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林远闻皱眉,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冷风吹起了酒劲,林远闻更觉得脑子昏沉。
“好,好得很!”林书江觉得,有必要做个了断了,不然这不成器的东西,早晚会让整个林家都天翻地覆,“林远闻,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
林远闻不明所以,一时间答不上来。
“来人。”林书江一招手,管家恰进门,“让大公子去偏院吧!以后,不许他再踏入右相府半步,都听明白了吗?”
林远闻愣在原地,周遭众人也傻眼了。
这是什么意思?
把大公子赶出了右相府?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自面面相觑。
下一刻,林远闻扑通就跪在地上,“爹?爹!我是您儿子啊,爹,你不能不要我,你这样怎么对得起我娘?爹啊,你不能因为疼远舟就不要我,我也是您儿子啊!”
说到情深处,他是真的哭了出来。
酒不只是能壮胆,也能渲染感情,所以到了这会,他是真的哭了,哭到最后变成痛苦嚎啕。
能不哭吗?
没了右相府,他林远闻算什么?
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整天就只知道吃喝玩乐,偶尔仗着父亲的官威,到处狐假虎威,正因为有了右相府,人家才会尊称他一声林大公子。
这要是离开了右相府,他可就全完了……
偏院那是个什么地方?
以前家奴犯错,或者是后院里的女人犯错,才会被丢过去的地方,整日门庭落锁,跟发配没什么区别,去了那边哪儿还有好日子过?
“父亲,父亲我知道错了,父亲你别不要我……”
林远闻这会是真的哭了,伤心了,懊悔了,可也来不及了。
“爹?”林远舟皱眉,“大哥这是怎么了?”
林书江气得吹胡子瞪眼,“把他带下去。”
“爹?爹!”林远闻急了,“爹,不要赶我走,爹……”
林书江摆摆手,示意来人赶紧把他送出去,这样的逆子还是赶紧弄出去为好,眼不见为净。
真实的想法:撇干净,莫挨老子。
林远闻是想挣扎,奈何这些年的酒色财气早就掏空了他的身子,几个家奴一拥而上,直接把人架起来,快速朝着外面拖了过去。
“把他的嘴堵住。”林书江不耐烦的开口,“别让他再喊出声来,到时候让几个年轻力壮的有能耐的,把他给我看住了!”
管家颔首,“是,只是大少夫人那边……”
“让她不必担心,本相再心狠也不会真的连儿子都不要了,她若是不放心可以自己跟着去偏院住一段时间,若是对这夫君失望,大可和离。”
林书江这话一出,管家和林远舟登时都傻眼了。
和离?
这话都说出来了,说明林书江是真的动了怒,真的不想再多管林远闻的死活,接下来就只是把人养着,让人活着罢了!
其他的,半点都不许沾边。
“还不快去!”林书江似乎是一刻都不想忍了。
管家回过神来,连连点头揖礼,赶紧转身去办。
“爹?”林远舟不明白,“您这是作甚?兄长平日里是肆意妄为,可如今大过年的,您这……这是不是不太合适?不管怎样,也等先过完元宵吧?这阖家团圆的日子,您这、这……怕是会伤了嫂嫂的心,尚书府那边也怕是不好交代。”
再不济,也是女婿。
“远舟啊!”林书江瞧着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爹今日又得教你一课,优柔寡断,势必酿成大祸。不管是为官还是为人,心慈手软必定会有苦果。”
林远舟似乎还是有点犹豫,“可兄长是父亲亲生,是我的大哥。”
“可如果有一天,因为他的莽撞,你的仁慈,导致整个林家,咱们的九族亲眷,都因此受到牵连,你还会觉得这是父亲的儿子,是你的兄长,咱们的至亲骨肉吗?”林书江这一开口,林远舟果真答不上话。
瞧着沉默下去的儿子,林书江无奈的轻叹。
“别怪父亲无情,人生在世,除了至亲骨肉,谁都不会容忍你的错误。”林书江郑重其事的教育儿子,仿佛是投注了莫大的希望,“为父坐在这个位置上,才给了你们一次次的改错机会,若是换了旁人,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
闻言,林远舟点点头。
瞧着他虽然明白,却还是心有不忍的神色,林书江叹气,不再多说什么。
有时候,善良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在朝为官。
“爹,大哥这一次到底犯了什么错?”林远舟这才想起来,凡事总归有个罪名吧?
