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逢春没有纠结,拿都拿走了,还能如何?
关于小黑的事情,她自然不会多问,问得多了反而暴露更多,眼下这种情况,只能是静观其变,她不相信对方坐得住。
那人,肯定会来见她。
只不过,要用什么面目见她?
呵,拭目以待。
到了夜里,魏逢春刚喝完药,她的猜测就得到了证实。
瞧着跟在云姑身后进门的陌生男子,竹音一下子紧张起来,慌忙站到了魏逢春的身后,“姐姐?”
“紧张什么,咱住的就是人家的院子,你不是一口一个恩人吗?如今这是恩人。”因为药太苦,魏逢春止不住皱起眉头,刚想喊简月,拿点蜜饯来,转头才想起这不是左相府。
一碟松子糖递到了她跟前,香气扑鼻,甜味浓厚。
魏逢春抬眸,迎上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容脸,没有伸手去接,“多谢,我不喜欢松子糖。”
闻言,男人微微一怔。
云姑将碟子搁在桌案上,其后笑了笑,“这是我家主子,两位姑娘莫要惊慌。主子没有恶意,只是过来问一问,是否遇见了难处?两位姑娘无端端的,怎么就出现在深山老林里?若是两位需要,咱也可以送你们回家。”
“真的可以送我们回家?”魏逢春问。
云姑看了男人一眼,然后微微颔首。
“皇都左相府,谢谢!”
一句话,把所有人都干沉默了。
这似乎不在男人的预料之中,以至于等他回过味儿来,笑得都有些尴尬,“姑娘还真是快人快语。”
“你是左相府的?”竹音嗓音带着颤抖,“我不知姐姐你是左相府的人,我、我……此前得罪,还望姐姐莫要在意。”
魏逢春不以为意,只盯着眼前的男人,她倒要看看,这虚伪的假面什么时候撕下来?
“你身上有伤,暂时不宜移动,等你伤势好些,我会亲自送你回去。”男人温柔的开口,“只是……能否如实相告,你们到底出了何事?虽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但若是真的有什么恶事,总要防范于未然。万一再有贼人行恶事,岂非祸连无辜?”
竹音没开口,只转头看向魏逢春。
“事倒是不大,单纯是有人不顾王法律条,行不法之事,不过没关系,这帮贼人很快就会被绳之以法。”魏逢春轻描淡写的开口,“只要阁下与他们不是一伙的,那就不会牵连无辜。”
云姑面色微恙,“姑娘说的哪里话,咱们若是跟贼人一伙,那还了得?若如此,又岂会相救?姑娘一番言语,倒是颇有些恩将仇报之意,让好人寒心。”
“抱歉。”魏逢春叹口气,“遇见了太多事,着实怕了,言语犀利,多有得罪。”
云姑刚要开口,却见这男人一个眼神过去,当即闭了嘴。
“姑娘有警惕心,自然是最好的。”男人仿佛很善解人意,“那就好好养伤,我先派人去通知左相府,看看那边的情况再说。”
魏逢春行礼,“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左相府必定厚礼相报。”
“厚礼就不必了,救人本就不图厚报。”男人目光微恙的盯着她,“姑娘好好养伤,我改日再来。”
走出去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好似想起了什么,又回头看了魏逢春一眼。
可惜,魏逢春根本理睬。
出了院门,男人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被看出来了?”
“绝无可能。”云姑摇头。
男人皱了皱眉,“既如此,为何会无动于衷?甚至于,好像起了疑心?”
云姑答不上来。
“解除守卫。”男人低语。
云姑愣住,“万一她们都出来怎么办?”
“让她出来。”男人眸色幽深,“出来才好。”
云姑:“??”
这是什么意思?
让她出来?
但主子就是主子,既然是主子下令,当奴才的遵命便是,手一挥,围拢在外头的侍卫全部悄然撤去,只留下几个暗卫盯着。
男人站在转角处,若有所思的瞧着残垣断壁,似乎是想验证什么……
外头忽然没了动静,竹音有些紧张,“姐姐怀疑他们没安好心?”
