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到了,凤凰血,姐姐,我是不是超级厉害?”
“等你出去了,你就可以用了,我把我的全部修为都给你,这样你就不会被他们欺负。”】
之前,他愿意为了大家和爱着的姐姐赴死,而现在,他的眼眸只倒映着南浔的身影。
他们要一起活。
“什么都不要说,姐姐,更不要说你会消失的话。”
楼衔雪高大的身形几乎将南浔全都覆盖住,也用身躯为她挡住了那些灰尘与石屑。
他此刻的神识甚至不足以支撑灵力罩。
因为他正用尽全力。
无数剑影在他身后浮起,而外头的心魔甩了甩黑色的剑刃上的血液,把无数收集到的世家修士通通送入阵眼,以平气运。
之后它也举起了剑。
在楼衔雪怀里的南浔只能感觉到紧贴着的胸膛当中频率加快的心跳。
周遭的一切也仿佛被他隔绝。
鼻尖萦绕着清浅香味,带来满满的安心感。
阵法被破坏前的震动仿佛毁天灭地,而她被护在怀中只感受到一点点。
南浔睁开眼看着楼衔雪垂在云纹法衣前的银白色发丝,忍不住伸手去抓住。
对方立即察觉。
“姐姐。”
他再度呼唤着她,就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消失,手掌连同她抓住他发丝的手一起包裹住。
“不要怕。”
“我不会……”
“我知道姐姐从不会怕。”
楼衔雪的下一句带上了一点难以掩饰的哭腔。
“是我在害怕。”
“我害怕你会再次消失,你已经不会了,对吧?”
“嗯,我不会了。”
南浔不知道楼衔雪有没有信,她只是静静等待着一切尘埃落定。
这次的结局不会再是她消失了。
她应该可以给阿雪一个圆满的结局。
“姐姐,这一次你可以陪我久一点,再久一点。”
“我会的。”
楼衔雪的怀抱之外,无数巨石砸下,宫殿的楼柱倒塌。
天空染上血色,雷云在乌云当中酝酿,在云中闪出紫色电光。
心魔立于高空,阵、符、剑,杀人之法被运用得炉火纯青。
能见识当初那一役的人几乎已经没有了,所以看到记忆当中所有世家前来围剿楼衔雪和阻止阵法被破坏的画面,记忆之外的其他修士们都不敢确定这究竟是何时。
直到那群人喊出楼衔雪的名字。
楼氏衔雪。
正是那位传说中的折枝仙尊。
以为再也不会被任何新出现的人事物震撼到的修士们,此刻再度经历地震。
画面里头也在震。
灰尘石砾几乎遮蔽了人所有的视线,被楼衔雪护在怀中的女修伸手轻轻抚去他面颊上的泪痕。
“阿雪……”
她轻柔喊着他的名字,擦掉那仿佛流不尽的眼泪。
“我不会再消失了。”
过了命定的时间,她的身体依旧凝实,有着真实的温度。
万年执念好像真就在此刻消解。
楼衔雪就当这一切是真实。
他把脸埋进了姐姐温暖的掌心,压抑着啜泣,不停流泪。
从这次的梦境和姐姐相遇开始,他好像一直在哭。
是因为太真实了。
此刻究竟是梦境还是新的记忆?里面和外面的人都有些恍惚。
而当外头的修士有此一问的时候,原本因为法则,记忆回溯中记忆主人一直模糊飘渺的脸,此刻如同起雾的镜子被擦拭一般
——她的真容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女修眉目清绝,气质看似温暖,眼波流转时含烟拢雾般,细看却有着从灵魂透出的凛冽。
此前大家都猜测怎样惊艳的人能够使得如此优秀的几位仙尊尽数折腰。
但在她真人出现那一刻,所有的想象都不及眼前所见。
只生出一股合该如此的感觉来。
若有其人,合该如此。
就在他们还打算再仔细看的时候,记忆断了。
但梦境之中的南浔并没有离开。
此前未履行的约定继续,她会陪他久一点、再久一点。
只不过那些画面并不适宜这些人观看。
厮杀仍在继续,但已经有璀璨日光穿透云层破洞,撒下金辉。
楼衔雪的金色眼瞳溢满泪水,倒映那抹日光,也像漆黑不见底的暗河,出现了刺破黑暗的光。
暖意浸透两人眉眼。
南浔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拍着他仍在颤抖的脊背,不知道第几次说:
“我不会再消失了。”
“阿雪,以后只因幸福而落泪吧。”
第862章 修仙(19)
南浔即将和楼衔雪在梦境中度过很久很久。
而外头,则是在看到南浔的脸的那一刻陷入了沉默。
场面在画面消失后依旧沉寂,突然,有人迟疑开口:
“她的容貌……与席宁似乎并不相似。”
她不是席宁?
