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方丈,为了护国寺众人,为了裴珏……
“走吧!”洛似锦冲着梅林鞠一躬,其后转身离开。
事已至此,还能如何?
不过,护国寺梅林再度起火,方丈圆寂的消息,快速传遍了大街小巷。
“方丈圆寂了?”陈太师止不住的咳嗽,这病似乎是越发严重,咳疾怎么都治不好,真真是一帮庸医,全是废物。
陈赢点头,“是!梅林起火的时候,大家都去救火,方丈便在禅房里圆寂了。”
消息是这么传的,护国寺上下口径一致,想来一帮和尚也没有遮掩的必要。
“之前怎么也没瞧出来,方丈有什么病症,这圆寂得……”陈太师皱了皱眉头,“有点太突然了吧?”
陈赢上前,“说是昨天夜里有贵人到访,但不知道是谁。”
皇帝是换了便衣,从密道悄悄出宫的,自然而然的避开了他们,带的是他自己训练的暗卫,本就藏匿在暗处,昨夜临时出动,除了夏四海和刘洲,无一个是宫里的奴才。
去也匆匆,回也匆匆。
“贵人?何人?”陈太师不解。
陈赢摇头,“从偏门进去的,具体不知,小沙弥连影子都没瞧见,大概监寺知道吧?但监寺……您也知道的,嘴严得很!”
别看监寺平日里瞧着油头,实则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最是清楚,有些话不该为外人所知,他便是一个字都不会往外漏。
很明显,护国寺似乎是在隐瞒什么……
“你留意一下。”陈太师继续咳嗽着,“为父心里有点不安,总觉得这里面有点名堂。”
陈赢不解,“一个老和尚,死了就死了吧,父亲为何这样上心?”
“若是自然圆寂倒也罢了,但若是被逼无奈呢?护国寺是国寺,谁敢去护国寺逼迫方丈赴死?满护国寺没有流露出别的什么流言蜚语,说明这件事可能……非同小可。”陈太师忽然剧烈咳嗽。
陈赢骇然,“父亲?”
一杯水被递到了陈太师跟前,陈赢焦灼的看向陈太师。
“这帮庸医,怎么好像愈发严重了?”陈赢有点心慌,“父亲,您觉得如何?”
一口水润了润嗓子,陈太师觉得好些了,靠在软垫上喘着气,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死气,“这药吃下去,全然不中用,为父这副身子似乎真的出问题了。”
他怕死,不想死。
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还是要为自己做准备的。
早点做好准备,确保自己的儿女能在自己走后,还能安然的避开祸患,只是……
瞧着眼前的陈赢,又看了看天花板,陈太师好像有点喘不上气来了。
“父亲?”陈赢心惊胆战。
陈太师努力平复着心绪,“没、没事。”
年纪上来了,无可避免的这一天。
“永安王府那边,如今是什么状况?”陈太师问。
陈赢轻轻抚着父亲的胸口,让他能顺过气来,“永安王那个老狐狸,一直闭门不出,现在什么事情都让世子裴长奕去做,裴长奕如今已逐渐掌握了大权,瞧着不日就可以取代永安王。”
“取代?”陈太师仿佛听到了莫大的笑话,“你以为裴玄敬是吃素的?取代裴玄敬是要付出代价的,哪怕是他的亲儿子又如何?这天底下能冒出一个长乐郡主,就能冒出第二个世子,但谁知道呢?”
陈赢没说话,只是担心父亲的身体。
“陈赢。”陈太师虚弱的开口,“以后行事小心点,不要再鲁莽行事了。”
陈赢行礼,“父亲放心,儿子谨记。”
“为父能帮你的,已经不多了,给你留下的人,留下的那些把柄,你要牢牢的抓在手里,以后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陈太师摆摆手,“我累了,你下去吧!”
陈赢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出了门,陈赢站在原地愣怔了半晌。
“太尉大人?”
底下人一声低唤,让陈赢回过神来,“最近父亲的药膳都是谁开的?”
“太医院那位刘太医。”
陈赢皱了皱眉,二话不说,抬步就走。
这不是什么秘密,但是他直觉这里面可能有点问题……父亲的身子怕是拖不起了,不就是一个风寒吗?怎么会越来越严重呢?
他不信!