第212章 搅浑后宫的水
魏逢春没有吭声,只是好整以暇的看着竹音,眼神极为平静,以至于谁都看不明白她此刻心中所想,如洛似锦所言,人心是最难估摸的东西,在没有十足十把握之前,喜怒不可形于色,诸事皆得徐徐图之。
“姐姐,怎么了?”竹音抿唇,“是因为我身份卑微……”
魏逢春回过神来,“我可从来没有嫌弃过你所谓的身份,这话以后莫要再说,免得到时候让左相府落个骂名。”
“抱歉。”竹音像是犯了错的孩子,默默垂下头,“是我思量不周,说错话了。”
魏逢春起身,瞧了一眼墙头墙下,“你有什么错?不过是倒霉而已,一不留神碰到了我,一不留神与我同时被救,一不留神的……”
说到这里,她微微顿住话头。
“姐姐?”竹音小心翼翼的开口,“我去看看吧?万一这是个圈套,也好早作防备。”
魏逢春没吭声,竹音赶紧转身去了院门口张望。
半晌过后,竹音兴奋的跑回来,瞧着有些紧张,“姐姐,真的没人了,外面的人好像都撤了,咱们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你想走吗?”魏逢春问。
竹音点头,“看到他们的时候,我有点心慌,总觉得不踏实。”
“那就走吧!”魏逢春没能拿回自己的东西,但眼下还是自己最重要,其他的东西都可以在不久的将来,问他要回来。
竹音大概没想到,魏逢春这么轻易就出了门。
外头,果真没人了。
瞧着这狭窄的小道,凹凸不平的地砖,到处长满了青苔和荒草,让竹音面色微白,尤其是触及两侧高高的红墙,有种压迫心神的压抑之感。
走在这样的地方,整个人都有种被扼颈的窒息,狭仄处的压迫感,更是让人想要极快逃离。
“姐姐,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何这样吓人?”竹音看上去是真的吓坏了,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甚至于几乎躲在了魏逢春的身后,“我们还能走出去吗?”
魏逢春猛地止步,若有所思的环顾四周。
走出去?
“姐姐,怎么了?”竹音小心的问。
魏逢春回过神来,“如你所想,不知道该如何走出去?”
竹音:“……”
前面就是分岔路口,要往哪儿走,就得有个选择。
“这往哪儿走?”竹音问。
站在分叉路口,竹音一脸迷茫,魏逢春依旧满脸平静。
“我也不清楚。”魏逢春回答。
语罢,她垂下眼帘,却用眼角余光扫过周遭,旋即就看到了一墙之隔的微弱红光,甚至于不只是一个点,还有几个点。
这说明什么?
有人跟着她们,但始终藏而不出。
深吸一口气,魏逢春便明白了大概,“随心走吧!”
随便挑一条路,随便往前走,就当是不曾来过,总哪儿就算哪儿,小心谨慎的避开往来的护卫,但这些护卫就像是特意约好的,在她们即将出去的时候,就会从前面巡逻而过,以至于她们根本无法直接通行,只能快速缩回来。
“那位公子不是说,会送我们走吗?”竹音不解,“我们为什么还要担心?要不然直接出去,跟他们说,咱可以现在就离开。”
魏逢春看着她,“你是真的不明白,若然要放我们走,何须等到我的伤势好转?我是没腿,还是没力气?又或者是,连个报信的奴才都没有?”
明明什么条件都有,为什么不让她走?
“嘴上说得好听,你还当真了?”魏逢春背靠着墙壁,看着对面墙壁那头,羸弱闪烁的红光。
可想而知,有些人的虚伪是怎样的可笑。
以前是有滤镜,因着欢喜,给与一点施舍就觉得满心都是甜的,可后来她才发现,谎言原来那么不堪一击,那么明显的虚假承诺,赔上了两条命。
魏逢春知道,她们出不去,就像是猫逗弄着老鼠一样,她们只是被关在笼子里的老鼠。
“先躲起来。”魏逢春推开一扇破败的门,“先在这里待着,天黑再走。”
竹音连连点头,这会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进去之后,死死扒拉着破败的木门,观察着外头的动静,生怕被人发现。
收到暗卫的消息,云姑眉心微凝,“没有出去?”
“出不去,每次都有侍卫从前面经过,所以她们现在躲起来了。”暗卫如实回答。
听得这话,云姑的眉心皱得更紧了些。
跑不出去?
“我让他们放开的那条道呢?”云姑问。
暗卫摇摇头,“她们没朝着那边走。”
云姑愣住,一时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