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柳浔不介入她的计划,她会让她多活些时日,直到毒发身亡,而不是像现在一样……
假如她现在就要代替她,那么绝不可能留着她这个变数。
可惜。
辛妱掀开帘子看了看外面,叫住了策马向前的辛游陵。
“辛公子。”
“怎么了?柳妱姑娘。”
少年没再像之前一样满身花里胡哨的银饰,只戴了些必要的装饰,但衣着却是比起之前的随性更精致了些。
阳光下他那张脸比银饰的反光还要熠熠生辉,让她……看着就不开心。
对方察觉到她眼神,把头低了低。
“马车里憋闷,我出来透透气,柳妱姑娘有什么事吗?”
“没事,但辛公子不要离我太远,否则我心里总不安稳。”
“……当然。”
帘子放下,传音到来。
【移情蛊越发没用了,我打算在下个客栈休憩时就解了这蛊。】
【所以……阿姊?】
【天亮以前,把易容蛊交给我,把柳浔杀掉,以绝后患。】
辛游陵静默一瞬,随即语气如常应答下来。
【好。】
辛游陵心事重重,握着缰绳的手捏紧,脑子里一团乱。
为什么这么快?他还没有弄清楚他对阿浔的心思,他还在想如果阿姊靠自己拿下江远珩,他就可以把阿浔偷偷带走,再研究如何解她的毒。
还有,阿姊说的易容蛊。
易容蛊和那些所谓的易容术和面具不一样,用了之后,从脸到身形都会改变,皮肤的每一处都不会留下破绽。
这也意味着,他要和阿浔……那样,毕竟迷晕她后再触摸全身的话,也太冒犯了。
他从来没亲自制过易容蛊,都是由他人直接取样,或是迷晕或是直接杀死,但哪个他都不可能对阿浔做。
欢好之后,他会更舍不得对她动手,不对,他不可能对她动手。
辛游陵往左看了看阿姊所在的马车方向。
易容蛊。
他在心里盘算:易容蛊……
*
车马行驶,缓缓而至。
“庄主,天色已晚,我们暂时在此休憩一晚。”
“嗯。”
马车里传来应声。
早在这镌刻着闻剑庄标识的马车进入此处地界,庄主江远珩莅临此的消息就已经传遍了。
而且因为林酒的话本传播甚广,很多人甚至把话本和现实混在了一起当作传闻传出去。
听说他为了自己那第一美人青梅殚精竭虑,四处寻医,失忆忘了她,却依旧深情不减。
听说他早就答应自己恩师,若青梅到了年纪仍未寻得良婿,就会娶她做庄主夫人。
听说……
听说……
一切的不确定,在看到那位芝兰玉树的剑客珍而重之抱着怀里纤细柔弱的美人出来时,都得到了证实。
“他、好、爱、她!”
满心八卦的江湖人士见状也不得不相信人人敬仰的冰雪剑客,真的有了心上人。
那可是天下第一美人,会长什么样呢?
光看身形就让人觉得楚楚动人,她肌肤胜雪,花朵一样。
各种探究的视线都被江远珩挡住,跟着小二往楼上开好的房间去。
青栀亦步亦趋跟在后面,抬头看看他又看看在后头脸色阴阴没上来的少年。
哦,还有那个从头到尾不知道什么目的,好像就真的只是来暂住的柳妱姑娘。
她似乎和辛公子走得有些近。
辛公子真不守男德!
青栀转头,愤愤跟上庄主的步伐。
辛游陵正烦着,又看到各种人投来的视线,更烦。
他抚上自己这张脸,饶是自己看不出,也能从周围人的反应中知道是好看的。
“看什么看,管好你们的眼睛。”
他们不敢再看他,于是转而把视线投到那位戴着面纱也能看出身姿婀娜的美人身上。
辛妱倒是不排斥,但其中有些投来那种下流眼神的家伙,都会被她的蛊虫悄无声息给弄瞎眼。
男人,呵。
她友善的目光略过几位眸带好奇欣赏的女侠,在看到她们姝丽的脸庞后,又变得复杂起来。
在上楼去之前,她提醒辛游陵:
【易容蛊,别忘了。】
【不会忘的,阿姊。】
他笑笑,酒窝中蜜意醉人,勾着发尾的铃铛清脆作响。
尽管殊色动人,但周围的江湖人都不敢和他对视,生怕自己会被他下蛊。
*
开好的上房之中静静燃着安神的熏香,除他们二人以外的其他人,均已被打发到外面。
床榻之上的美人双眸紧闭,刚刚医者来探了脉,说是暂无大碍。
离她既定的死期,似乎只剩下半月多。
江祟坐在床边矮椅上,慢慢抚去她脸上泪痕,然后弯腰靠近,语气怜悯。
“怎么把自己搞得这样狼狈,江远珩欺负你了?”
