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蒙拉先生,我得快一些,要不然画家先生回来看到我们两个这样,我会很困扰。”
“所以……我继续了。”
说着像是妻子偷情一样的话,这个美丽、柔弱且看似天真的妻子做出的行为却是将他一遍遍杀死。
类似于道具的丝线在散发着莹莹光线,让他动弹不得,失去了反抗能力。
黄金大猫第一次主动靠近人类就遭受了残酷的背叛,他的金色眼眸当中总算是多了些除了无聊以外的其他情绪。
比如,震怒。
在第五次死亡播报快要响起之前,他挣脱了那些丝线的纠缠。
蜜色的胸膛随着呼吸起伏不定,阿蒙拉死死皱着眉盯着身上沾血的柔弱NPC。
柔弱?
他唇边溢出自嘲的笑,那笑和血一块涌出。
伤口在迅速恢复,他的心却受伤了。
被背叛的伤。
外面的雨似乎下得更大了,浓雾也逐渐弥漫到这边,窗台外看不见雨,只能听到雨声。
“我的心也在下雨呢,南浔。”
他的笑开始变得狠辣,黄金瞳中飘起怒火。
“阿蒙拉先生,是你说要送我礼物,不会收回,我只是稍微贪婪了一点。”
南浔无辜抬眼,睫毛都因为空气中的水汽而变得湿漉漉,像是刚哭过一样,眼眶也是红的。
冷白的脸上沾上喷溅的血液,多么破碎惹人怜。
忽然,两人的视线同时转向了外面。
那把宝石匕首落地发出清脆响声。
“画家先生……”
娇小的NPC扑进了杀人归来的一号怀里,浑身颤抖,眼泪说掉就掉,如同断了线的珍珠。
抬起的脸上满是泪痕,慌乱交错其中。
“你回来了……”
她什么状都没有告,只是无声流泪,沉默着抱紧青年劲瘦的腰,然后发抖。
仅仅是这样就已经足够拿捏那个视她重逾生命甚至为了她疯到与全副本为敌的玩家。
副本世界里闻风丧胆的一号。
是她的狗。
疯狗。
刀鞘中银光闪出,发出让人心脏发麻的嗡鸣。
这把刀刚刚沾的血才被擦拭干净,就又要吻上某人脖颈。
“他冒犯了你,对吗?”
一号伸手小心翼翼擦干净南浔脸上的血渍,那血如此肮脏,溅在她白皙的脸上,如同玷污。
“放心,我让他消失。”
银光切割雨幕。
两人的身影在这小小花店消失,显然,即使是失去理智的打斗,他也不会伤到她、甚至她所珍视的花。
黄金大猫充满怒气的眼眸还倒映在南浔脑海中。
如此鲜活,就像是要把她撕碎,露出来野兽的本性,也知道她并不像是他认为的一样好惹。
比起侵略,她更想要阿蒙拉的忌惮。
永昼的王不应将她视为唾手可得的战利品,而应当是恐惧她、又想要得到她的认可。
他和一号不一样。
猫猫永远不会学乖,要足够强,才能镇压他的每一次任性。
他们的打斗逐渐惊动副本。
阿蒙拉不是武斗派,但他拥有无数宝藏和道具,足够应付一号一段时间。
他站在道具的保护之中,发光的法阵在他脚下闪烁,被无数玩家眼馋着的道具就这样一件一件在一号的攻击中崩裂。
“你疯了吗?我没对她做什么,反而是她把我杀了。”
“你自愿的。”
青年的刀有一瞬间已经逼近到了阿蒙拉的鼻尖,然后又瞬间被傀儡娃娃的手扯了回去。
“你们才认识多久,我怀疑你中了道具,你真得找主神自查了。”
“我没中道具,还有,主神联系不上了,你不知道吗?”
劈砍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每次的攻击都快要到面前然后又被道具卡住。
“主神联系不上了?”
阿蒙拉眉头紧皱,他从不和这主神多说几句话,因此也没机会发现这件事。
所以……眼前这条疯狗才会阻止玩家完成任务,然后延长待在副本内的时间?
