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魏逢春也不瞒她,“兄长的婚事,兄长的婚事是大事,郡主又身份尊贵,岂敢马虎行事?你既要嫁给兄长,那便是我的未来嫂子,府中无有其他女眷,所有的事情理该我来置办。左相府虽有不少好物什,但新妇入府岂敢用旧物,应当仔细操办。”
裴竹音抿唇,“那我是否能同你一道?”
“自然。”魏逢春点头,“一应事物早晚是要用在郡主身上,你来挑自己喜欢的,自然是最好不过,那……郡主请?”
裴竹音高高兴兴的跟在魏逢春的身侧,瞧着好生欢喜。
这大概也是所有人都不明白之处,惊她还笑得出来?!
先去的是布庄,毕竟喜服得尽早赶制,料子就得用最好的,花纹样式都挑一挑,说实话,魏逢春从未见过洛似锦穿大红喜服的样子。
当然,兴许一辈子就成一次亲,谁有事没事穿大红喜服?!
不过洛似锦肤色偏白,想来这艳绝的红很会衬他。
“这合欢花的样式倒是不错,绣并蒂莲暗纹。”魏逢春伸手抚过上好的绸缎料子,“不知兄长是否喜欢?”
裴竹音转头看她,“只要是你喜欢的,他一定会喜欢。”
“是吗?”魏逢春眼皮轻抬。
裴竹音喉间滚动,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是他妹妹,既是日夜相处之人,想必都知晓彼此的喜好,你喜欢的,必定也是他能看中的。”
“郡主所言极是,那我可得好好挑一挑。”魏逢春仔细的翻看着料子,转而又道,“郡主也该挑着,说不定会有喜欢的。”
裴竹音想了想,“你有没有喜欢的?”
“女子总归是喜欢艳丽的,谁不想风风光光出嫁,谁不想为心爱之人穿上大红嫁衣?”魏逢春似笑非笑,“可是,得遇见对的人啊!”
裴竹音问,“若是遇见了错的,那又该如何?”
“该及时止损,该快点抽身离开,免得最后连命都保不住。”魏逢春拂过并蒂连枝暗纹,“郡主是在担心什么吗?”
裴竹音想了想,“若有错,是谁的错?”
“总不能是受伤之人的错吧?”魏逢春找了掌柜的,“还是用这合欢花的吧,兄长不喜欢太过艳俗的,这个样式没有那么繁杂,兄长应会喜欢。”
掌柜赶紧行礼,“是!我这就让人去准备,彼时量体裁衣,诸多细节再与姑娘细谈。”
“好!”魏逢春点点头,“另外一些绸花还有彩带,烦请掌柜也准备妥当,银子不是问题,但断不可有所闪失,诸事当小心谨慎。”
说着,她便让简月留下了银子。
定下了料子,就得先让布庄赶紧赶制出来,其后再行裁衣。
清单上不少东西,都得提前置办,毕竟年关将近,很多工人都会放假过年,等到年后筹备,可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圣旨匆忙,诸事皆无准备,怕是到时候……免不得疏漏,还请郡主多宽容。”魏逢春句句在理,字字温柔,瞧着是一心一意要为洛似锦准备婚事。
裴竹音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仿佛要在她身上看出点不一样的东西,但终究还是失望了。
平静如魏逢春,将情绪藏得极好,看不出来悲欢喜乐,瞧不出任何端倪,以至于裴竹音愣了好半晌,才嗫嚅着回答,“我本就是乡野出身,无甚要求。”
“郡主以前是乡野出身,可如今不是了,您是郡主,皇亲贵胄的身份,有资格提出任何的要求。”魏逢春笑着往外走。
包括,赐婚。
这一口一个出身乡野,却知道让永安王进宫,从皇帝那里讨圣旨,不是相互矛盾吗?
“洛姐姐可是生气了?”裴竹音急忙跟上,“怪我自作主张,非要用这样的方式进入左相府,去陪着你找你?”
魏逢春狐疑的打量着她,“郡主为何这样想?”
“姐姐怪我也是应该。”裴竹音有点委屈,瞧着泪眼汪汪的,好像随时会哭出来,“是我与姐姐赌气便求了父亲,自作主张的进左相府陪着姐姐……我倒不是真的想惹出什么事,只是这天子脚下也没有我认识的,我只认你。”
魏逢春定定的看着她,良久才道,“只认我呀?”
“是!”裴竹音郑重其事的点头。
魏逢春挑眉,“为何?就因为共患难?”
“是!”裴竹音抿唇。
魏逢春别开头轻笑,“真难为你!”
