子为好。
“是!”残月让两个暗卫朝着另一条路。
先探探路,若是没什么危险,再跟上不迟。
魏逢春看了一眼裴静和,二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多说什么,由着他们自作自受。
探路的暗卫很快回来,据说前面还有密室。
闻言,裴玄敬只能放弃这道打不开的石门,先朝前走去,看看情况再说。
前面果真是有另一道门,不过这道门并不是封死的,而是可以推开进去的,只听得轰隆一声响,石门便被重重的推开。
迎面而来一股子霉味,直接扑进了鼻腔里。
魏逢春止不住打了个喷嚏,边上的裴静和也跟着小声嗤了两声,委实难受得很。
二人面色难看的皱起眉头,瞧着正前方,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何事?
这空旷的密室,透着森森诡异之气。
魏逢春瞧了一眼周遭,一根根石柱立在密室内,把这里弄得跟金殿似的,让人瞧着心里发怵,继续往前走便是一个高台,有台阶可上。
“这地方怎么像是看台?”魏逢春小声嘟哝。
裴静和环顾四周,上方有一颗类似于夜明珠的东西,将这密室照得微亮,所有的光便是从上面泄下来的,只是这光有些白灿灿的,让人瞧着很不舒服。
“我倒是觉得,这不像是看台。”裴静和缓步上前,“有点像是……”
像是什么呢?
裴玄敬看向她。
裴静和眯起危险的眸子,“蛮子的祭台,似乎也是这么搭建的吧?”
一番话,裴玄敬心神一震,登时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这高台。
周遭立柱,唯余高台。
高台之上,三牲祭礼。
裴静和这话一出,裴玄敬便缓步朝着高台靠近,“所有人都不要上去,切记,莫要轻举妄动。”
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这高台之上更是如此。
“这哪儿是什么藏龙洞啊?”裴静和冷笑两声,“父王,您这图纸上画了这样的东西吗?我怎么瞧着,你自个都有些诧异呢?”
是真的始料未及,还是……本来就是要找这样的地方?
裴玄敬没有回答,止不住的咳嗽着,然后拂开了残月即将搀扶他的手,慢慢悠悠的朝着台阶走去,一步步的走上台阶,然后站在高台之上。
魏逢春刚上前两步,却被裴静和拦住,“你干什么?也想上去?”
“这不是想上去看看,这上面有什么吗?”魏逢春只是觉得好奇。
裴静和嗤笑两声,“咱又不是祭品,上去作甚?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如你自己所说的,不要好奇。好奇容易害死猫!”
魏逢春点点头,“那我不上去便罢了,郡主莫要紧张。”
“祭台设在这里,委实有些怪异。”裴静和环顾四周,“这里到底埋着什么人呢?”
魏逢春想了想,“王爷是来找藏龙洞的,想必这里埋的不是人。”
“神仙呢?”裴静和看她。
魏逢春两手一摊,答不上来。
“难不成还是真龙不成?龙死,摆祭?”裴静和觉得很是荒谬,从一开始她就觉得这件事是无稽之谈,若是这世上真的有龙珠,若是龙珠真的可以活死人肉白骨,为什么先帝没有活下来?
先帝还是死了,连带着九重殿那些人一起都死了,这足以说明龙珠只是个传说,这天底下哪儿有真的龙?不过是以讹传讹,不过是人在心中,为曾经的信仰,披上了神秘的外衣罢了!
世上,根本就没有这种神物。
“人世间的事情,谁说得准呢?”魏逢春摇摇头,“郡主相信死而复生吗?”
裴静和沉默了。
“那郡主相信冤魂不散吗?”魏逢春又问。
裴静和还是沉默。
最后,魏逢春又问了一句,“你相信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吗?”
“这点……我信。”说这话的时候,裴静和将目光落在了父亲身上。
看他这咳咳咳,都快要把肺咳出来的样子,何尝不是一种折磨?