他把她凌乱碎发拨到耳后,然后指腹摩挲着她红艳艳的眼角。
“我知道他就是那副死样子,心里想什么从来不会说。”
一开始他还语气轻柔,说着说着,恶意就跟着倾泻而出。
“他本来就不配得到幸福,凭什么他就可以一心练剑,而受到爹和左无相的苛责惩罚时就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起来。”
“我们没有娱乐、不能松懈,也不能表达感情,更不能说累,稍有不慎就会被惩罚。”
“他的一生为剑,而我为什么?”
江祟眸色渐沉,俊秀五官因内里是他而蒙上了阴霾,恍若仙人堕魔。
“谁都不准比另一个人幸福。”
良久之后,他弯腰下去亲吻她。
但这次还没有来得及把她吻醒,江远珩就已经替代他出现。
一阵兵荒马乱,雪松一般的青年神思不属离开了房间。
他走后,南浔睁开眼,眸中毫无困意。
【小九,你说江祟是故意说给我听的,还是无意?】
009回答:【故意,反派心思深沉,是典型的反社会人格,大概想要博取宿主的同情。】
【他似乎想攻略我欸。但是那些想攻略我的人,好像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看谁攻略谁。
第315章 中毒第一美人(13)
傍晚时,上面都没有动静,只有青栀和其他丫鬟下来端了些吃食上去。
这座客栈规模很大,往来的人络绎不绝,每一个都要朝他们这看上两眼。
柳妱已经吃过,下来和江远珩攀谈,偏偏每一句都被意料之外的方式哽住。
之前路上因为他的强大与品行积攒的好感也全被败坏了个干净。
当真是个榆木脑袋,真不知道柳浔是怎样和他相处,怕不是天天被他噎。
辛游陵坐没坐相,吃东西食不知味,不是说这个太咸就是那个太软,旁边的小二险些挂不住笑。
“听说了没,那个采花贼昨日似乎又得手了,今天又下了一批拜帖。”
“真是造孽啊,那贼人轻功卓绝,连天级高手都能遛一遛,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他这次又要对谁下手。”
“不知道,听说林知府的女儿也被下了帖。”
交谈声钻入耳朵,辛游陵嗤笑两声继续吃饭,然后就见一行人浩浩荡荡而来。
个个穿着不俗,为首的中年男人更是自带威势。
“林知府?”
周围人的惊呼交代了他的身份。
他一来就让护卫们把带来的金银珠宝打开,一阵金灿灿的光,险些亮瞎所有人的眼。
“请庄主务必保护小女,不受贼人所害。”
林知府看到江远珩对财宝不为所动,又换了个理由:
“听闻江庄主来徽州寻人,待此事毕,我自当竭尽全力助您寻人。”
这下他总算眸光微动。
“但我们不好到访府上。”
“我早已安排妥当,今日我把这家客栈包下,小女就住在这,劳您费心。”
这样的话,岂不是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会被发现。
采花贼……
旁边的辛妱皱了皱眉,怎么总有人来破坏她的计划。
她想了想,犹豫状开口:
“拜帖……”
一旁的护卫得了眼色,恭敬呈上刚刚差点被垃圾丢掉的红色帖子。
旁边有人惊呼出声:
“这是、这也是那个采花贼的拜帖!”
“什么?!”
辛妱状似惊讶捂嘴,看向江远珩,盈盈欲落泪:“江公子,我、我该怎么办?”
“放心,我不会让这种事在我面前发生。”
江远珩皱眉接过那帖子,看到上面的孟浪之语,顿时捏紧,然后用内力将其震成齑粉。
“阿浔呢?”
他正问着,就看到青栀慌慌张张跑下楼来,手里拿着一张同样的拜帖。
“庄主、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