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沐浴更衣完毕,秋水已经在外头候着,说是裴静和已经在花厅里等着,请魏逢春过去一道用膳。
菜式不复杂,都是一些家常菜。
“先简简单单吃一顿,待明日起来再让厨房给你做一顿好吃的。”裴静和解释,示意魏逢春坐在自己身边。
魏逢春不以为意,“一路上啃干粮,腮帮子都啃疼了,眼下这些已经是极好了,我心满意足!”
“知足常乐。”裴静和笑了笑。
吃过饭,裴静和早早的就走了,陈悬跟在身侧,形影匆忙。
“好像是来人了。”简月在旁伺候。
魏逢春全然不放在心上,自顾自的吃着饭菜,“简月,你也坐下来一起吃吧!这么多菜都没吃完,不吃也是浪费了。”
简月行礼,“奴婢不敢。”
“什么敢不敢的?出门在外哪有这么多的规矩?”魏逢春拽着她坐下来,“吃吧!”
简月感激涕零。
“吃完之后我去写封信。”魏逢春想了想,“该给兄长报信了!”
简月颔首,“爷一定会很高兴。”
魏逢春垂下眼帘,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如何?
珏儿,可还住得惯?
思绪万千,皆是思念。
书房。
“郡主,陶林的信。”陈悬毕恭毕敬的呈上。
书信一封,字迹熟悉。
秋琳已经醒转,只是眼下身子不大利索,不得不继续静养,好在没什么大碍,陶林说王爷似乎已经察觉到了异常,有天夜里将世子叫进了屋,好生训斥了一番。
到底说了什么,倒是无人能知,但世子出来的时候,脸色很是难看。
“可见父王与他到底是生了嫌隙。”裴静和将书信递给了陈悬,“看看吧!”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她们是该看看,以便于心中有数。
“醒来就好。”秋水如释重负。
陈悬看完了书信,面色微沉,“会不会是做戏?知道府中有什么细作,所以特意摆出一副父子不和的模样,以便于消息传到郡主这里,让郡主您放松警惕?”
“也有可能!”裴静和当然知晓,陈悬为人谨慎,这样的猜测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父兄皆狡猾。
哦不,应该说是父亲更狡猾。
兄长只是阴狠毒辣,论起手段来,甚是不及。
“正因为如此,我们更得行事小心。”裴静和负手而立,瞧着明灭不定的烛火,眸中满是对权力的欲念,“趁着父亲不在,接手南疆,然后便是……”
呵!
这天下事,谁说得准呢?
南疆被称为小朝廷,不是没有原因的。
别看永安王在的时候,一个两个安静得跟鹌鹑似的,一旦没了永安王的压制,蛰伏在骨子里的叛逆和野心就会立刻蓬勃反弹。
有野心是好事,但也得有这个实力。
“父王,终究是老了!”裴静和音色低沉的开口。
不瞬,外头传来了敲门声。
陈悬快速转身出去,不多时,立刻转回。
“郡主,刘副将来了。”陈悬行礼,“拓跋将,军快到了,大概是前后脚的功夫。”
裴静和点头,“等人到了,立刻带来书房,不必犹豫。”
“是!”陈悬敛眸。
烛火摇曳,满室寂静。
陈悬出去之后,秋水抬头看向自家郡主,“郡主,您也累了吧!要不然,先歇会?”
“留给本郡主的时间不多,歇不了一点。”裴静和叹口气,“秋水,沏茶。”
秋水赶紧点头,“刘副将连夜赶来,想必也累了,等着拓跋将,军赶到也需要一会,奴婢让小厨房做些糕点,到时候可以边吃边说。”
“甚好!”裴静和点头。
秋水行礼,快速退下。
陈悬带着刘副将进门,只不过这一进来,却瞧见裴静和正趴在桌案上,仿佛是睡着了,耳畔是均匀的呼吸声。
二人皆是一怔,其后对视一眼,皆默契的不发一言。
郡主这连日奔波,既要面对身后的刺客,又要小心面对各种意外,一路上着实辛苦万分,到了这里也只是沐浴、吃饭,连休息片刻都不曾,可见辛苦。
横竖人都没到齐,二人便也不着急。
陈悬去拿了薄毯,覆在裴静和的身上。
刘副将则是将盆里的炭火,挑得更旺盛一些,让屋子里更暖和一些。
做完这些,二人便在屋子里坐下来,安安静静的等着。
秋水提着食盒回来的时候,眉心微微一皱,还没开口便被陈悬制止。
“嘘!”