林书江却没打算告诉他,毕竟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哪怕是自己的儿子,也该保持应有的警惕和谨慎。
“兹事体大,你就不要多问。”林书江摆摆手,“回去吧!”
林远舟点头,躬身行礼。
瞧着儿子离去的背影,林书江叹口气,一个没脑子,一个心太软,都不是什么好事,只盼着来日能过普通人的日子,平平静静,一生顺遂罢了!
右相府的大公子,大过年的被赶出家门,这消息不胫而走。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魏逢春正站在后院,捻着剪子剪下一枝梅,不由得眉心微蹙,“是因为昨夜的事情?”
“应该是。”简月端着托盘,半垂着眉眼。
魏逢春深吸一口气,“这右相倒是个能撇干系的,亲儿子也能舍得下。”
“对于这长子,右相本就不上心。”简月回答。
这点,魏逢春也是听裴长恒提起过的。
倒不是一直如此,只不过儿子不争气,老父亲伤透了心,次数多了,连带着感情也冷了,父子之情便逐渐转移。
大儿子不中用,那就寄希望于小儿子,反正大门大户的,又不可能只有一个儿子,后院有的是能生育的女子。
“这算是被逐出去了吧?”魏逢春道。
简月颔首,“是!”
“那就是没希望了,小儿子倒是捡了个便宜。”魏逢春似笑非笑,“不知道这位大公子会作何感想?”
简月道,“大概是恨死了右相这父亲。”
第265章 主动投怀送抱
“右相小心谨慎了半辈子,没想到生出个没脑子的儿子,要是知道林远闻是这般德行,怕是一出生就要掐死他。”魏逢春“咔嚓”一声便剪下一枝梅,“无懈可击的时候,那就让麻袋从里面戳破。说起来,也算是因祸得福。”
洛似锦刚走到院墙外,听得“因祸得福”这四个字,显然脚步一顿。
“爷?”祁烈不解。
洛似锦回过神来,这才继续朝前走。
墙外的动静,惹来了魏逢春的注意,虽然没听清楚到底说了什么,但是能听出来,是祁烈的声音,有祁烈的地方,必定是有洛似锦。
昨夜的场景如同潮水一般,涌入了脑海,魏逢春止不住呼吸一窒,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面上略略泛起绯红。
尤其是瞧见洛似锦从角门走进来,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僵在原地。
“哥哥今日没出门?”魏逢春忙不迭别开头,将剪下的梅枝搁在托盘上,冲着简月使了个眼色,朝着屋子里走去。
见此情形,洛似锦紧随其后。
待进了屋子,放下托盘,简月便去取了瓷瓶,然后行礼退出了房间。
祁烈在外头候着,与简月对视一眼,各自心照不宣。
炉火温暖,淡雅的梅花清香弥漫开来。
魏逢春坐在窗案前,捻着剪子修剪花枝,努力让自己保持情绪稳定,神态自若,且……假装昨夜的事情没发生过。
可是一颗心砰砰乱跳,极力压制的情绪终究是骗不了人的。
梅花清香,淡雅从容。
魏逢春瞧着修剪好的梅花枝,视线穿过枝丫,瞧见了对面眸色灼灼的人,一时间呼吸一窒,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觉得很尴尬?很别扭?”洛似锦压根不给她逃避的机会。
魏逢春喉间一哽,低低的应了声,“有一点。”
“那又如何呢?”洛似锦道,“男欢女爱,本就是人之常情,更何况你我都是孤身一人,何必在意那么多?人啊,生来就是一副皮囊,走的时候什么都不剩。”
既然都是空的,何必介怀?
“这么一说,倒也是。”魏逢春低声嘟哝。
洛似锦徐徐将花瓶推开,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及时行乐,不好吗?”
魏逢春:“……”
“快乐不只是荣华富贵,不只是大权在握,那么多种快乐,为什么要束缚在一副皮囊之内?”洛似锦音色蛊惑,循循善诱,“生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
魏逢春忽然觉得,他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你不是特意请过花楼里的姑娘吗?”洛似锦唇角轻勾,“与其去请教外人,不如来问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