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属们面对龙君的威压在底下瑟瑟发抖,颤声解释:
“但我们私吞资源的确是事实,也不知怎的,居然就被查出来了,还报到少帝君那。”
旁边的宿泽啧了一声,面上满是凝重。
“父亲,最近有许多传言,都是关于少帝君和那凤凰的,怕不是……”
龙君的表情阴晴不定,想起了那天回来之后就说要和少帝君拼命的赔钱货儿子。
能让他如此激动,恐怕也就只有和那凤凰有关的事了。
“她简直欺人太甚,真以为突破就万事无虞了么。”
“你母亲说了什么时候出关?”
“前些时日说是快了。”
“把晏儿给我关好,别让他再出去给我丢人现眼!”
“好的父亲。”
“哼。”龙君神色更冷,“是时候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知道知道好歹了。”
第376章 高贵未婚妻(37)
仙界因为一个消息的传出变了天。
刚刚历劫归来的少帝君居然就是当初得那位凤凰仙子青睐甚至结为仙侣的凡人——商错。
大婚之日被心爱之人亲手杀死,这就是他的劫。
一时间人人自危,往常欺侮过、辱骂过他的有些还没等他动手就自己把自己吓了个半死,不仅有负荆请罪的、自己惩罚自己的,还有一些则是被试图攀附讨好他的仙人联合整治得很惨。
商错得知以后,也只是冷淡点点头,没什么实际表态。
这态度要是传出去,那些人估计要更加害怕。
“少帝君,您吩咐下去的都已办好。”
“警告龙族,还有收拾传播对南浔仙子名声不利的人,以及其余小事,吾等不曾懈怠。”
“嗯。”
此时的商错坐在主位上俯瞰着众仙,一身华丽繁复的衣饰,气质更是冷淡而高华。面具之下的脸面无表情,眼眸垂下,高高在上。
他拥有强大的力量,高贵的身份,纯净的血脉,和从前相比,他只剩下那张脸同以往一模一样。
他现在是少帝君,不是凡人商错。
底下的那些仙人中有同时见过凡人时的他和现在的他的,但即使到现在都还不太能接受这个事实。
这谁能想到呢,会与仙人虐恋纠缠的凡人、一心修炼拒绝所有人靠近的少帝君,这二者之间有任何共通之处吗?
也许有吧,那就是找回凡人时的记忆后的少帝君,比起之前的纯然冷酷,开始走下了神坛,拥有了爱人的能力。
只不过情路坎坷。
感受着大殿之中比起历劫归来前还要恐怖的低气压,所有汇报的仙人都不敢抬头直视他面容,等他表示知晓过后便立刻弯腰离开,就像后面有鬼在追一样。
被众仙惧怕着的少帝君静静看着所有人一窝蜂离开,沉默半晌往后靠了靠。
他眼眸微敛,稍稍抬起手指,仙界各处的那些议论便被筛选着出现在他耳畔。
“说实话,我还真以为那位会被少帝君报复得很惨呢。”
“是啊,毕竟就算他们当初再相爱,少帝君被爱人在大婚上杀死也是事实,那位杀了凡人和杀了实际上是少帝君的凡人意义可不一样。”
“不过,好像除了被囚之外,似乎没有其他风声传出。”
“这也正常吧,毕竟曾经那样相爱过,即使有恨,爱意居多才是应该的。”
“毕竟是那位啊,谁能忍心真的对她做什么来伤害她。”
“也是,那些想趁凤凰一族无金仙镇场动手的家伙们都因为少帝君对那位似乎余情未了的消息不敢轻举妄动了。”
余情未了……
还是无休止的沉默,然后法术被掐断。
商错将面具摘下搁在一边,露出了那张比手边的芙蓉花还要盛三分的容颜,伪装后的墨色眼眸深邃且冷。
他凝眸看着那花,因为沾染了两次血迹,它的粉色几乎要与血色一般多,晕成一团。
花被照顾得很好,足以见得照顾它的那个人有多上心。
他用回溯术回溯了这芙蓉周围的一切,几乎每一幕都是南浔一个人守在花朵身边出神的景象,呢喃着的……都是商错两个字。
偶尔她还会带它出去,周围人看她的眼神除了心疼就是仰慕,但是她通通都不假辞色,即使是面对宿晏,也只是沉声叫他滚。
“我说过,除了商错,我不会再有仙侣。”
她对别人说得最多的就是这句话。
一幕幕回溯,他将画面停在了某个深夜,看见了一向骄傲从不表露脆弱的凤凰,在桌旁捂脸哭泣。
