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没有一点为他整理的意思。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路灯的光照耀着从车上下来的两个人。
席予清早已在那等着。
浔比约定的要晚回来,不过没什么,但他更介意的是,短信里说的朋友看起来似乎并不普通。
他还以为浔对谁都是那样疏离,但是此刻却看到他堪称包容地任由别人挂在身上。
“好好走路,别乱蹭。”
“学长,我一定会努力不对你发情!”
“现在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吗!闭嘴!”
“……哦。”
……
被口罩遮住的脸上,席予清唇边的弧度缓缓落下。
发情?
第394章 白月光“学长”(15)
“学长——”
“嚎什么,把这个吃了,然后喝点淡盐水。”
“学长,你的沐浴露甜甜的。”
闻颂偏过脸躲避药物,把她抱得更紧,“我小时候也喜欢甜的,但是我爸说不允许我喜欢那些女里女气的东西。”
“我被关在地下室,好多天,那里有老鼠还有蟑螂,但我不能叫,因为男孩子绝不能害怕什么……”
“啊对了,我爸就是制定校规的人,我讨厌校规,为什么非得那么压抑,你不知道那些人反而玩得更花。”
“有多花?”
“学长别听,脏脏。”
“叠词词,恶心心。”
南浔面无表情,“赶紧吃药,我的耐心有限。”
“学长——”
闻颂醉眼朦胧还记得黏她,脸色酡红、嘴里含糊说着胡话,但就是不张嘴。
和一个醉酒的人沟通是极其困难的事,她见他完全没有要接过醒酒药的意思,干脆直接捏住他的脸。
食指和大拇指把柔软的脸颊都捏到些许变形,反而让傻白甜少爷看起来更可爱了些。
可惜她的心冷硬似铁。
塞醒酒药,灌温水,动作一气呵成。
些许温水没灌进去,沿着下巴流到了手心,在她扯纸之前,在旁边沉默看了许久的席予清已经低下头为她擦拭。
清朗温柔,语气却不似平常:“你要一直照顾他么?”
“没,一会他酒醒点之后把他扔客房就行。”
南浔用手挡了挡他继续的动作,“少家主,我只是下属,您无需这样。”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了。”
席予清收回手,笑着说话,抓着手帕的指节却收紧了,带起些许褶皱。
“也是,很突兀吧?莫名其妙跑来要和你同住,又说一些要当朋友什么的话,浔你同意是因为我是少家主,所以不好拒绝我吗?”
“不是的——”
“学长!别和这个奇怪的人说话啦!他一定和那些人一样想对你这样这样那样……”
醉鬼又来插嘴,趁他还没说出更过分的话,南浔赶紧捂住了他的嘴。
“少家主我先送他上去。”
“嗯,注意些,别磕到碰到自己。”
席予清耐心嘱咐,“你有没有吃过晚饭?”
“还没,不过没事,一会我下来订餐。”
“嗯,我等你。”
他每次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总是显得格外贤惠,让南浔多看了两眼才把醉鬼闻颂提溜上楼。
刚刚短暂的对话似乎只有一个人在意。
席予清弯腰把桌子收拾好,然后又把两人制服的外套搭到臂弯里。
闻颂的,丢到脏衣篓里。
另一个人的,小心叠好。
他做这种琐碎杂事的时候,和面对其他下属时的冷淡和威严简直像是两个极端。
衣服刚叠好他又想到刚刚瞥见的,那个闻颂错位没系好的制服衬衫扣子,领带也像是随便系了之后又扯松的。
早就听说男校里喜欢上身边的同性这种事很是普遍,所谓的朋友真的是朋友吗?
