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逢春想了想,“细皮嫩肉?瞧着就不像是平头百姓。”
“呵!”裴静和深吸一口气,“不管是谁的人,闹到了跟前总要收拾的。这边关与其他地方不一样,没有什么良善可言,唯有让他们怕你,惧你,才会敬畏你,听命于你。”
魏逢春敛眸不语。
往前走,出了市集便是一片小树林。
马车被强制停下,马声嘶鸣。
陈悬握紧了手中剑,瞧着就想动手,却被裴静和一个眼神制止。
“敢问?”秋水先发问,“诸位有何事?”
为首的是个络腮胡,手一挥便让人将马车团团围住。
此番出行本就没带多少人,瞧着也就是多了两个护卫和陈悬而已,所以在对方看来,这帮人就是弱鸡,任人宰割的俎上鱼肉。
“瞧着娇柔,可见不是个男儿。”络腮胡摸着自个的胡子,似笑非笑的看向秋水,“不是谁家的千金小姐,就该是……远道而来吧?”
秋水沉了脸。
这算是挑衅了!
“你们想干什么?”秋水又问。
络腮胡招招手,“让车上的人都下来吧!”
魏逢春看了裴静和一眼,“不下去不行了,肯定会动手。”
“走!”裴静和下了马车。
抬眸看向络腮胡,幽然吐出一口气,裴静和摸了摸腰后的长鞭,伸手搀了一把,正欲下车的魏逢春。
瞧着马车上走下来的几人,络腮胡笑得更加猖狂,“我说嘛,第一眼看上去,一个两个就是细皮嫩肉的,却原来……是姑娘吧!”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不,这是调戏。
“几位姑娘这是要去哪儿啊?”络腮胡笑盈盈的问,“要不要跟咱兄弟走一遭?”
裴静和冷着脸不说话。
倒是魏逢春,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走去哪儿?”
“自然是跟着咱上山,当压寨夫人,如何?”络腮胡缓步上前,上下仔细打量着魏逢春,看得出来他对这小妮子的容貌还是挺喜欢的,毕竟这样一个娇俏的小丫头,容色五官亦是清秀靓丽,谁不喜欢呢?
压寨夫人?
“你们是山匪?”简月明白了。
络腮胡咂吧着嘴,“怎么说话?咱只是为了讨生活,怎么能叫匪呢?充其量,只是收点银子,护送过路的客商一路安全通行,这是辛苦费,应该的。”
“说得可真是冠冕堂皇。”魏逢春感慨。
裴静和不想生事,“让开。”
“若是不让呢?一帮小丫头片子,又不是什么神人,还能翻了天不成?”络腮胡嗤笑,身后那么多弟兄在,有什么可担心的?
身后的人也跟着上前,一副势在必得之态。
“闪开!”陈悬没耐心了,黑着脸上前,“不管你们是什么目的,此番都不是你们闹得起的。”
络腮胡的手,已经伸向了魏逢春。
陈悬刚要出手,下一刻却听得一声尖叫。
“都别动!”魏逢春“嘘”了一声,笑着示意大家都不要轻举妄动。
当然,无人敢动。
小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络腮胡伸手的瞬间,攀上了他的手臂,蛇身快速缠住了他的脖颈,只差分毫,就能一口咬下。
顷刻间,四下安静得落针可闻。
裴静和挑眉,音色戏谑,“春儿又贪玩。”
“送上门来的,自然不能放过,趁着这个机会倒是要试一试,看此前在皇都好使的招儿,在这里能不能行得通?也叫有些人看清楚,耍那些小手段的时候,看清楚……别不知死活的凑上来。控马是挺恶心的,但是前提条件是得有马!胎生的东西,得多努力生才能有足够的数量,供他挥霍?”
裴静和低头笑着。
“你们的神人呢?”魏逢春绕着络腮胡走了一圈。
络腮胡刚要动,却见着魏逢春抬手,示意他不要动。
“小心点,是毒蛇,会……咬死你的!”魏逢春白了他一眼,“老实回答,否则蛇毒无解,你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七尺男儿,脸色煞白,愣是不敢再动。
络腮胡这下子是真的不敢动了,“我、我什么都说,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好!神人在哪?”魏逢春开口。
络腮胡颤颤巍巍的开口,“给了我们一笔银子,让我们在半路拦下你们,就、就把你们绑起来带走,别的就、就什么都没说。”
“就这样?”裴静和皱眉。
陈悬的目光快速扫过周围,好像没发现什么异常。
“就这样。”络腮胡连忙开口。
魏逢春又道,“没说点别的?比如说,跟我的恩怨?”