一言不发、只是流泪。
似乎旁人从来没有见过的她的脆弱和狼狈,他都看见过了。
这让商错想到她曾经说过只信任他,也只有在他面前她才能表现出这样的一面。
“骗子……”
他这样低语着,想提醒自己别再上当受骗,但喉咙却越发艰涩。
褪去了属于少帝君的冷静与矜傲,他挺直的脊背微弯,逐渐有了凡人时的影子。
尤其是他眨眼后睁开,那双眼眸又变成了原来的深粉,加上微红的眼眶,和之前的模样更是愈发重叠。
他历劫过不止一次,百年、几十年都有,当过乞丐也成为过王公贵族,受过各种屈辱也享受过万众瞩目,但是那些身份都只是过眼云烟,没有一次像这样令他如此沉浸失控。
或许突破金仙的劫就得是这样。
一次历劫,带给他千万年都无法消解的痛爱。
他承认,他就是对阿浔余情未了。
第377章 高贵未婚妻(38)
南浔被“囚禁”的第七日,今天不是个好天气。
仙界气候变化无常,像他们这样的仙人通常都有影响法则之力,所以一般周遭天气几乎可代表心情变化。
今日阴雨绵绵,冷得刺骨,甚至出现了霜冻,这是她和商错二者叠加而来产生的。
“我说过我可以弥补你,有什么你都冲我来!”
“我告诉你,你只需要待在我身边。”
“那宿晏呢?你对他做了什么?”
“事到如今你还想着他,那我算什么?”
“我早就和你说过,我对他已经没有爱情了,如今两族对立,我和阿晏也已经没可能。”
“那你何必关心他现在状况?”
“我们一同长大,就算没了爱情也有其他情谊,我为何不能关心?”
“谁告诉你的消息?”
“我与你同为金仙,若不是你先以凤凰一族威胁,后来又主动说出身份,你觉得你真能囚住我吗,恐怕我俩早已不死不休。”
南浔颓然坐下,脸上充满疲惫,让商错看着无比心疼,想要触碰她的手却被无情拍开。
她冷声质问:“为什么要那样对他?为什么要废掉阿晏的修为,为什么?”
“因为他不自量力想把你带走,他以为他还是你的未婚夫?我们才是天地见证的仙侣。”
商错刻意忽略他凡人的身份已消、婚契作废的事,扯出一抹笑来,“妄想引诱你,他应得的!”
“还有,我窥探了天机,如果他不废,落得那个下场的人就会是你,我怎么可能坐视你变成那样!”
商错心痛地看着南浔对那个该死的宿晏目露怜悯,不仅如此,她还转过头来指责他:“命运已改,你何必如此残忍。”
“我残忍?他当初是怎样对我的,你忘了吗?你当时有没有心疼过我?你没有!你甚至纵容他、包庇他。”
“到这种时候何必翻这些旧账。”
“你说我残忍,我拿出从前又叫我别翻旧账,阿浔……”
语句开始停顿,带上哭腔。
“阿浔,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他说着说着逐渐哽咽,一直以来都蓄在眼眶之中的泪也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了下来。
在她面前,他永远没法当那个高傲的少帝君,只是商错、卑微至极的商错。
之前说的报复如同云烟,心中坚定的不会再被他欺骗和利用的原则也早在他出手帮她的时候被打破。
商错狼狈地用手背擦掉脸上泪痕,质问她:“我还要怎么做?你告诉我!我还要怎么做?!”
“放我走。”
“不可能。”
他紧紧拥住她,眼泪滴落在她颈间,带来充满悲意的湿润。
“你放心不下同族,我可以帮你照看,龙族对你们心怀不轨,我帮你清算,还有什么你尽管提,我现在已经不再是只能在鸾殿里等着你、什么都不能为你做的凡人了,我是少帝君,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我要突破,我要十转涅槃,这样才能彻底保我族无虞,你能给我吗?”
“我也能永远保你族无虞!我现在能,以后成为帝君后更能!更何况我们又不是外人,我是你唯一的仙侣。”
“是吗?你确定你能永久护住凤凰一族?”
“我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