不对,如果她不是,那么播放的记忆会是谁的?
仙界的陵昭手肘支在石桌上,换了个姿势捧着脸,
那个时候的师姐,原来阴差阳错回到过去和师尊经历了那些吗?
心中思绪复杂,他听着审判台周围那些人讨论那位女修的身份,喃喃道:
“是师姐啊……”
可惜除了身边这几位,没人能听到他的回答。
不知何时,更多新的修士已来到审判台周围。
其中也有衍宗曾经的剑阁长老,乃是能活万万年的仙器器灵。
他和其他知道内幕的人一起陷入了怅然与惊讶中,直至周围疑惑交谈才微微回神。
“那张脸,没错。”
“是她、是她回来了……”
“谁?不是席宁吗?”
此刻追问得最为急切的就是云阙道君他们。
他们此前已觉计划崩坏,现在就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若那记忆根本与席宁无关,那审判依旧可继续,他们还是可以顺利定下她的罪。
至于刚刚那些记忆?只不过是意外罢了。
无论如何,他们已将席宁得罪到死,若不能将她永远踩在脚底,那死的人,必定会是他们!
云阙道君的语气更加急切。
而剑阁长老他们则是没法给出肯定回答。
对于当年,他们隐约知道南浔并不是扶月的心魔,却也不太清楚她究竟是什么身份。
两次她都出现得突然也消失得悄无声息,谁能知道这次会不会也是同样?
见他们沉吟,云阙道君心一横,就要直接撇清记忆里的人和席宁的关系,然后直接定罪。
然而却听到一声清亮回应:
“那不是我。”
所有修士顿时向那声源处看去,只见之前一直昏迷的女修居然醒了。
还没来得及惊讶她的回答,就看见伴随着她睁眼迅速聚集的乌云。
天色骤变。
其余人的脸色也骤变。
“她要突破了!”
有人估测着那雷劫的强度,惊讶无比:
“这是心魔劫,她即将突破一个大境界,她悟道了……”
审判台旁,所有人退至雷劫覆盖范围之外。
霎时间天雷滚滚,乌云翻涌,无人敢进一步。
这是心魔劫,谁敢介入,那就是违反天道法则,因此即使是云阙道君与贺决等人,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突破。
不,说不定她没法突破呢?
贺决的眼眸中倒映着那雷劫之下孤独的女修,惧怕又侥幸。
他没意识到自己险些把那莹润的唇咬破,招致了陵衡的心疼目光。
“阿决……”
“闭嘴。”
贺决此刻已经没了与他周旋的功夫,所以一张脸格外冷,在闪耀的雷光映照下,在那一刻犹如恶鬼。
而他一点也没有安慰被他此刻面目震惊到的陵衡的想法。
他在他这,已经是一步废棋。
此刻在心魔劫中的席宁被困于心魔之中,想到了一直以来的一切。
她当初被父母逼着辞去刚刚得到的大厂工作回家嫁人,彩礼钱不过是她一年工资。父母连那点工作的时间都不给,就想把她卖掉。拉扯之下她跳湖,却不想穿越到这。
初初穿越就险些被三两银子卖给老汉做娘子,无数村民围着她,她以为人生再次完了。
却没想到这是一个人可以修仙的世界,而她刚好有天赋。
那时还是凡人的她,被陵衡这般耀眼的仙人救下,又被带回衍宗,拜师之前在云阙道君座下入道,接触的只有他们。
她满心欢喜,以为自己迎来自由,却不曾想,又被困于无形的囹圄。
前世,她自小不受重视,妈妈总把最好的给弟弟。
大一点后,老师们总说男孩子更聪明、有后劲,女孩到高中就不行了。
再之后,所有人都劝她考离家近的大学方便照顾父母,说一个女孩子还是安稳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