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再搞定南疆这边……来日若有战乱,必也不会腹背受敌。
“如何是好?那是他自己选的路,你问我如何是好?”洛似锦回过神来,慢条斯理的合上了书信,“这么大的人了,自己想要什么,心里应该很清楚,他惯来是个有主意的,还用得着担心吗?大不了,烂命一条就是干,横竖都有我给他收尸。”
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季有时什么没见过,不去看来时路,只要记得死的时候能入土为安,这不就可以了吗?
一辈子,就值得了。
死后的身后名,谁管得了那么多呢?
“那倒是,这小子素来是个不怕死的,又是个好奇心特别严重,此前的那些都让他给弄死了,搞了半天,眼见着差最后一步,还好送来了这最后一个!”祁烈小声嘟哝,“就是不知道,这最后一个还活着的东西,能不能让他得偿所愿?”
洛似锦倒是一点都不担心,“能否得偿所愿都无关紧要,他高兴就好,毕竟也就这么点爱好了。”
不贪财不好色,就喜欢钻研医术。
人生匆匆,也就这么点爱好了!
他既不为非作歹,也不为祸天下,为什么不能成全他呢?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左右,外头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便是一沓东西送到了洛似锦的案头。
“是别院送来的。”祁烈解释,“说是公子练了一天的字,完成了夫子所教授的功课之后,便开始抄写佛经。”
音落,洛似锦陡然抬头,“抄写佛经?”
“是!”祁烈颔首,“公子说,这是在护国寺养成的习惯,最是叫人心平气和,不管身处何种境地,都能让自己平心静气的面对一切。是福是祸,皆不失承担的勇气。”
洛似锦静静的听着,忽然间笑了一下,“小小年纪倒是颇有君子之风,从容不迫,淡然处之,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公子气度不凡,乃人中龙凤。”祁烈附和。
洛似锦也是这般觉得,裴珏虽然姓裴,可他是跟着母亲的长大的,他母亲不是孬种,那他也不会是孬种,儿肖母,是好事啊!
“这字写得不错。”洛似锦翻看着手中的纸张,都是裴珏今日的练笔,“甚好!甚好!”
抽出一张递给祁烈。
见此,祁烈了悟。
“卑职明白!”
送进宫,能让姑娘高兴。
纵然上面只是功课,但熟悉的笔迹,都是她的精神支柱。
东西送进去,她应该会很高兴吧!
“简月说,姑娘如今在办两桩大事,一件是让音美人去争宠往上爬,另一件便是哄着郡主会南疆,帮着郡主夺权。”祁烈压低了声音。
洛似锦面色微沉,却沉默着没有说话,她惯来是个有主意的,他不会阻挡她的路,只会为她兜底,这大概就是信任吧!
信任一个人,你就会坚定不移的站在她身后,哪怕她给天捅个窟窿,你也会毫不犹豫的撑伞去接。
“让她小心点便是。”半晌,洛似锦才吐出这么一句。
祁烈颔首,“是!”
小心是必然,但更多的还是谋略。
只是不知道,魏逢春为何这般相信裴静和?
永安王不是个省油的灯,他的女儿应也如是……
但她相信,那便……信吧!
然而到了下半夜的时候,宫里却传出皇帝龙体抱恙的消息,翌日连早朝都罢了。
听得这消息,谁不担心?
“龙体抱恙?”洛似锦幽然吐出一口气,朝服都换好了,却还是传来了罢朝的消息,可见皇帝原本也是想挣扎上朝的,奈何最后的确不利于行,“什么病?”
祁烈摇头,“来势汹汹,只说是后半夜的时候,忽然起了高热,紧接着便是整个人都高热惊厥,抽搐得厉害,后来太医又是扎针又是灌药的,才让皇帝平静下来。如今怎样,便不得而知了,永安王世子和陈太尉,已经进宫去探视了。”
皇帝病得这么严重,后宫妃嫔必定是要侍寝的,有孕的妃嫔除外!
当然,陈昭仪这会也还在病中,自然没办法侍疾。
皇后陈淑仪被人搀着,到了明泽殿外站着。
“皇后娘娘,您身子不便,可要当心呢!”夏四海心惊胆战,赶紧上前相迎,“皇后娘娘,您仔细脚下,慢点!”
陈淑仪很是宝贝自己这一胎,当然小心谨慎,“皇上到底怎么回事?”
“太医还在里面。”夏四海到底还是拦住了,想要进门的陈淑仪,“皇后娘娘,皇上有过片刻的清醒,说是让宫里有孕的后妃,不要靠近寝殿,莫要近前侍疾,怕过了病气……皇嗣要紧!”
