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陶林的剑已经废了胡立新的手筋。
刹那间,撕心裂肺的喊声响起。
陈赢的速度也不遑多让,新仇旧恨加上父亲的失踪,他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无名之火,在见血的那一刻,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反手一剑便废了胡立新的另一只手。
顷刻间,血流如注。
剧烈的疼痛,让人晕厥。
胡立新最后是被抬出去的,只要不死就成。
管家行礼,一句话都没说。
倒是陈赢出去的时候,好似回过味来,冲着管家道了一句,“告诉洛似锦,我陈赢承他的情!”
“太尉大人客气了!”管家行礼,“老奴一定会一字不改的传达。”
陈赢大步流星的离开。
虽然没找到裴玄敬,但好歹是抓住了胡立新。
捞不着大的,抓住个不大不小的,也是极好的……裴玄敬,你最好别让我抓住你,要不然的话,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洛似锦听得底下人汇报,面上无悲无喜,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
“知道了!”洛似锦敛眸,兀自捋了捋袖口的褶子,“没抓住永安王,斩断了他的左膀右臂也是好事,送上门来的功劳,算是便宜陈赢了。”
祁烈有些犹豫,“爷,为何要让陈太尉占了便宜?”
“他带着人又是守城门,又是杀回太师府,杀进黑狱的,总得给他点好处吧?人都是他出的,折损的都是他身边的人,本相什么都没做,所以就不计较什么功劳不功劳的。”
不费一兵一卒,就不要计较太多。
谁出力得多,就让谁占个首功。
这似乎,也没什么不对。
“他掏不出东西的。”洛似锦又补充了一句。
祁烈没敢多说什么,只瞧了一眼外头。
雨,似乎停了。
城门口的动静也小了,甚至于宫门外都开始安静下来,仿佛一切都过去了。
然,洛似锦心里很清楚。
山雨欲来,风满楼。
裴玄敬始终不知所踪,城外的叛军似乎就此撤了,但留下了两个难题。
一个是永安王的下落,一个是陈老太师的下落。
一个不知所踪,一个不见踪影。
胡立新受了酷刑,愣是什么都没说,死咬着不肯松口,瞧着倒像是对裴玄敬有几分真心的,但大牢里的刑罚多得是,此番不说,以后总归是要熬不住的。
还有便是,云翠轩的事情……
瞧着好像是真把陈赢给逼急了,既然抓不住里面的人,那就弄死之后去抬尸体也是一样的效果,大量的浓烟不断的往底下送。
若然是毒物,里面的人会解毒,未必能中招,但用最简单最直白最原始的法子,谁能挡得住呢?
所以这个方法是最好的!
最安全,又最无法抵抗。
自古以来,水火无情。
熏老鼠,不就是这么弄的吗?
把蛇虫鼠蚁从地洞里熏出来。
里面的人,应该很快就会熬不住了,不被烟熏死,就得拼了命的往外冲,只要一露头,那就等于是被抓,没有任何的悬念。
烟雾起,生死定。
西域圣女直勾勾的盯着窗口的位置,尽管身子虚弱,却还是想挣扎着坐起来,想爬出去,可如今力有不逮,连床都下不来。
“你就别挣扎了!”太医叹口气,“这副身子骨能喘气,都算是奇迹。”
西域圣女看向他,“杀了我!”
“你会说话?”太医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你居然听得懂?居然会说话!”
第522章 搞不定的事,交给洛似锦
太医的诧异没有维持多久,须臾过后,他好似是后知后觉的惊恐,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奄奄一息的西域圣女。
既然听得懂,也会说,那就是他们之前的谈话,她一直很清楚……
如此,怎不让人心惊胆战?
什么都知道,还在边上装傻充愣。
“你会说。”太医已经退到了门口位置,“不行,这件事得尽快告诉太尉大人。”
音落瞬间,撒腿就跑。
这样的怪物,谁不怕?
陈赢很快就来了,走得很是着急,当时就丢下了大牢里胡立新,但到了门口的时候又停下了脚步,犹豫再三,还是没有进去。
人是没有进去,但窗户可以开着。
从后窗这个位置看过去,刚好能瞧见趴在床榻上,仿佛只剩下出的气的西域圣女,“怎么瞧着好像快要死了一样?这状况似乎有点不太对。”
“是!”太医行礼,“太尉大人,她的身体状况已经糟糕透了,想要活下来没那么容易,如今的状态只能说是苟延残喘。”
陈赢点点头,“你到底是什么人?”