席予清没办法不乱想。
前世浔的悲剧来源之一就是闻颂,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认识,但和他有牵扯只会给浔带来危险。
而且,那种人不管是朋友还是超出朋友关系的对象,都不适合。
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把制服外套都抓皱了,赶紧抚平,然后就听到楼上传来声音:
“少家主,你喜欢的菜我都点好了。”
下楼的人一边看着手机一边扯着衣领,单手试图把刚刚被扯开的制服扣子给重新扣上。
席予清的眼神落在了那明晃晃带点红的颈间,忍住没问,而是开口提醒:
“浔,你的扣子快掉了,所以不好扣。”
“啊这样。”
对方低头看了眼,“刚好也蛮热的,不扣也没事。”
他这样说着,反而顺势把第三颗扣子也给解掉,露出了晃眼的锁骨线条。
席予清赶紧移开眼。
“我帮你缝。”
“啊?没关系,坏了换一件就行。少家主,这种小事不需要您来做的。”
他们面对面相对而坐,相顾无言,因为没有一个人率先开口打破沉默,所以气氛莫名尴尬起来。
“浔,你的性取向是男生?”
“嗯?是啊。”
居然、就这样坦然承认了。
浔一边剥着橘子一边心不在焉回答着他,所以没看到他的惊讶,这真是太好了。
席予清不想让他觉得自己会歧视他的性取向。
“怎么了吗?”
“没有,我只是想问,你和闻颂……”
“哦,他是我的绘画模特,也是朋友啦,你别误会,我和他没什么的。”
“我没误会。”
“对了少家主。”
“嗯?”
他抬眼,一下撞入汪洋般的眼眸里,瞬息间就被包裹,然后听到:
“其实我白天就说过了的,你能住进来我很开心,不是因为主仆的身份,所以我都没有再用您这个称呼,但是叫少家主是我的习惯,我后面会努力慢慢改过来的。”
“还有,闻颂只是普通朋友,一点都比不上你哦。”
对方认真解释着,说明之前的对话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意。笑眼弯弯,明明是和他一样的脸,但就是个人特色鲜明。
“所以,少家主,不难过了吧?”
席予清的心脏仿佛被细细的丝线所牵动,被忍耐得极淡的情绪居然有一天也能被察觉。
浔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了解他,不过也是,因为了解,所以才能伪装到代替他来上学。
这世界上再没有第二个这样了解他的人了。
席予清垂下眼,忽然觉得自己之前一个人在意得要命又若无其事的模样很丢脸。
但就这一瞬间的微小情绪还是被感觉到了,一瓣橘子被送到唇边,他下意识张口吃掉。
很甜。
“少家主,其实你在想什么不说也没关系,我都会努力猜到。”
浔的气质无害且包容,那双眼中的甜意比橘子的清甜更甚,对他继续说,“而且哦,除了朋友之外,我也是只为了少家主你而存在的隐卫。”
只为了他而存在。
席予清咀嚼着这句话,内心愈发柔软。
这样的人绝对不能死在雨中泥泞的土地上,他绝对要拯救他。
绝对。
他未察觉的视线盲区,南浔指腹微捻,看着他的眼神幽暗且放肆。
第395章 白月光“学长”(16)
一夜就这样过去。
因为别墅里多了闻颂,谨慎起见,所以之前说好的要看到真实的脸也不了了之,只能改天。
还有就是,席予清知道性取向那件事之后联想到二人要同居一室还进行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心理建设。
结果到了睡觉的时间点才发现,套房内外是一样的,相当于两个房间,只不过是有个开放性的屏风挡着所以方便听见他的动静还有保护他。
不是同睡一床。
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感到莫名的……遗憾?
总之,昨夜的情况就是这样。
目送那两个身穿制服的身影结伴离开别墅,醒酒后的闻颂规矩极了,很符合和浔说的普通朋友。
席予清把脸上的口罩摘了下来。
根据监视,那个叫季染的女人已经出现在了闻瑾身边,而且也和浔有了交集,听论坛上说,他们走得还挺近。
没必要告诫浔远离她,这会很奇怪,也会给浔增添心理负担。
直接从源头上清理,才最恰当。
先清理她,再清理狩猎游戏的主谋,一个一个来。
阳光之下,席予清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半边脸都陷在了阴影里,美却冰冷。
他又变回了那个多智近妖、杀伐果断的席家少家主,在那个人面前会刻意放柔的声音现在充满凛冽的杀意:
“找机会,把季染直接处理掉。”
“是。”
*
“阿嚏。”
找到机会来给会长送文件的季染打了个喷嚏,在其余人投来的视线当中歉意点头哈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