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月不敢肯定,毕竟没打过交道,只是粗略判断。
“几位师父。”魏逢春上前。
一共有三个人,瞧着身形结实,眉目端正。
见着魏逢春上前,当即双手合十,“女施主。”
“护国寺附近,有没有什么地方可玩的?”魏逢春笑问,目光从三人的身上掠过,“难得今日天气好,想找个好去处,不想闷在禅房里。”
三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站出来,“后山的风景不错,但是雨后路滑,施主得小心,又或者是下山去村镇上逛一逛,年关将近,会有不少人将闲置的东西送去集市。”
另一人忙道,“今日便是集市。”
“多谢!”魏逢春含笑。
视线落在那个一直不说话的僧人身上,较之其他二人,此人身形更为健硕,个头比他们都高出半个,五官凌厉却很沉默,从他们说话开始,一直都努力保持平静,不言不语也不笑。
“姑娘,您在怀疑什么?”简月不明白。
魏逢春回过神来,“那三个人之中,有一人开荤了。”
简月愕然瞪大眸子,“啊?”
“破戒了。”魏逢春道,“吃肉了。”
简月:“……”
这是从何得出的结论呢?
“姑娘如何知晓?”简月不解。
魏逢春缓步上前,“你去问一问,那三个是什么人,哪个院的,另外让人跟上。他们三个人当中,可能有人要出事。”
既要出事,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奴婢明白!”简月颔首。
姑娘说什么就是什么,照做便是。
爷留下的暗卫,刚好可以派上用场。
如简月所猜测的,这三人是达摩院的。
戒嗔、戒逸、戒行。
一直不说话的,是戒行。
魏逢春点点头,“戒行。”
“戒行自小便入护国寺,入的监寺门下,天赋不高,但是很努力,瞧着是个本分老实之人。”简月粗略提了两句。
后山的风景果然不错,雨后道路湿滑,小心谨慎的走在鹅卵石小道上,倒也没什么大碍。成片的梅树交错栽种,想来开春之后梅花悉数绽放,应是极好的景色。
“当然,瞧着是本分老实,谁知道骨子里是怎样的人?听说他不怎么爱说话,为人略有些木讷,跟师兄弟们的关系一般,但大家也都会相应照顾他一下。”简月继续说。
魏逢春顿住脚步,“他家里人呢?”
“孤儿。”简月解释,“说是监寺从外面捡回来的,当时才七八岁的年纪,站在路边卖身葬父,监寺看他可怜,就给带回来了。”
魏逢春倒也没听出什么异常,“那其他两个呢?”
“其他两个都是有家有口的,因着天资不错,又因为当年的灾荒,被父母亲送进了护国寺。”简月开口,“现如今父母尚在人世,偶尔也会入寺探望。姑娘,您在怀疑他们?”
魏逢春抿唇,偏头正好瞧见梅林深处的红点,不由得心头一窒,冷不丁拽住了简月,以眼神示意。
简月心中一紧,忙不迭将魏逢春挡在身后……
第237章 你好像喜欢我?
梅林里有人,不宜再继续往前走。
魏逢春瞧着红光羸弱,距离应该有些远,对方大概是在保持着安全距离,避免被她们发现,但这绝对不是自家的暗卫。
两人对视一眼,佯装若无其事的转身离开。
魏逢春深吸一口气,摸了摸自己的袖箭。
有袖箭,有小黑,她没那么害怕,且对方一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显然也没打算戳破,不知道是不是处于观察阶段?
只是,会是谁呢?
退出了后山,魏逢春与简月默不作声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确定这会安全了,两人这才松了口气。
“姑娘安心待在院子里,其他的事情交给奴婢便是。”简月是个会办事的人,有人跟着势必要弄清楚对方的身份。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放心。”魏逢春颔首,“去吧!”
简月悄然从偏门离开,魏逢春则在院子里晒太阳,悠哉悠哉的躺在摇椅上,舒舒服服的闭上眼睛。
薄毯盖在身上,阳光从头顶落下。
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脑子里满是乱糟糟的画面,一会是被杀的僧人,一会是被害的小沙弥,一会又是裴静和的脸。
面上忽然出现一片阴暗,淡淡的香气弥漫开来。
魏逢春徐徐睁开眼,“我当郡主被缠住了,没成想郡主竟能脱身?”
