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点理好,最后再打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这身白紫配色的小礼裙很繁复,有腰间的大蝴蝶结,有蓬松飘逸的小拖尾,还有一系列胸针等等。
翡泽一边搜索一边弄,简直就像是在装饰最名贵的人偶。
等一切做好,他才发现自己被闷出了汗。
但这还不是结束。
“首饰。”
大小姐仰着头看他,嗓音清甜。
翡泽坐在了椅子上,这样就不用艰难弯腰了,但她却好像是误解了什么,小步走过来斜着坐在了他腿上。
身着礼裙的大小姐就像柔软漂亮还散发着香味的小蛋糕,她抬头和他对视,然后扬起笑来。
好像有星星在闪,她是钻石的精灵吗?
他躲开了她的视线,然后拿过旁边的项链为她扣上。
防卫兵加上作战服的体型对她来说实在是有点大,她就像是坐在大型猛兽的怀里一样。
而这“猛兽”,现在正凑近她最脆弱的脖颈。
对比大小姐的安静闲适,翡泽简直要紧张到爆炸。
两人的距离太近了,以至于他感觉自己是在冒犯这颗“中心区明珠”。
他的呼吸隔着面罩都在紧张地减缓,直到为她扣好暗扣,才立刻远离她,仿佛多靠近她一秒就会被蛊惑。
翡泽低头,拿过耳夹旋着小巧的螺旋钉,即使不看她,还是有她的香味不停包裹他。
她刚洗完澡不久,就连头发都是他帮忙吹的,他还帮她抹了玫瑰发油。
此刻他都好像要沾染上那股玫瑰味一样。
“我该怎么称呼你?为什么他们叫你翡泽?哦,抱歉,我忘了我听不懂你说话。”
“泽连是你本来名字的发音吗?”
翡泽点头。
“翡泽是你的中心区语名?”
“嗯。”
“似乎……都是绿色的意思呢,我叫你翡怎么样?”
“嗯。”
男人忙着摆弄她精巧的耳夹,无论怎样都随她。
反正帮她躲过下一次狩猎就好,以后他们都不会有什么交集了,名字这种东西怎么称呼都无所谓。
他现在是这样想的。
“你不要总嗯,虽然我听不懂,你说话的话我也会开心的。”
“说什么?”
“比如你名字的由来?你的名字好听吗?”
“泽连?没有什么好听不好听,那是我奶奶给我取的,她是中心区人,不太懂我们的语言,但是没关系。绿色,我喜欢。”
他回答问题的时候总是很认真,认真到让人很想逗弄。
南浔还在摇晃着小腿询问:
“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舒、渺。”
“对你来说是不是有点拗口?你叫单字就可以。”
她怀着坏心眼想看这个冷酷的覆面系防卫兵面无表情喵喵叫,他也果然毫无防备。
“喵。”
哈哈哈,也太反差了吧。
她忍住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乖乖让他给自己戴上耳夹。
翡泽没注意到南浔在盯着他看,那眼神褪去了所有他所认为的柔弱无害,以弱小之躯在觊觎他。
冷淡的斯拉夫混血防卫兵,他垂眸认真拨弄耳夹的机关时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反差萌。
对方怕弄疼她,所以靠近她耳垂时的指尖都有点不稳。
而她则是在此时试探地伸出了罪恶之手,探向了他的腹肌。
翡泽没有对她多防备,居然就这样让她得手,尽管是隔着厚厚的作战服被碰到的,他还是瞳孔一缩,抓住了她的手腕:
“喵!”
他和她无辜的眼神对上,想开口说些什么,但还是闭了嘴。
“NO。”
他一边摇头一边告诫,严肃的语气几乎可以把小孩子吓哭,南浔却看到了刚刚他被摸的时候那一瞬间眼眸之中的慌乱。
这个防卫兵……居然意外的很保守呢,隔着衣服都不准摸。
“为什么不能这样?”
南浔故意装傻,看他的眼神有点贪心,占有欲和喜爱混杂。
真可爱啊,如果能成为她的东西就好了。
希望那一天不会太远。
而且……调戏他就会喵喵叫欸,她怎么可能忍得住。
于是她趁着距离近,隔着薄薄的羊毛面罩吻上了他侧脸。
“喵!”
