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白月光“学长”(11)
第一丝晨光破晓之时,南浔见到了席予清。
他就站在那里,而其余人都成了背景板。
小别墅一楼,从落地窗边洒下的阳光透过斑驳树影照射在他身上,给他增添了些许暖意。
月亮还悬挂于天上,只是被日光给掩盖,而他的存在就像是另一个月亮,与日同辉,让关于月的浅淡光芒能够与太阳平分秋色。
她在镜子中见过无数遍“席予清”的容貌,但是见到了那张脸真正的主人之后,心中也不禁感叹:
是席予清啊。
脸可以通过其他手段复刻,气质可以伪装,但是席予清就是席予清。
他是空中的月亮,而她所扮演的则是水中月。
前者高不可攀,后者总引人伸手打捞触碰,得到的却只是碎影。
听到声响,他转过头来,身上那排斥一切的疏离感顿时消散,对她表现出了不同于所有人的温柔。
这温柔来自他以为的“重生”,他单方面认识她,并且想要拯救她。
月光独独照在她身上的话,简直就像是在发出独一无二的引诱讯号。
所以,她想要这月亮。
堪称僭越的想法都被隐藏在心底,席予清通通不知晓。
他还在为终于在现实中见到她而感到有些不真实。
“浔?”
“嗯,少家主,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席予清是第一次来兰顿公学,也是第一次真正进入被作为“宿舍”使用的独栋别墅区。
尽管这些他都在梦里和记忆中见到过了,但亲眼所见是不一样的。
就像眼前的浔。
他做的梦大部分都与他有关,此刻梦中的人正恭恭敬敬半低着头伫立在他面前,和他“前世”记忆中很像,却又多出了些独特的感觉。
他将其归因于现实和记忆的不同。
愤怒的、平静的、濒死的那些模样,最后都和眼前的这张微笑着的脸重叠。
他还活着,这就很好。
“你在公学里生活得还好吗?”
“一切都好,少家主。”
“浔,这是你的名字?”
“嗯。”
“我能看看你真实的模样么?”
“这个、现在的话有些困难,因为使用了一些半永久的伪装手段来易容……”
“没关系,我只是随便问问。”
他摆摆手,态度温和得过分,“我今天来得是不是有些冒昧,放心,我只待一会。”
“并没有冒昧。”
面前的浔态度恭谨且陌生,但席予清却早就在记忆里、梦境里认识了他无数遍,这种落差让他感到有些失落。
对方似乎只当他是效忠的主家,但是他想和他成为朋友来着。
他没什么朋友,家族里的那些人更是和他没法聊到一块,他觉得,浔和他才是一类人。
病情压抑之下让席予清的情绪和欲望都很浅淡,但此刻接近浔、拯救浔的欲望格外强烈,让他久违感到了生命的鲜活。
“浔,我搬到这来和你一起住,可以吗?”
“少家主?”他身边隐卫的反应比他想象中的大,“这样、这样不好吧?”
“是我过去太好说话了,所以让你们产生了什么错觉么?”
席予清淡淡反问,身上属于少家主的气势无声释放,把他们接下来所有的话都无情镇压。
“我在问他,不是在问你们。”
“是。”
他们卑微听训,几乎要把头低到尘埃里。
南浔猜他们一定是想说男女授受不亲,可惜他们的少家主并没有给任何说话的机会。
月亮对别人好凶啊,但是一转过脸来又朝她露出安抚又温和的笑来。
这样的话,真的让她很想试探他对她的底线在哪里欸。
怀着这样的想法,她点了点头,回答:“我同意,不过少家主日常大概不太能出门,因为长相……”
“可以,我就算出去也会伪装的,当然我尽量不出门,在家等你。”
在家、等她?
南浔冒犯的想法愈发蠢蠢欲动。
“我不喜欢那些人也在我的私人领域里。”
“可以,我不会让其他人跟着。”
其余人都有些急了,但不敢作声。
她继续说:“这样的话少家主身边就没人伺候了,那我们同住一间,这样也好保护您,照看您,可以吗?”
“少家主?!”
