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饭的时候,裴静和坐不住了,这都睡了整整一天了。
不吃不喝,实在是……
“还没醒吗?”裴静和有点担忧。
简月摇摇头。
裴静和推门而入,整个人都有些焦躁。
床榻上的魏逢春睡得很是安稳,好像没什么不适,但是她一直睡一直睡,睡得人心里发慌,瞧着人心里焦躁。
“春儿?春儿?”裴静和低唤。
魏逢春不为所动。
“姑娘一直睡得很安稳。”简月开口。
裴静和冷了脸,“还愣着干什么,去找大夫,要是她出了什么事,本郡主要你们陪葬!”
这看上去,情况就不太好。
魏逢春虽然在睡,可哪有人睡不醒的?
“春儿?春儿?”裴静和坐在床边,低声轻唤,“春儿?”
魏逢春睡得迷迷瞪瞪,睡得那叫一个沉。
“春儿?”裴静和叫不醒她。
那一刻,她就像是即将暴怒的狮子,面色黑沉到极致,就差一根弦。
大夫进来查看,但是没看出个所以然来,魏逢春的脉象只是有些虚弱,别无其他。
裴静和这一口气都提到嗓子眼了,愣是卡在那里咽不下吐不出,“这什么问题都没有,为什么会一直睡一直睡,一直睡不醒呢?哪个正常人会如此贪睡?她这不吃不喝就只管睡觉,又不是属蝙蝠的。”
“可是、可是……”大夫束手无策。
的确没问题啊!
裴静和沉着脸,面色凝重,“下去吧!”
“是!”大夫赶紧退下。
待大夫下去之后,裴静和开始在屋内转悠,来回的徘徊,这怎么叫也叫不醒呢?
裴静和看向魏逢春,这是怎么回事?
“郡主,姑娘一直没有苏醒。”简月开口,“这怕是不知道要睡到什么时候?奴婢一直进来查看,姑娘始终睡得很安稳,想来……”
裴静和看了她一眼,“那本郡主就等!”
等她醒。
简月和秋水对视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裴静和焦灼的等待,一直等到了后半夜,魏逢春才翻了个身。
“嗯!”她懒洋洋的伸个懒腰,徐徐睁眼。
一睁眼,四下黑漆漆的,紧接着便是两张焦灼的容脸映入眼帘。
魏逢春吓一跳,“你们……”
裴静和与简月大眼瞪小眼,死死盯着魏逢春。
“姑娘?”简月小声开口,“您没事吧?”
裴静和担忧的看向她,“春儿,哪儿不舒服吗?睡得如何?”
魏逢春一怔,转而回过神来,“你们作甚?我这不是睡了一觉吗?我好得很,我舒服着呢!怎么了?吓着你们了?”
“你真的没事?”裴静和低声问。
这一刻,她好像成了易碎的瓷娃娃。
“你真的没事?”裴静和又问。
魏逢春点点头,慢悠悠的坐起身来。
“真的没事?”裴静和瞪着眼睛。
魏逢春叹气,“你都问了三遍了,郡主,我这不是好着吗?你看看我,这也没缺胳膊少腿,哪儿不好了?我好着呢!我就是睡了一觉!”
一觉睡醒,也就没事了。
裴静和不说话,跟简月对视一眼,小心翼翼的扶着魏逢春下了床榻,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我真的没事!”魏逢春叹气。
第444章 她这天赋,可能要命
“真的没事。”在裴静和盯了大半夜之后,魏逢春无奈的叹气,原地蹦跳了两下,“看吧看吧,好着呢!”
能吃能喝能跑能跳,怎么能说不好呢?
只是,贪睡。
“我交给你的人呢?”睡了这么长的一觉,魏逢春只觉得整个肠胃都被掏空了,不断的往嘴里塞吃的,仿佛是饿死鬼投胎。
裴静和平静的盯着她,“放心,没死。不过,是谁下的手?”
拿着筷子的手一顿,魏逢春抬眸看她,嘴里嚼着米饭,“必须回答吗?”
好了,这便是答案。
“下手够狠,还……够准的!”裴静和低头轻笑一声,嘴角带了几分意趣,“这就有点意思了,下这样的手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吧?”
魏逢春继续扒拉着饭菜,“背叛者龌龊不堪,此生不堪有子嗣,那便先绝了他的心思,免了后患。斩草除根,如今根已经除了,这草什么时候死,不得咱说了算?”
裴静和一怔。
边上的秋水和简月也跟着愣了愣,这说法还真是……
有点道理!