既然不信,那就可能是出了问题。
既是出了问题,那就该去求证。
父亲不是说了吗?
不要轻易的相信任何人。
太医院这边到底出了什么问题,陈赢得亲自去盘问,加上之前瞎子的失踪,他有理由怀疑,有人对太师府动手了!
是洛似锦?
还是永安王裴玄敬呢?
第430章 他这狗脑子有点不够用
不管是谁,只要有人敢对太师府动手,陈赢就绝对不会放过他。
只不过刚出了街,恰好瞧见了裴长奕一闪即逝的身影,这是进了茶楼?
“这些日子,世子一直进出这个茶楼,一进去就待小半天的,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底下人低低的开口。
陈赢皱眉,“没进去看过?”
“去了,没发现异常。”
行为有所异样,但是一直没有发现,这里面可能就有事了。
思及此处,陈赢低声叮嘱了两句,便赶紧进了宫。
刘太医的事儿,还得查一查呢!
脉案瞧着没什么问题,方子也都是正常的,药渣都在太师府,看上去好像没什么大碍,只是这刘太医站在边上有些瑟瑟发抖,瞧着还真是有点……怪异呢!
心虚?
惊惧?
还是……
“太尉大人,若是觉得下官医术有限,可另请高明。”刘太医躬身行礼。
诚然,这件事谁都可以做。
太师已经老了,很多病症就算下了药也没用,这是常识。每个人都有老去的时候,药石无灵乃是常事……
“是吗?”陈赢翻看着手中的脉案,面色有点平静,倒是一点都不像是平日里的嚣张跋扈,性子冲动。
刘太医依旧是毕恭毕敬,“是。”
可陈赢却一点都不相信。
这药吃下去一点反应都没有,养病养病,养到最后一身病,怎么也说不过去,好歹都是伺候在皇帝跟前的,伺候这宫里的贵人,若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不等着掉脑袋吗?
然而瞧着刘太医这副模样,陈赢想着,这应该是没什么办法了。
“那本官暂且信你,若是这两日吃药仍不见好转,你这太医院的太医……也当到头了。”陈赢丢下脉案,转身出了太医院。
一个两个,都是酒囊饭袋!
一点用都没有!
出了太医院,陈赢又想起了茶楼的事情,看样子得好好查一查了!
茶楼。
裴长奕端坐在雅间内,瞧着躬身行礼的男人,眉眼间透着几分冷意,“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你该清楚任务失败会有什么代价?”
“是!”男人行礼,“请主子再给一次机会。”
“机会?”裴长奕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我给了你那么多次机会,此去南疆路途遥远,你们缺的是机会吗?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却是连这一时都不管用,要你们何用?”
闻言,男人面色大变,慌忙跪地磕头,“此番路途总有人从中作梗,若不然,我们早就得手了,不知道是什么缘故,一次次的逃脱围捕,甚至于还出现了反围捕之事,以至于咱们当时就断了联络,再追赶上已经来不及了。”
“有叛徒?”裴长奕问。
男人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有没有叛徒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失败了,他得先活着走出去,才能有机会去抓叛徒,去总结经验教训。
否则,都是空话!
“一帮废物!”裴长奕放下手中杯盏,“等她进了城,可就没那么好应付了,你们就算想出手也没有机会。”
男人垂着头不说话,身子有些轻微的打颤。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再失手,提头来见。”裴长奕兀自倒满酒杯。
酒香四溢,心情却不美好。
有些事情还真是让人心烦,奈何又没有别的解决之法,想要下死手也不难,难的是怎么能悄无声息的成功?
很显然,失败了。
男人退了出去,叶枫从外头进来,“世子,人走了。”
“叶枫!”裴长奕晃动着手中杯盏,“你说,偏心有救吗?”
叶枫:“……”
这话该怎么回答?
“从小到大,偏心偏听,即便在这些大事上也是如此。”裴长奕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本世子到底哪儿不如她,一个丫头片子而已,为什么父王要如此偏爱?我才是王府世子,是未来的永安王,为什么就不能正眼看看我?”
叶枫抬眸看向裴长奕,“世子已经做得很好了。”
“呵!”裴长奕站在窗口的位置,瞧着外头街道上的车水马龙,“好什么?再好,也比不上他心里的宝贝女儿,不过以后……他就不会这么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