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洲也不明所以,这个时候按理说……蛇都还没苏醒,怎么会有蛇呢?还是在这春风殿内?要么是人带进来的,要么就是邪了门了!
魏逢春喘着粗气坐起身来,简月快速取了薄毯,覆在了魏逢春的身上。
“姑娘?”简月脸都白了。
魏逢春目光沉沉的盯着裴长恒,徐徐伸出手。
小黑快速缠绕在她的小臂处,其后沿着她的胳膊,攀上了她的肩头,其后与魏逢春肩并肩,面对着瘫坐在地上,如同一滩烂泥的裴长恒。
“现在,你还想跟我来硬的吗?”魏逢春坐在床边,眸光冷冽的睨着,不是东西的裴长恒,“皇上,我跟你说过,很多东西早就不一样了,你为何总是不信呢?你说我不信你,那你不也没相信我吗?”
见此情形,夏四海慌忙搀起了裴长恒。
这蛇……
看样子就是魏逢春养的。
既然是家养的,那应该是听话的,不会随意攻击人,只有在主子受到威胁的时候,才会因为暴怒而撕咬伤人。
刘洲挡在了裴长恒跟前,“请洛姑娘莫要冲动。”
“滚出去。”魏逢春裹了裹身上的毯子,“以后没我的允许,不要再踏入这里半步。皇上既想万岁万万岁,最好不要来招惹我。我的心肝小宝贝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也没什么耐心,若是哪天真的急眼了,我未必能每次都拦得住!”
裴长恒面如土色,不敢置信的望着她,“你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养了这么个玩意?你信不信朕能打死它!”
“皇上大可试试,看到底是你们刀剑快,还是它的动作快?又或者是,蛇毒发作得更快?”魏逢春徐徐站起身来,毫不畏惧的看向裴长恒,“你留我在这里也没用,这辈子都没有可能了。”
裴长恒死死盯着小黑,怎么会有蛇呢?为什么会有蛇?
也是在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真的不一样了。
人不同,心不同,性子也截然不同。
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复苏,将她改变得面目全非,不再如他记忆中那般柔弱而倔强,相反的,现在是锋芒毕露,怕是谁都拿捏不住她了。
裴长恒沉着脸,等着魏逢春的回答。
“不只是小黑。”魏逢春站在那里,冲着裴长恒阴测测的笑着,“皇上可要当心,说不定哪天床头忽然多一条蛇,哦不,是一群蛇,到时候被咬一口,那可就糟糕了!”
裴长恒呼吸一窒,只觉得全身的汗毛根根立起,那种头皮发麻的惊悚之感,让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你说什么?你想弑君?”
“我不想弑君,但是君莫欺我。”魏逢春站在那里,胳膊伸出去,小黑快速沿着她的胳膊,钻进了她的袖中,彻底消失无踪。
裴长恒眉心突突跳,“它一直藏在你的袖子里?上次……”
“上次也是它。”魏逢春回答,“所以我说,皇上可千万千万,不要再靠近我,毕竟我摁得住一次,摁不住第二次第三次……总有一天,它会咬住你的脖子。小黑是毒蛇,它的毒怕是连太医院的太医都束手无策,咬上一口就是下辈子了。”
裴长恒往后退了两步。
那一瞬,他觉得魏逢春好可怕。
眼底没有任何的感情,言语满是嘲讽,对于他的生死,早已不放在心上。
魏逢春瞧着,勾唇笑得嘲讽。
怕了?
怕就对了。
“皇上,别靠近我,会死!”魏逢春郑重其事的说。
裴长恒掉头就跑,这一次,他是真的怕了。
她有蛇!
她养了蛇!
皇帝夺门而出,灰败逃离,脚步匆匆的,像是小黑在后面追。
魏逢春站在门口,瞧着那帮妃嫔,诧异的站在檐下,大概没想到会看见皇帝落荒而逃的身影,一时间都有些愣神,都不明所以,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何事?
直到,她们将目光落在裹着薄毯的魏逢春身上。
皇帝是从她的房间里跑出来的,其后便是她现在裹着毯子,这是否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春儿?”裴竹音站在那里,嗓音里带着莫名的情绪,“你和皇上……”
魏逢春松开了薄毯,露出了内里的衣裳。
衣裳完整,一切如常。
“诸位娘娘!”魏逢春行礼,“没有你们想的那么龌龊,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若是诸位不信,可以进屋子里去搜一搜,又或者是亲口去问皇上。”
这事能去问皇帝吗?