在他又要说些什么阻止之前,南浔扑到他怀里紧紧搂住了他的脖颈,带着哭腔演戏:
“谢谢你愿意保护我……”
她抱着的人果然开始不知所措,停在半空中的大手缓缓放在了她肩上。
南浔笑意扩大,靠在他宽厚的肩上,话语充满了依赖:
“我不知道晏序会什么时候开启第二次狩猎,在下一次狩猎之前,你都站在我身后,行吗?”
蜜糖般的声线来到空气中瞬间融化,将浑身散发冰冷之气的防卫兵一层一层包裹。
不安又可怜的大小姐像真的柔弱的兔子一样伏在他胸口,如此惹人怜爱。
“你也有你的事做,我知道我的要求很过分,但是我真的、好害怕。”
“求你、求你……”
翡泽对上了大小姐清浅的眼眸,似乎从中看见了自己,动摇、怜悯,因她贴上来的体温无所适从。
鬼使神差的,他点了头。
“……嗯。”
他的底线悄然再退了一点。
温柔的水就是这样一点一点要将他缓缓浸透。
大小姐又趁机吻他面颊。
“渺!”
严肃的覆面系青年又发出了喵喵叫。
第471章 落魄大小姐(6)
无论邮轮之上发生了什么,邮轮都还是静静在海上航行。
海之幽灵号是一艘存世最古老的邮轮,在科技发展到现在的时代,它作为上世纪的产物,无论各处都保留着复古的味道。
这一点体现在方方面面,包括给宾客们发放的通讯工具,也是名为“手机”的东西。
陆续来到宴会的宾客们把玩着手中的“手机”说着话。
“这种沉重的金属块连我爷爷都不用了。”
“不过,偶尔‘复古’一下也是挺好的嘛。”
“说的也是,我还用这个拍了‘海之幽灵’的照片呢。”
“海之幽灵是什么?”
“就是之前的蓝色荧光啊,你没听说过那个传说吗?关于海之幽灵会附身在人身上寻求有趣之物什么的。”
“这种老掉牙的传说也有人信?”
“这也不重要了,话说,这手机上面能查到我的最新资产状况么?我可是从我的猎物那里拿到了不少。”
“我那个猎物就很倔,第一次狩猎硬是挺到现在都不愿意转移资产给我。”
衣着光鲜亮丽的每个人治愈了互相攻击的伤口,一点也看不出几小时前他们还在进行血腥残酷的狩猎活动。
现在才刚刚开启第一个七日,大家都还保留着些上流社会的体面,所以流血事件其实并不多。
到了后期,那才会是真正的疯狂和血流成河。
但现在已经足够针锋相对。
他们看似友好交谈,但却无时无刻不在给对方挖坑套取对方的身份。
在场的每一个人,互相都是敌人。
【身份】是最重要的东西,绝对不能让他人知晓。
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舒渺、那位中心区明珠的身份。
暗潮涌动的会场觥筹交错,漂亮绚丽的射灯之下,被所有人暗自窥视的那位穿着及膝礼裙的大小姐,正一个人站在点心桌旁。
明明身在角落,却好似被聚光灯打下一样聚集所有目光。
他们的视线贪婪舔舐着她,这样的少女,若抓到她成为猎物,他们要的可不只是她身后残存的家业。
还有她本身。
大概是察觉到了危险,美丽又柔弱的少女抓紧了裙摆,眼神也不安起来。
她对场上的所有人来说都是点心。
落魄的明珠已经没有人庇护她,她现在就是货真价实的兔子。
只要被抓住任何机会,她就会被狼和猎人们撕咬殆尽。
真可惜,兔子游戏是绝对不允许强迫鉴定这种事发生的,他们只能骗。
如果能骗到她自愿鉴定的话,赢率几乎就是百分百——就像晏序大人对她做的一样。
想到这个名字,他们短暂冷静了些,下意识在场内寻找那位近期崛起的政坛新贵。
那个充满野心的……疯狗。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那个鹤立鸡群一般突出的青年,斯文隽秀的脸,熟悉的招牌笑容,半框眼镜。
他正坐在会场的临时鉴定台前,而对面,是他们都认识的臭名昭著的珠宝大亨。
现任总统的派系政敌。
类似这样的鉴定台很多,总是会有些赌徒,等不了七日一次的强制鉴定就提前想赌一把。
现在他们就能看到了。
南浔也在看,她和鉴定台隔得不远也不算近,但晏序却精准在人群中捕捉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