第255章 她站出来为她说话
裴竹音仿佛听不出魏逢春的话外之音,一直跟在她的身后,随着她到处走,连带着酒馆都走了一遭,瞧着好像都是按照清单上来的。
“这清单是教习嬷嬷给的,也是礼部那边拟下的,决计错不了。”魏逢春看得出来她的疑惑,“郡主只管安心当你的新娘子吧!”
魏逢春回去的时候,裴竹音就站在门口看她。
“郡主这是什么眼神,是对我有什么不满意之处?”魏逢春站在台阶上,不解的开口。
裴竹音深吸一口气,“洛姐姐真的愿意让我入府?”
“这左相府就在跟前,我为何要拦着?”魏逢春似笑非笑,“何况,这不是郡主一心所念?”
裴竹音不说话了。
“今日天色不早了,府中事务繁忙,怕是没办法招待郡主,不如改日再聚?”魏逢春行礼,转身进了府门。
裴竹音静静的站在那里,瞧着魏逢春离去的背影,眸色略显幽深。
进了门,一直不说话的简月这才开口,“姑娘今日带着她到处走,就是在告诉全天下的人,郡主是真的要入左相府了?”
“不是她自个求来的吗?”魏逢春似笑非笑,“我可没央她进府,既是得偿所愿,自该让天下人都知道,若是哪天她想反悔了,那便是永安王府的责任,闹出去丢脸的,也只能是永安王府。”
简月紧随其后,“若是她不反悔呢?”
“那便进了这左相府,当这左相府的人。”魏逢春看向她,“这还有什么可质疑的,不过是最寻常的结局。”
话音刚落,袖子里的小黑发出了“嘶嘶嘶”的响声,还咻的探出头来。
魏逢春脚步一顿,所幸周遭无人,不由的轻轻拍着小东西的脑袋,“知道你不喜欢,放心便是,赶紧钻回去,别吓着旁人。”
小黑用信子在她掌心舔舐了两下,终是缩了回去。
如今是冬日,小黑受不得外头的寒凉,自然还是袖子里暖和,当然要盘踞回去。
可是,它也通人性。
“姑娘?”简月有些担心,看了看袖子看了看魏逢春。
魏逢春深吸一口气,“不妨事,我们心里都清楚,那就算不得阴谋,只能算是阳谋。敌在明我在暗,这是最好不过的局面。”
若是这么想的话,倒也是这个理儿。
“对了,兄长呢?”魏逢春问。
简月摇摇头,“多半是去六部衙门了吧?”
谁知道呢?
忙吧,忙点好。
裴竹音回去的时候,恰永安王派人出来找寻,正好撞上,便去了一趟裴玄敬的书房。
彼时,裴长奕和裴静和都在。
兄弟姐妹三人齐聚一堂,显然是有要事相商。
三人面面相觑,略有些尴尬。
裴玄敬端坐在上,扫一眼底下的三个儿女,幽幽的叹了口气,“为父知道,你们三人心生龃龉,各自揣着小九九,为父也清楚这些隔阂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
闻言,裴长奕与裴静和对视一眼。
“为父就你们三个子女,来日偌大的家业定也是交到你们手中,如今竹音要嫁人了,你们就莫要再端着避着,这个年就好好的过,过完年就好好的送嫁,好好的成亲。”裴玄敬仿佛一下子老了,说起话来都是有气无力的。
对此,裴家兄妹不吭声,只是一直保持沉默。
裴竹音好似有点诧异,“父亲,您不舒服?”
裴静和险些笑出声来,下意识的用舌头抵了抵腮帮子,然后看了裴竹音一眼,不知道她是真的傻还是装傻,可真是能……作死!
“竹音啊!”裴玄敬开口,“有时候保持沉默也是一种美德。”
裴竹音:“……”
瞧着周遭的兄妹二人,裴竹音的面色难看,青一阵白一阵的,终是讪讪的闭了嘴。
“偌大的王府,就你们三个,来日为父去后,终究是靠你们三个相互扶持,守望相助,才能守住永安王府。不要觉得眼前风光,可得看清楚背后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裴玄敬这话其实没错。
那么大一块香饽饽,谁不惦记呢?
“别看现在都对你们毕恭毕敬,那是因为有为父在前面为你们遮风挡雨。”裴玄敬的心里很清楚,每个人的恭维,背后是怎样的算计,“这些日子,为父旧疾反复,心中所忧不过你们兄妹三人。”
裴长奕起身行礼,“父王放心,不管发生何事,儿子都会守住家业。在南疆可以,在这里亦可以,绝不会辜负父王所望。何况父王正值盛年,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