生不如死的折磨。
这,也算是报应吧?
“郡主,总有奇迹的,说不定是咱运气好,还真的找到了真龙呢?”魏逢春笑着打趣,瞧着周遭的柱子,缓步上前,“若世间没有龙,为什么柱子上全都是雕刻着龙呢?这东西凭空想象的话,应该也需要费些功夫吧?”
裴静和沉默了。
这确实。
“相信一下,也没什么不好,权当是一种信念,一种执念,濒死的人……靠着执念能活。”最后这一句,魏逢春说得很轻很轻。
裴静和知道她的意思,说的不就是自己的老父亲吗?
“在这里!”裴玄敬忽然说。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抬起,纷纷落在了裴玄敬的身上。
发现了什么?
祭坛上有什么?
裴静和眉心陡蹙,摁住了兴致勃勃的魏逢春,兀自走上了祭坛……
第570章 疯子!
祭坛上,摆着很多碟子,但是碟子都是空的,上面没有任何食物,也没有任何实物,似乎只是一个摆设?但裴静和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父王,你找到了什么?”裴静和没看出来,只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裴玄敬越是兴奋,越是没有好事情。
“祭坛!”裴玄敬看向她,眼里透着贪婪,“静和,你知道祭坛是什么意思吧?”
裴静和心下陡沉,刚要开口,却忽然被人拽住了手腕,惊觉魏逢春不知什么时候竟上来了,且快速拽着她走下了台阶,重新站在了底下。
“春儿,你作甚?”裴静和不解。
魏逢春看了看她,又瞧了瞧上头的裴玄敬,“郡主,你说王爷这样堂而皇之的站在祭坛上,像不像祭品啊?”
闻言,裴静和猛地身心一震。
祭品?
祭坛上除了祭司,不就是祭品吗?
一颗心砰砰乱跳,裴静和有种强烈的不安,仰头看向裴玄敬的时候,眼神里带着几分惊惧之色,有那么一瞬,她觉得裴玄敬似乎是在挑选祭品。
“春儿,你觉不觉得……”裴静和的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罢了,我们离祭坛远一些吧!”
裴静和牵着魏逢春,行至一旁。
残月想上去,但方才在边上听了这么一耳朵,哪儿还敢往上冲?
王爷,还在上面站着呢!
这是个祭坛,但是祭坛上的碗碟都是空的,碗碟上都刻着纹路,至于这纹路代表着什么,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不过……
魏逢春看了一眼台上的裴玄敬,心里已然有些明了,人心贪婪,无法用言语形容。
欲壑难填!
大抵如此。
“残月!”裴玄敬开口,“留下一人,其他人都退出去。”
残月虽然不明白王爷的意思,但只要是王爷说的,他都会照做,暗卫统领本来就只服从于主子,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退出门的时候,裴静和看了一眼魏逢春,恰魏逢春垂下眼帘,略作沉思状,不由得心头一紧,“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郡主?”魏逢春摇摇头,“我只是觉得,人心应该不至于太过毒辣吧?若是连人性都没了,那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裴静和笑了笑,“春儿到底是单纯,有些事情都不敢往最难堪的一面去想。”
“总觉得……无论如何都该是个人吧?”魏逢春不敢想。
裴静和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只在南疆见过咱们开战的样子,但也只是遥遥一望,正面交锋,没见过那些暗潮涌动的腌臜之事。黑狱里的东西,洛似锦是一点都没教你吗?”
魏逢春:“……”
“哪有这么多的光明正大?”裴静和叹口气,“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父王都走到这里了,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的?”
魏逢春有些诧异,“郡主都看到了?”
“看了一眼,大概是心里有数的,只不过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生怕是自己想太多,说不定是误会呢?幻象呢?”裴静和低头苦笑,“可那是我的父王,我很清楚他会做什么?”
魏逢春:“……”
里面久久没有动静。
一时间,外头人心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