哪个活腻了,敢去问?
“没什么事,我就先告退了。”魏逢春转身紧握。
裴竹音站在原地没有吱声,倒是杜美人她们,各自对视一眼,各怀心思的告辞离开。
这事,很古怪。
“姑娘不怕皇上去查?”简月满脸担心。
第351章 见必呕
“怕什么?”魏逢春是一点都不担心,“小黑的来处,谁都不清楚,即便是你,即便是兄长又如何?你们知晓吗?”
简月愣了愣,然后诚实的摇头。
“本来就是突然冒出来的,谁能知道?若不是有我在,你们也不清楚小黑的来历。”魏逢春一点都不慌,“现在,就等着最后的消息了。”
裴长恒透露的所有信息,汇总起来总要有人去查证。留在宫里虽然恶心,但也能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倒也不算什么坏事。
窗外,传来了异样的动静。
“要不要我替你报仇?”
是季有时的声音。
简月打开了窗户,露出了一身小太监打扮的季有时。
“季神医,你不是说不稀罕打扮成这样?”简月皱眉。
季有时哽了一下,“有句老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我这也是为了你们的安全,不要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得,您有理。”简月笑着打趣。
季有时看向魏逢春,方才的事情他都听得一清二楚,这要是让那个暴脾气的知晓,还不知会出什么事呢?
“不需要,他会开始做噩梦的。”魏逢春轻嗤。
季有时裹了裹后槽牙,“你的小黑……剧毒?”
“有问题?”魏逢春不解。
季有时咂吧着嘴,“能不能哪天……给我吐点蛇毒出来?”
魏逢春:“??”
“那可是好东西。”季有时嘿嘿笑着,“你不会舍不得吧?”
魏逢春深吸一口气,“倒也不是不可以,但你得确保这不是拿来害人的。”
“我季有时虽然醉心医术,但也没到心狠手辣的地步,不会拿无辜之人来试药。”季有时白了她一眼,“若是如此,咱也不能走到一处去!”
道不同,自不相为谋。
“好!”魏逢春点头,“如今我要自保,暂时不能给你,等天气暖和了,我有足够的自保能力,就给你蛇毒。”
季有时点头,“好!”
“现在如何?”魏逢春问。
季有时深吸一口气,“云翠轩的事情你就别操心了。”
“不能一把火烧了它?”简月问,“奴婢可以的。”
杀人放火,她都行的。
“若是就这么简单,古往今来多少帝王,为何要惧怕巫蛊之术?烧死不就得了?”季有时翻白眼,“果然满脑子只有打打杀杀,头发长见识短,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简月皱眉,这怎么还骂人呢?
魏逢春倒是明白了,“很棘手?”
“还成。”季有时道,“我就是担心他们还有后招,所以为了以防万一,也为了永绝后患,还是要找到幕后之人。那只黑手不斩断,永远都不会有安生的日子,现如今是加注在姑娘身上,可若是以后呢?以后会轮到谁,说得准吗?”
魏逢春沉默了。
简月也沉默了。
“云翠轩瞧着好像只是单纯的宫殿,可内里暗卫环绕,不容易进去,也不容易出来,甚至于……里面有阵。一旦收到外界的叨扰,不管是风雨雷电,还是放火放水,这里面的东西就会启动,那可不是单纯的杀个人就能完事的。”季有时就是怕她们冲动,所以特意来叮嘱。
之前洛似锦也想付诸一炬,一把火带走,可后来思虑再三,便放弃了这个念头。
云翠轩有地道有密室的事情,连洛似锦都没有察觉,这就足以说明,里面情况不简单,要么是先帝早有预谋,要么是裴长恒早已谋划多时。
西域圣女的出现,让一切都合理化……
人不可能一下子出现,必须得去请。
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皇宫内,出现在密室里,为帝王所用,这背后到底有什么交易,付出什么样的代价,着实不敢想象。
三个人面对面,各有各的沉默。
“放心,我不会乱来的。”魏逢春开口。
她清楚,季有时为什么要说得如此清楚。
但她也害怕,事情拖延下去,会不会有人再度中招?
“接下来这段时间,帮忙看着点,莫要让他们伤及兄长。”魏逢春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