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没有美丑概念的辛游陵,第一次感受到所谓的“美”,但他知道是因为自己喜欢她,所以才会这样觉得。
如果阿姊给他下的蛊解掉的话,他看阿浔是不是也会和其他人一样惊艳?
他们都说她很美、是天下第一美人,但他分辨不出,只觉得她很特别。
“我真喜欢你。”
他轻吻她手心,感受着她的手覆盖上自己脸颊的温度。
原本他想等阿姊的事情结束就逃走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游山玩水,顺便研究稀奇古怪的蛊。
但现在,他想多带上一个人。
那些复杂的感情他不想弄清,他只知道,他想让她留在自己身边。
但她……似乎更喜欢那个江远珩。
辛游陵把下巴搁在她肩上,缓缓说道:“以后你要是选了他,我就把他杀掉。”
“你选谁,我就杀谁,直到你选我为止……”
料峭冷风中,少年的声音比风更冷、更加诡谲。
并没有真正睡着的南浔和009说:【他好像个反派。】
009趁机剧透:【他不是反派,反派另有其人,而且是很难想到的人。】
他变着法的提高宿主的游戏快乐体验,让她开始期待接下来的剧情,而她也确实因此短暂提起了兴致。
【会是谁呢……反派。】
*
安静的夜里,闻剑庄一反常态一盏盏亮起了灯。
柳小姐消失了。
山庄乱成了一锅粥,大家将庄子里翻了个底朝天都没发现任何踪迹。
就在大家想出动向外寻找的时候,又有丫鬟来报信说她莫名又出现回了房间,正睡着。
辛游陵承认了是他想带她出去散散心,但不小心忘记告诉他们,所有人这才松了口气。
站在院子外的江远珩迟迟没有进去,面沉如水,心头说不出的躁动。
自从碎琼剑诀突破第九层之后,他几乎没有什么太大的情感波动,上一次是因为她、这一次还是因为她。
站了好久,最后他还是执剑离开。
没事就好。
刚回自己居所的辛游陵也迎来了劈头盖脸的质问。
“谁让你这么高调?要是让外面的人认出你来自圣教,消息传到不该传的人耳中,毁了我的大事你来负责吗?”
他笑容落下,低头挨训。
“对不起,阿姊。”
“蛊什么时候可以制好?我的身份是世家贵女,不能在这里待太久。”
“需要点时间。”辛游陵抬头,“阿姊,你要是顶了柳浔的身份和江远珩成亲,那个男人真的会来参加吗?而且他武功高强、内力深厚,你要怎么把他带回去?”
“那人是柳浔的义父,又是上任庄主的好友,他的义女和他好友的儿子成亲,喜上加喜,他必定会来。至于如何带回去,我自有考量。”
辛妱眼中掠过野心,“把他带去给母亲,试炼也会完成,我必定会继承圣教,然后让圣教扬名。”
“你尽快制蛊,最好是勾住柳浔的心,让她别在江远珩面前晃,他要是恢复记忆挣脱蛊虫束缚,我们就再难找机会对他下手了。”
“哦。”
辛游陵面上应答,心里却有了自己的想法。
总之,目前来看他想做的和阿姊吩咐的并不冲突,至于以后……
以后再说。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烦,就像是想抓的东西抓不住。
“阿姊,你不觉得江远珩怪怪的吗?”
“哪里怪?”
“算了,大概是我想太多。”
第309章 中毒第一美人(7)
那天晚上之后,南浔过了几天循规蹈矩的日子。
每天的日常就是睡觉、让沈神医诊脉、玩各种解闷小玩意,还有发病、抱着辛游陵问他为什么还没找到她的症状原因。
她偶尔开心了就会给全院里的丫鬟侍卫发赏钱,低落的时候又会哭泣不止,引得无数人跟着心绞痛。
江远珩一直没露面,但时不时送来的都是她当下会最需要的东西,足以证明他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心如止水,反而时刻关注着她的状态。
这已经和原剧情里的不闻不问大不相同。
即使他们没碰面,江远珩还是一直试图想起什么,不过每一次都被辛妱耗费心力压下。
这又省了南浔一大笔能量,现在不是他恢复记忆的好时机,有辛妱不厌其烦阻止,她也刚好坐享其成。
江远珩那边,越是想不起来他就越耿耿于怀,然后忍不住在意南浔那边的风吹草动。
因为时刻关注,所以他能够同步感知到:她很痛苦,饱受那些中毒症状的折磨。
他几乎能算作是同步经历她的所有难受,饶是再冷心冷情,也不是完全没有共情能力的。
后知后觉的歉疚密密麻麻遍布心脏。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些可能,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是简单的恩师之女和恩师的徒弟,而是一对曾经的爱侣,他当时的行为和言语一定过分至极。
但他……实在不知道怎样面对她。
【剧情破坏度:20%】
江远珩每日都会在那种满紫藤花的小院外徘徊许久,然后又转身离开。
但是今天,他遇上了其他人。
“柳妱姑娘?”