他的直觉又发挥了作用。
但出于某种心理,他却并没有说。
猫猫有预感,接下来的局面会更加的混乱。
这个副本里,一号、他、还有那个把任务当成一切的三号,都是主神重点关注的对象。
主神失联只可能是暂时。
那个时候,导致这些的南浔会怎样?
她会被清除的,绝对。
“一号,你不应该呼唤主神。”
“闭嘴,你只需要消失!”
疯狗已经杀红了眼,不顾一切要让他付出代价。
他已经付出代价了,被背叛的代价,他现在也正怒火中烧。
阿蒙拉也多了几分火气,不想和他废话,拿出了自己宝藏里最珍贵的道具。
【道具:神隐】
【名字是最短的咒,当你呼唤玩家的名字,ta会……失去一切。生效时间:根据对方实力而定。】
【注意:此道具为规则道具,独立于S级,反噬即两败俱伤】
他看也不看,冷笑:
“上次让我死了一次,我还没报仇呢。”
“你也该死一次,才对等。”
难言的嫉妒随着怒火开始涌动,NPC在他面前就根本不是依赖的模样。
对方从来不接受他的礼物,却甘愿被一号“包养”。
甚至冰冷无情杀死他、背叛他的信任。
【道具使用】
【输入玩家名字:景郁】
【玩家景郁,你即将失去一切】
第603章 假柔弱BOSS(15)
景郁觉得自己仿佛在那一刻被所有名为规则的丝线缠绕,接着坠入了深海。
全世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连呼吸都困难,回归了还未得到这一切强大力量的伊始。
就好像是自己刚进入游戏时。
他几乎都要忘了自己刚进入游戏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和那些拥有生前记忆的玩家不一样,他什么都不记得,就好像只是飘来这里的一缕幽魂。
他在新手副本听着那些玩家交谈。
有医生、有律师、有普通打工人、有自由职业者,他们介绍着自己的职业年龄还有人际关系。
只有他,除了自己的名字,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他沉默。
他们都来自不同的世界,但只有自己放弃了自己生命的人才能成为玩家。
这种放弃包括自杀、或是明知道自己会死亡还依旧要救其他人。
讽刺的是,他觉得自己不属于这其中的任何一种,因为他知晓自己自私自利的本性,只会为了自己活,又怎么可能为谁自杀或是救谁放弃自己?
一开始那些人都视他为怪胎,在多次的副本当中,他每次都是被所有人警惕和排斥的对象。
他不在乎。
景郁不停做任务,在无数的九死一生当中走过来,就连他自己也忘了自己在副本里待了多久。
在成为后来让副本玩家闻风丧胆的强者之前,他也无数次被践踏、被羞辱、被背叛、被掠夺积分,险些被人彻底杀死。
他和那些人都不同,他没有执念,却想活着,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强烈的生存欲从何而来。
景郁不停积累积分找寻道具,想要找回记忆。
等到他可以和主神对话的时候,却被告知自己现在已经是全新的灵魂,没有那些记忆。
【那我以前是谁?】
【你以前是某个世界的世界基石,也就是传说中的气运之子,承载着整个世界的运转】
【那我……为什么会来这里?】
【你和000做了交易。】
【000是谁?】
【无可奉告】
景郁只能继续这样迷茫又麻木地做任务。
他一贯只以杀戮通关,玩家们都怕他,他是彻头彻尾的独行侠。
可是他觉得自己好像在等待什么,即使他并不清楚要等的究竟是人还是什么其他的。
景郁那时甚至以为自己是伪装在玩家里的什么NPC,所以有一段时间他疯狂寻找关于NPC觉醒自我意识的资料。
然而即使是副本内的BOSS,也只是稍微清醒些的傀儡。
这些年他唯一知道有自我意识又成功挣脱了副本的存在只有一个阿蒙拉。
对方成为了玩家。
他也不是他的同类。
直到后来的后来,他似乎也和其他玩家一样有了执念。
他的NPC,南浔。
景郁骤然睁开眼,但目前还是被一片雾朦胧覆盖,五感全都被屏蔽。
规则类的丝线将他捆得愈发紧,无论是灵魂还是能力都被压制,让他清楚意识到自己正在变得孱弱不堪。
就如同播报所说的,他即将失去一切。
这个一切里,包括南浔吗?
到了这种时候,景郁还在思考着这种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