听得这话,陈淑仪迈开的步子,当下顿了顿,“很严重吗?”
“太医说,可能是受了邪门侵入,所以发病较为迅速,防不胜防。”夏四海低声解释,“这症状可能会传染,是以最好不要靠近。”
会传染?
听得这话,陈淑仪更不敢往前走了,“那皇上现在如何?”
“高热时就糊涂,退烧了就清醒一点。”夏四海叹口气,“目前还是糊涂比较多,所以暂时无法确定会如何?娘娘先回去等着吧,这……这里有奴才和太医院的诸位太医在,您得以身子为要,皇嗣为重。”
陈淑仪摸着自己的小腹,面色凝重。
身后还跟着一众后妃,倒是可以上去侍疾的。
“罢了!”陈淑仪叹口气,无奈的摆手,“既然是皇上口谕,那理该遵旨,若皇上醒来,有所好转,定要速速禀报于本宫。”
夏四海毕恭毕敬的行礼,“是!恭送皇后娘娘。”
第365章 小杜鹃
率先赶到的,是性子火爆而着急的陈赢,急吼吼的来面驾,面上焦灼万分,“夏公公?”
“陈太尉!”夏四海慌忙拦着,“陈太尉您怎么……”
陈赢急了,“皇上罢朝,满朝文武如今都急得不行,边关急报……皇上这是怎么了?如今状况如何啊?夏公公,能否让本官见一见皇上?”
“陈太尉,老奴知道您着急,可现在不成!皇上高热不退,这会刚刚有所好转,所以您暂时不能进去见皇上。”夏四海面露难色,“太医说了,皇上这病来得突然,可能会有点风险,暂时不便见外人,也不可受外头的打扰,以免病情加重。”
陈赢皱眉,狐疑的看向夏四海,“这到底是什么病?”
“暂时不好说。”夏四海低声回答,“陈太尉,您莫要为难老奴了,先等等吧!”
没有皇帝召见,陈赢只能到此为止,不可能闯进去的,只能老老实实的在外面候着,一直等到皇帝召见为止。
不多时,裴长奕来了。
当然,夏四海也是同样的说辞,谁也进不了寝殿,哪怕是后宫的嫔妃,也只能在外面候着,皇帝没有确切的消息,就只能僵持着。
所有人都在等着,是以周遭很是安静,每个人都提心吊胆的,不知道皇帝究竟是什么状况?
连带着裴竹音都过去了,唯有魏逢春还在春风殿内,安安稳稳的度日。
魏逢春伸个懒腰,瞧着面露担忧之色的简月,“怎么了这是?”
“那边起了高热。”简月搀着魏逢春起身,为她洗漱更衣,“高热不退,身子不爽,全太医院的人都去了,满朝文武也都去了,姑娘……您可不能去看热闹,这热闹不是什么好热闹。”
魏逢春坐在梳妆镜前,瞧着镜子里唇红齿白的自己,吃了睡,睡了吃,果然将自己养得极好,到时候就可以离开这里,去南疆过苦日子了。
苦日子是什么样子呢?
好日子是什么样的,其实没多少可以记住的,但是苦日子太苦了,苦得一辈子都忘不掉,只要一想起就满嘴的苦涩滋味。
魏逢春回过神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容脸,还真是日渐圆润了呢!
“简月,我好像胖了点。”魏逢春意味深长的说。
简月笑了笑,“姑娘这哪儿是胖了,这分明是精神头愈发好了,是好事。”
“是好事,好事啊!”魏逢春站起身,走到了门口位置站着,“入宫年年消瘦,唯有出宫的时候,才会有点人样,这说明我快要出宫了。”
简月一愣,倒也有些道理。
这皇宫的里的风水不养人,而宫外的风却能把人喂大……
魏逢春看向明泽殿的方向,现在他们应该都开始乱糟糟了吧?不过她身上略有些发热,就是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跟着遭殃呢?
“姑娘?”简月皱眉,“奴婢去给您拿早饭。”
魏逢春点头。
简月赶紧出去,回来的时候,魏逢春似乎也有些不太舒服,好像也有点发烫,不知道为何手脚也跟着疲软起来。
睡着的时候,就有所异常,如今亦是……
瞧着简月离开,魏逢春坐在了摇椅上,呼出来的气都带着温热,明明刚睡醒,怎么就……就又困了呢?似乎是在分他的病症,分她的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