隐卫们再也忍不住了,这个一号简直就是对他们少家主心怀不轨,这这这……男女怎么可以同住一间。
“……可以。”
席予清虽然觉得有点怪怪的,但还是点头同意,一个眼神过去就让他们全都低下了头,恭恭敬敬闭嘴。
“还有什么要求吗?都可以一并说。”
简直堪称毫无底线的纵容。
“没有了,少家主,我马上有课,等我回来,私下里,可以给你看我的脸。”
最后这句话,那声音明显放柔了许多,和他对视的眼眸之中也多了些让他感到和刚才一样奇怪的意味。
“嗯,我等你。”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更在那注视下轻咳了两声。
在席予清开口询问之前,对方已经收回了视线,轻轻点头,拿起一旁的外套行云流水穿上。
兰顿公学的制服是深玫瑰色,和他梦里见到的一样,和浔很配。
他的手和他不一样,更纤细些,也更健康,有练习体术留下的薄茧,指节莹润,指甲泛着气血充足才会有的粉。
那双手如今正一颗颗扣着扣子,制服外套勾勒出腰身的弧度……
反应过来自己在看哪里,席予清一惊,然后立刻转头收回了眼神。
即使对方是同性,他刚刚的视线也太无礼了。
“少家主,我先走了,对了,您能住进来,其实我很高兴。”
“嗯。”
席予清正沉浸在自省中,接着就被一股山茶花香味所笼罩。
淡淡的香大概来源于沐浴露,由于拥抱而氤氲在他怀里,存在感强烈。
他有些不习惯和人这样亲密,但一想到他们都是朋友,又是同性,似乎也没什么。
南浔没想到月亮甚至能容忍她这样以下犯上般拥抱他,见状笑容更大,接着说道:“等我回来。”
普普通通的四个字,被她说得宛如我喜欢你一样。
“……嗯。”
席予清又点头,依旧清冷似月,垂在身侧的手却微微蜷起,因为皮肤太白,所以稍有些其他颜色都很明显。
晕染开的红,和他耳根浮起的颜色一样。
第391章 白月光“学长”(12)
南浔在隐卫们震惊又谴责的目光中调戏了他们少家主之后就美美去上课了,因为心情很好,所以在体术课上反而更加不收力。
二十人的小课,十九个人都和她打过了一场。
浑身酸痛的男生们痛并快乐着,一边呲牙咧嘴给自己抹药油,一边看向站在教练面前的那个人。
就连讨饶的笑都很讨人喜欢啊,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存在,既然都让他存在了,为什么这么残忍地让他投身成男的!
“席同学,你今天下手是不是有点太重了呢……”
教练刚刚开始试探着说话,就被大家七嘴八舌打断。
“不是他的错!”
“对对对,是我们太弱了!”
“教练,我们伤得不重,而且一点都不痛。”
“爱能止痛。”
好一个爱能止痛。
教练略感无语,本来上班就烦,还要看这些荷尔蒙旺盛的少爷们朝别人孔雀开屏。
他突然理解了席同学,甚至觉得他下手应该更重一点。
之前他们可没有这么狂热,现在的眼神却纷纷充满了侵略感,似乎那个人稍弱势一些就会一拥而上把他吃干抹净似的。
这个年纪的男生最是躁动如兽类,若不是因为一次又一次被强势镇压,会发生什么还真不一定。
教练看向嘴角含笑无视那些眼神优雅擦着汗的席同学,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差不多到这了,下课吧。”
“教练辛苦了。”
“教练辛苦了。”
他们刚说完这些就迫不及待接近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席予清的课表众人都知道,能和他选到一门课是极其困难的事情,尤其最近,课程的名额被争抢甚至到了要比拼家世的程度。
能够站到这里的,虽说比不上席家又或是闻氏,但也仅次于他们了。
笑起来有酒窝的那个萨摩耶一样的小天使,是某个国家的皇室后裔。
眉骨上有小痣的那个高冷帅哥,家族掌握许多稀金资源,富可敌国。
……等等等等。
每一个不仅家世显贵,容貌也同样不俗。
一向热衷于玩男人的南浔按理说在这样的男校里应该会像老鼠掉进米缸,但她此时却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地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