裴静和往魏逢春的碗里夹菜,“慢慢吃,不要慌,这囫囵吞枣的,怕是要吃出问题来,你且慢一些,细嚼慢咽对身体好。”
“我是真的饿了。”魏逢春咽下一口饭菜,“我睡了那么久,就饿了那么久,还跟人动了手,你知道我有多饿吗?”
裴静和敛眸,“那你回来的时候怎么倒头就睡,也不知道吃点东西?”
“困啊,累啊!”魏逢春喝了口水,“困到眼睛都睁不开,自然是倒头就睡。”
魏逢春这话一出,裴静和握紧了手中的筷子,“你……那么困?”
“对!”魏逢春点头,“所以接下来那些日子,郡主可得防着点,说不定哪天我就一觉睡不下了,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我可不想葬在南疆!”
裴静和的脸色瞬时沉了下来,“你胡言乱语什么?”
“我说真的,若是真的一睡不醒,你就寻个江南水乡,把我葬在桃花树下,下辈子的时候我能多招惹点桃花,也不至于只能跟郡主眼对眼。”她似打趣,又好像带着几分认真,“下辈子,我会风流无限,不再拘泥一人,然后……”
裴静和揉着眉心,“咱就说……大业未成,先别想下辈子的事。”
“看你太紧张,让你松缓松缓,打个趣儿罢了!”魏逢春打了个饱嗝,“别紧张,我这条命是老天爷给的,除了老天爷……谁都没资格取。”
洛似锦给的这条命,除了洛似锦……谁都休想!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裴静和低语,似乎也是叮嘱。
吃过饭,魏逢春才起身去沐浴。
暖气氤氲。
魏逢春靠坐在浴桶内,全身上下都舒缓下来,扬起头闭上眼好好享受,只觉得浑身舒畅。
“姑娘真的没事?”这下,轮到简月担忧了。
魏逢春张开眼,拂去贴在面上的热帕子,“我都说了千百遍了,没事没事没事,我真的没事,你不要与兄长胡言乱语,到时候消息传回去,兄长怕是要急疯了。”
“是!”简月知晓轻重,当然不敢肆意胡言。
爷的心思昭然若揭,爷的脾气……简月也是清楚的,所以不能多说什么,免得到时候惹来灾祸,万一着了他人的道,那就更糟糕了。
魏逢春靠在那里,简月添了几勺热水,又转身将炭盆里的炭火挑得旺盛一些,免得姑娘受凉。
“你放心,我没什么事情。”魏逢春继续道,“不过有个消息是该递过去了,待会你帮我研墨,我得写点东西。”
简月颔首,“是!姑娘,奴婢为您搓背吧!”
魏逢春闭上眼,一脸的享受。
舒舒服服,美滋滋的泡个澡,真的是烦恼全消。
瞧着房门紧闭,内里水声不断。
裴静和面色凝重,心里似乎有千斤重。
“郡主还是在担心姑娘的身子?”秋水看得出来,“但奴婢觉得,姑娘应该没什么大碍,大夫都瞧不出所以然,姑娘自个不也说没事吗?就是贪睡了一点。”
的确,只是贪睡了一点,真的没别的毛病。
“本郡主怀疑她那所谓的天赋,是在损耗寿元,在消耗她的性命。”裴静和眯起危险的眸子,“要不然的话,寻常人怎么可能如此这般?脉象只是虚弱,可你看她那样子,像是虚弱吗?那是疲惫!消耗精气神的疲惫!”
仿佛是耗光了元气,但又强撑着一口气的疲惫!
那不是虚弱!
绝对不是!
裴静和是个极为小心谨慎之人,很确信魏逢春绝对不是中毒,所以思来想去的……魏逢春唯一与寻常人不同的,只能是天赋异禀这道坎!
“消耗性命?”秋水迟疑,“这倒是……”
忽然间,鸽子哗啦啦的飞落在院中。
秋水赶紧上前,紧接着便是将鸽子腿上的信笺取下,“郡主!”
信笺上只有寥寥数笔,裴静和面色凝重,“还真是不死不休呢!”
“郡主?”秋水不解。
裴静和晃了晃手中的信笺,长叹一声。
秋水愣住,赶忙接过查看。
不瞬,秋水面露尴尬之色,“世子对郡主还真是……这手足之情,委实让人失望。”
“失望吗?”裴静和幽然长叹,“我与他之间,终有一死。一山不容二虎,到底是让母亲失望了,她努力维系的手足之情,努力想要让家中和睦,终究成了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