隔着窗户,西域圣女看向陈赢,“杀了我!”
“方才她就是这么说的。”太医忙道。
陈赢深吸一口气,“看得出来,她很痛苦。”
痛苦到连呼吸都是一种折磨,但不知道为何,她却无法自戕,所以才会吐出那一句,让旁人杀了她,这大概是想求解脱吧!
“这样的身子,几乎全部都腐烂生蛆,还不如死了来得痛快。”太医解释,“您闻闻,这空气里弥漫的臭味,就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可想而知她得承受怎样的痛苦?”
陈赢皱起眉头,“这到底是怎么弄成这样的?瞧着也不像是傻乎乎的人,为何会任由他人把她折腾成这样?”
“可能是因为试药。”太医低声解释,“因为体质特殊,又或者是有别的什么缘故,成为了试药的工具。因为试药的次数多了,毒性便在体内慢慢聚拢,时间久了便成了一个毒人。有些人因为自小体质特殊,加上汤药的浸泡,一时半会死不了。”
陈赢了悟,“就像她现在这样?因为体质特殊,所以一时半会死不了,但会痛苦至极。”
“是!”太医点点头,“因为试药的次数多了,种类多了,她身上到底中了多少毒,已经没办法解决,只能等死!”
大罗神仙来了都没救!
“如此,倒也是挺可怜的。”陈赢音色低沉。
这人,只能等死了。
想了想,陈赢转头看向了随扈,“去把丞相请来。”
“是!”
这个时候了,想起了洛似锦。
洛似锦来的时候,瞧着站在窗外,左顾右盼的陈赢,不由得皱起眉来,“太尉大人守在窗口作甚?难道是此处风景好?邀本相一起同看?”
“风景好不好的,你自己看看不就清楚了吗?”陈赢倒也不恼,如今早就习惯了洛似锦的阴阳怪气,倒是没太大的反应,“来!”
说话间,陈赢给洛似锦让了一个位置。
洛似锦缓步上前,眯起危险的眸子,若有所思的望着屋内的动静。
屋内。
西域圣女,奄奄一息。
“看到了吧?”陈赢问。
周遭众人已经被全部屏退,只剩下窗口看热闹的陈赢和洛似锦。
“陈太尉是让本相来欣赏这个怪物?”洛似锦眯起危险的眸子,“这股子臭味,还真是难闻,不知道看个什么劲儿?”
陈赢似笑非笑,“这可是好东西,丞相大人就不想知道,皇帝留着她到底想干什么吗?”
“她这一身溃烂流脓,一身的烂疮,不管想做什么,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还有什么用呢?”洛似锦看向陈赢,“太尉大人想从她身上弄出点什么来,怕是没那么容易。”
陈赢当然知道,没那么容易,此前一直不说话,如今虽然说话了,却只是要求他们杀了她,这女子必定是难缠得很!
“我当然知晓,她没那么容易开口,这不……就得请丞相大人出手了吗?”陈赢幽然叹口气,“丞相大人能执掌黑狱,想必审问的手段层出不穷,应该不会被这么小问题难住吧?”
洛似锦偏头笑了,“陈太尉还真是看得起本相,这般重责大任都敢往本相的肩膀上送,这要是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大概就要说本相无能了吧?”
“丞相也怕被人说成无能,那就好好加油,从她嘴里掏出点有用的东西,最好是能挟制要挟之类的,丞相也知道,咱此番跟永安王较量,诸事皆是自己处置,完全没有请示过帝王,一旦追究起来,咱这越俎代庖,以下犯上的罪名怕是跑不了!”陈赢似乎学聪明了。
洛似锦负手而立,皱眉瞧着屋内,趴在床榻上的西域圣女,“身上有股子臭味,说明她毒入骨髓,已经开始腐烂了,就这么一个即将成为尸体的女人,你还指望着她能说什么呢?”
“说什么,那得丞相说了算。”陈赢面色略显凝重,“丞相应该不会拒绝的。”
音落,洛似锦缓步朝着门内走去。
陈赢心惊,“洛似锦?”
“放心!”洛似锦摆摆手,脚下没停,“若是没什么事,陈太尉就先回去吧!有些话,估计需要单独……私下里说。小姑娘脸皮薄,还望陈太尉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