“你就打趣我吧!”裴静叹口气。
秋水去挪了一把摇椅过来。
裴静和学着魏逢春的样子,躺在摇椅上,吱嘎吱嘎的摇着,身上盖着薄毯,享受着日光浴,“那个死妮子整天夹着嗓门,吵得人耳蜗疼,干脆让她去缠着父兄,毕竟女人不吃这一套,男人还是可以尝一尝的。不都喜欢娇滴滴的女子吗?那就让他们喜欢个够!”
“王爷和世子那般英明,不会看不明白吧?”魏逢春侧过脸看她。
裴静和也侧过脸,“你说呢?男人啊,最擅长的就是演戏,春儿啊,不管是什么样的男人,说出来的话都只有三分真,你可千万不要当真,只有我们女子之间才会有真正的情分。”
魏逢春:“……”
何出此言?
郡主是受过伤?
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
“郡主说这话的意思……”魏逢春徐徐凑过去,“是不是有什么缘由?”
裴静和躺回去,悠哉悠哉闭上眼,“不如说说,你对夫郎有什么看法?比如说,有什么要求之类的,到时候我可以帮你留意。”
“最好像郡主这般心里澄澈,眼睛明亮,不吃矫揉造作那一套的。”魏逢春也躺回去,徐徐闭上眼睛。
四下一片安静。
魏逢春顿了顿,怎么不说话了?
一睁眼,却瞧见裴静和整个人都侧过来,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她。
“怎么、怎么了?”魏逢春惊愕,旋即低眉看着自己,“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吗?”
还是说,郡主开不起玩笑?
不对,平时不也这么打趣的?
“没什么。”裴静和深吸一口气,“怕是你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毕竟像我这么优秀的女子不多,如我这般的男儿更少,你呀……要求太高。”
魏逢春噗嗤笑出声来,“郡主这般自信,王爷知道吗?”
“他若是知道,那还了得?在他眼里,我优不优秀无所谓,别给他丢脸就行。”裴静和深吸一口气,“永安王府的颜面,远胜于一切。”
魏逢春不说话了,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
“简月不在?”裴静和皱眉。
魏逢春低低的应了声,“有人跟着我,我让简月去看看。”
下一刻,裴静和猛地坐起身来,“有人要害你?”
“谁知道呢?一直跟着我,但又没有靠近,不知道在观望什么?也不知道是什么人?”魏逢春也跟着坐起来,“郡主不会怀疑,我就是那个细作吧?”
裴静和似乎被她逗笑了,“你觉得你的自身条件,符合当细作吗?”
魏逢春:“……”
这话好似在骂人,但是没证据。
“不过有人跟着你,你最近要小心。”裴静和一本正经的开口。
魏逢春抿唇,“会不会是因为,我今日发现了端倪?”
“什么端倪?”裴静和沉着脸。
魏逢春凑过去,小心翼翼的开口,“达摩院里有异。”
“确定?”裴静和认真的问。
魏逢春很肯定的点头,“确定。”
“老实在院子里待着,不要出来。”裴静和起身,“剩下的交给我。”
魏逢春起身,“郡主,您就这么相信我?”
“那你有其他线索吗?”裴静和盯着她。
魏逢春哑然。
“什么都没有的时候,那就抓住一条线勇敢的往下走,谁也算不准以后的路在哪,反正动起来就对了。”裴静和有寻常女子没有的果断和决绝。
瞧着裴静和离去的背影,魏逢春唇角的笑意逐渐收拢。
这件事让裴静和去查,免不得会惊动永安王父子,但这么一来,以后不管出了什么事,都只会与他们牵扯不休。
何况永安王在这,左相府的人不方便动手,容易被抓住把柄,那还不如送裴静和一份人情,来个顺水推舟。
简月回来的时候,魏逢春还站在原地。
“姑娘?”简月诧异。
魏逢春回过神来,“怎么了?”
“葛公公已经让人跟上,姑娘且等一等。”简月搀着她坐下,“郡主来过了。”
魏逢春重新盖上薄毯,“我送了她一份人情,够她忙活的。”
简月垂眸不语。
夜里用过晚饭之后,葛思怀便带来了消息,不过不是跟踪魏逢春的人,而是达摩院的那三个人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