秋水:“??”
待进来,才知道郡主正趴在桌案睡着了,神情很平和,呼吸很均匀,看上去是累到了极致,让人不忍心打搅。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保持了缄默。
放下食盒之后,秋水又去查看了火盆,查看了门窗,确定一切都安然,这才松了口气,静静的退出了房间。
屋子里有二人已经足够,她得多去准备一些吃的和茶水,这样郡主醒来就能喝上、吃上,精神头就会好起来。
郡主,真的是太累了。
事实上,裴静和并没有睡太久,眯一会就真的只是眯了一会……
第423章 苏墨
一个多时辰过后,裴静和便睁开了眼,瞧着坐在桌案前,身形板正的二人,不由得眉心微蹙,揉了揉酸胀的眸子,“怎么不叫醒我?”
“郡主睡得安然,横竖人都没到齐,让您好好休息才是。”陈悬开口。
裴静和揉着眉心,“刘副将,说说现在的情况吧!”
“是!”刘副将不含糊。
郡主需要时间休息,所以他尽可能言简意赅,这样就能在诸位大人赶到之前,让郡主有足够的时间缓冲休憩。
“自从王爷回朝之后,那些老臣和老将的心思就开始蠢蠢欲动,此前倒是不敢有太大的作为,如今各个显露出来,卑职按照郡主吩咐的,将该记录的都一一记下,以作把柄之用,只待来日派上大用处。”刘副将行礼。
裴静和点头,“甚好,将所有的证据都分门别类整理妥当,等着我回去找他们秋后算账。”
“请郡主放心,卑职皆已备下,连带着一些人证和物证都悄悄的保下。”刘副将低语。
裴静和松了口气,“永安王府现在如何?”
“王府内倒是没什么大碍,有管家和管事嬷嬷在,各司其职,还算是平静,没出什么幺蛾子。”刘副将回答。
裴静和挑眉看他,“有管家在,父王的眼睛就还在,留在城中各处的眼线,就还能肆意活动,消息会源源不断的传往皇城。”
刘副将垂眸不语。
陈悬道,“郡主到时候回来,第一个就得先蒙了他的眼,只是……是杀还是留呢?”
“杀不得!他若是死了,父王那边就会立刻派人回来。”裴静和摇摇头,“暂时不可如此,只能让他先闭嘴。”
陈悬思虑片刻,“那就让他病着吧!”
“嗯!”裴静和颔首,“神不知鬼不觉的最好。”
陈悬明白郡主的意思,“如今天气多变,早晚天凉,管家毕竟是老了,人老了总归会多生病,找几个染了风寒的人,多在他跟前晃悠便是了。”
神不知,鬼不觉。
“交给你。”裴静和打了个哈欠。
秋水进门端茶递水,将食盒打开,内里是一些坚果和零嘴,还有一些果子,其后便是糕点,“郡主,吃点喝点,能让自个精神好点。”
喝喝茶,能提一提精神。
裴静和叹口气,无奈的看了看他们,“都累了?”
“是怕您累着!”秋水解释,“您眼下的乌青,可是了不得。”
“我不打紧的。”裴静和想着,“这还没开始呢!对了,那边如何?”
秋水愣了愣,一时间没明白过来。
转念一想,又明白了。
“姑娘在写信呢!”秋水忙道,“还让人来说了一声,说是待写完之后请郡主帮着润笔!”
这话差点把裴静和给逗笑了,“让我润笔?”
“对呢!”秋水也有点无奈,“姑娘说,她怕自己写得不好,万一泄露了什么,郡主也好修改修改,毕竟信任是两个人的,总不能失了郡主的信任。”
陈悬皱了皱眉,“倒是有几分道理。”
“姑娘?”刘副将一怔。
裴静和解释,“丞相府的姑娘。”
“丞相唯一的妹妹?”刘副将明白了,“郡主这是已经争得丞相府的支持?”
裴静和挑眉看他,“没瞧见我连人质都带回来了?以后你们见着她要客气点,顺道要保护好她,洛似锦对这个妹妹看得比眼珠子还宝贝,若是在南疆有所损伤,他必定会疯。洛似锦有多疯,你们应该也有所耳闻,所以不要试图去验证固有的道理。”
洛似锦,可不会跟任何人讲道理。
能跟他讲道理的人,是他的妹妹洛逢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