江远珩礼貌颔首,因为考虑到对方是循规蹈矩的世家贵女,细心地和他保持了男女之间足够远的安全距离。
“你的家人收到你的信了吗?”
尽管并无恶意,但是他这话听起来就像是在下逐客令。
辛妱面纱下没了一点笑模样,腹诽:
冷冰冰的石头。
“江哥哥,我……”
她的话正酝酿到一半,就听见对面又说:“柳妱姑娘,你日后还要回到家族,这种称呼不合礼仪,于你清誉有损。”
……
一阵沉默。
辛妱突然很后悔自己为何要编出这样一个身份来,搞得她束手束脚。
这移情蛊当真起了作用吗,为何他对她也就只比陌生人好上一些?难不成他和柳浔平时也是这么相处的?
外界传闻江远珩和第一美人从小一起长大,所谓的青梅竹马之谊,就这样疏离?
辛妱不得已改口:“江公子,去信没那么快,话说回来,这几日我待得有些憋闷,听闻云天城繁华无比,可否邀你同游?”
“抱歉,我今日有要务在身,城内来了个臭名昭著武功高强的恶徒,须得我亲自处理。”
江远珩不会说谎,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并不是在故意搪塞她。
辛妱自然也看出来了,只好遗憾放弃,决定以后再邀。
正在此时,脚步匆匆的青栀从远处跑回小院,看到他们也在急急停下想给江远珩行礼,却不慎踩到脚下碎石。
“小心。”
剑鞘横亘到面前,把险些摔个大马趴的青栀四两拨千斤地拨了回去。
“多谢庄主、庄主你人真好。”
青栀赶紧行完礼就要回去,因为小姐放话说以后再也不喜欢庄主了,一定是被伤了心,所以她也要追随小姐的步伐。
即使庄主再丰神俊朗、神清骨秀、武艺高强、德行兼备……
总之她是不可能再动摇的!
而且他身边已经有了其他女人,真是不守男德,还不如林酒话本里的剑客庄渚呢。
青栀看江远珩的眼神多了些控诉。
她想走,奈何对面有问题问她。
“你这是从哪回来?”
“小姐说想去郊外踏青,她难得有精神,我就去安排了。”
“护卫呢?有哪些?”江远珩眉头慢慢皱起。
“秦松管家派了好些个地级高手陪着呢。”
“我一起。”
“那庄主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啊?什么?”青栀话说到一半瞪大眼睛。
“我说,我一起,她现在身体特殊,又名声在外,世道不太平,她可能会被盯上。”
“庄主,你不用担心的,辛公子也会去,他很厉害。”
此话一出,不仅没有打消对方的念头,反而让他冰雪般的眼眸染上晦暗。
“我要去。”他如此重复。
“哦……哦。”
她愣愣点头,回到小院的时候才回过神来,惊讶捂嘴。
天呐!好像还是能磕的……
不不不,小姐都被伤得要和庄主形同陌路了,不能磕!
现在小姐明显更依赖辛公子,到时候……踏青应该能顺利吧?
青栀内心天人交战,院外辛妱的眼神也冷了冷。
“江公子,你不是说有要务……”
“嗯,我担心她,柳妱姑娘,阿浔的状况你也知道。”
“我懂的。”
辛妱懂事点头,眼中却浮起了星星点点的泪光,看着便楚楚可怜。
但她面对的可是会说出“我不是医者,说话对毒没用”这种话的无情剑客,委婉卖可怜对他来说就像是媚眼抛给了瞎子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