“没有,我们就是拿人银子给人办事,哪儿管这么多?”络腮胡额头的冷汗都下来了,尤其是小黑凑在他耳畔发出了威胁的“嘶嘶嘶”声响。
换谁不怕?
“原来如此。”魏逢春点点头,“还真是让人讨厌,搞这些偷偷摸摸的玩意。”
络腮胡双手颤抖,“银子我们不要了,求神人放手,把我们当个屁……给放了吧!”
“他是怎么出现的?”魏逢春问。
络腮胡忙道,“策马而来,策马而去。”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还真是让人头疼。”魏逢春眯了眯眸子,“他没说,把人带到何处?”
络腮胡喉间滚动,嗓音里都带着哭腔,“只说是把人绑了,丢城外的荒山里就成,没、没说别的,真的,真的就这样了!”
“真的?”魏逢春挑眉。
络腮胡都快哭了,“真的真的,该说的都说了,真的就只是这样。”
“公子觉得呢?”魏逢春问。
裴静和睨了陈悬一眼,陈悬当即行礼,“是!”
这就派人去查……
第396章 木鹄
城外的荒山。
有清晰的马蹄印,但是……
“你确定就一个人?”魏逢春皱起眉头,“这地上可不只是一匹马,瞧着后面有一串的马蹄印呢!”
络腮胡忙摆手,说话的时候还不忘看一眼,近在咫尺的小黑,只能乖乖开口,“这个……这个是真的,后面是马匹没错,但瞧着不像是正经的马。”
不像是正经的马?
众人都沉默。
魏逢春却好似明白了什么,“是野马?”
“应该是,没有马缰和马鞍。”络腮胡点头。
魏逢春瞧着地上凌乱的马蹄印,转而看向裴静和,四目相对,各自在某种看出了答案,应该就是那个人,所以这件事没什么可争议的。
裴静和点点头。
大概意思,是确认了。
如此,魏逢春手一伸,小黑登时如同领了命令,快速松开了蛇身,攀至于魏逢春的胳膊上,哧溜一下钻进了她的衣袖,重新攀回了她的小臂上。
这一幕,看得众人目瞪口呆,愣是无一人敢吱声。
“你这蛇还真是……怪听话的。”络腮胡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凉意犹在,摸上去依旧有种汗毛直立的阴森感。
“好了,没你们的事了。”裴静和抬步就走。
本来就没打算逗留,如今出了这事就得尽快离开,他们不想惹事,自然不会伤人。
“哎!”络腮胡却好似有话要说,“神人……”
魏逢春皱眉。
这个词儿怎么听着有点刺耳?
“我叫木鹄,就、就这一带我熟。”他是山匪,可不是熟得很吗?
偌大的山林,他穿梭如回家一般,毕竟常年在山头讨生活的,去哪都熟门熟路的。
魏逢春不解的看着他,似乎没明白他的意思。
“神人。”木鹄眼巴巴的盯着魏逢春,那股子眼色,看得裴静和浑身不舒服,当即上前一步,将魏逢春拉到了自己的身后藏着。
这什么眼神?
“你想干什么?”简月可不跟他客气,但凡敢动手,就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木鹄拱手,“神人收徒吗?”
一句话,众脸懵逼。
啥玩意?
“收徒?”魏逢春探出头来,“你闹什么呢?”
收什么徒?
这是天赋,不是训练出来的。
“就你那……嘶嘶嘶,这样的。”木鹄指了指她的胳膊,示意她说的是控蛇之术。
裴静和与魏逢春对视一眼,默不作声的上了马车。
“我是瞧着那人的马术不错,给银子又大方,他还说要教我,我才……哎哎哎……”木鹄皱起眉头,瞧着扬长而去的马车,不由得长叹一声。
底下人上前,“头,不收!”
“滚,老子又不是聋子。”木鹄一脚踹得那人一踉跄。
当山匪这些年,倒是不伤人性命,平日里也够吃吃喝喝,毕竟上面有人罩着,只要不见血就没什么大碍,可有时候人在无聊的境况下,免不得想要上进一下。
“头,人家走了。”底下人又道,“咱还是回山寨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