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辰一脚把他踹倒。
“大哥找她又怎样?!”他咬紧牙关,怒气横生强调,“她是我的,大哥说过我要什么他都会给我。”
手中的剑顿时消散,少年紧紧抱住怀里的人,沉声警告:“不准说你找到了她,这件事,以后我会自己去和大哥说。”
他的威压不减,几乎要把他们的骨头压断。
所有人就差把脸也贴在地上,听到他的吩咐后同时称是。
夜影也捂住伤口,恭敬低头:
“……是。”
离开的脚步声响起。
只有他还有余力抬头,自然捕捉到被抱在怀中的少女得意勾唇的模样。
【活该。】
她做着这种口型,脸上犹有泪痕,却嚣张无比。
夜影吐出一口血,仍在不断破坏着伤口的血脉之力不断把他愈合的细胞强势摧毁。
祸水。
她会打破平衡。
*
沉辰带着自己救回来的小人偶回到了让自己感到安全的寝殿内。
各种情绪涌了上来,他在这一瞬间又从威严的始祖后裔变得脆弱至极。
纱幔之下,床中央,主人和人偶的地位似乎颠倒了过来。
高贵而强大的血族此刻却像是没有安全感的孩子一样搂着人类,把脸埋在她肩膀处,沉默而安静。
许久之后他才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
一个血族,试图记住人类的名字,这句话昭示着他沦陷的开始。
“我叫颜悠。”
南浔说出了原主的名字,这个从头到尾只在她死亡时由莉莉叫出的名字。
她要让所有自诩高贵的血族和人类贵族记住,记住他们眼中卑贱无比的平民奴仆的名字。
“殿下,为什么问我的名字?”
“随便问问而已。”
他的头往另一边偏了偏,尖牙在她的天鹅般的脖颈上,缓缓想咬下,但又在刺破血管前停住,只克制磨牙。
“我会找到解药,解药一定在二哥那里。”
“嗯。”
少年能感受到血液正流动,她身上的香味也在引诱他,但他现在什么都不能做。
情绪起伏很大的时候,他的渴血期可能会提前,而他会失去理智。
他不想伤害她,也不想让那些等候这个时期已久的血族趁他失去理智设计他去吸食血族新娘的血。
毒已经不是他的阻碍,真正让他变得克制的是在乎、是心疼。
“你更喜欢我,不喜欢大哥。”他说的是陈述句。
“嗯,喜欢,更喜欢你。”
南浔温柔的手抚摸着他银色的发丝,像往常他摆弄她一样欣赏着这个漂亮的人偶娃娃。
“别骗我。”
少年的手臂收紧,“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如果我真的骗了你呢?”
“那我就把你杀掉,然后做成真的人偶,永远陪着我。”
“真可怕……”她长吁短叹,轻柔的吻却落在他发顶,“殿下,死亡会很疼。”
“那你就永远不要背叛我、欺骗我,我给你的会比大哥能给的更多。”
他似乎不知道怎样做才能真正留下别人,囫囵总是这些话,强调不止一遍又一遍。
南浔的手从他的发顶移到脸颊,轻柔抚摸,语气蛊惑:
“别忘了重瓣百合,那个时候我一定会更喜欢您,全世界最喜欢。”
“……知道了。”小亲王给出了近乎于肯定的回应。
“我真期待。”
她笑容扩大,在心里唯恐天下不乱地想着:真期待沉夕照到时候的反应。
“狂欢宴的时候,殿下不能陪我吗?”
“我那天要去镇场,二哥不喜欢那种场合会提前离场,我得站在那,和大哥一起。”
“真不公平,他总是得到一切。”
沉辰想开口反驳,但却发现自己没办法反驳,只能生硬地转移话题:
“我会尽快回来,你要乖乖等我。”
南浔笑笑不说话。
才不会乖乖等他,她要去参加宴会破坏剧情,而且要去给沉夕照一个永生难忘的回忆。
第280章 卑微小血仆(12)
宴会当天。
精致且巍峨的城堡灯火通明,从城堡的瞭望塔上往下看,可以看到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车马。
每一个都衣着华丽雍容,如果忽略他们的眸色差别,从外表上根本分不清谁是人类谁是血族。
妄图求得悠长寿命的人类已经自发把自己归为血族一方,除他们自己以外,其余的人类都是被用来献给血族的食物。
走下马车的血族一个个扬起下巴,走动间还会用审视猎物的眼神平等审视所有的人类。
或深或浅的红眸当中满是期待,期待着宴会后半段的狂欢。
而被审视的人类,无论是贵族还是由贵族带来的献给大人们的食物,都在赌一个可能。
如果自己被选中,如果血液能让他们满意,对方兴起时赐下的任何“礼物”都能让他们受益匪浅。
尽管更大的可能是被吸干血液而死,但他们已经是追求千百倍回报的红眼赌徒。
不见棺材不掉泪。
所有人陆续到场,正常得就像是普通人类的宫廷晚宴。
狂欢宴的前半段是宴会,后半段是狂欢。
但总有血族不守规矩,如同野蛮的兽类,控制不住身体里的渴血欲望。
“无聊,无聊死了。”
身穿燕尾服的男性血族目光在各处逡巡,很快看中一个笑容满面和他人交谈着的明媚女孩。
她看样子是人类的贵族,由自己的父母带来“见世面”。
无所谓。
他拨开人群向那边走去,直接抓住了女孩的手臂,在那对惊讶的父母面前低头下去将獠牙刺入她的脖颈。
“天哪,不守规矩的小家族就是这样没礼貌。”这是血族。
“柔柔!”这是惊呼出声被其他人捂住嘴的女孩母亲。
被称为柔柔的女孩一开始还满脸惊讶和恐惧,但随着獠牙的毒素蔓延全身,她的目光逐渐涣散。
表情慢慢缓和,从飘飘然到幸福,但与此相对应的是她漂亮的面颊逐渐凹陷,皮肤也逐渐呈现诡异的死白。
这样下去……
不,一切发生得太快,她已经死了。
明媚的少女转瞬间就丧失了所有青春美貌,失去气息倒在地上,引来了不少嫌弃的表情。
她的父亲松开了捂住妻子嘴的手,看到这一幕除了害怕之外,更多的却是可惜。
“真可惜,她没有那个运气被转化成血族。”
站在一旁的女人捂着嘴,强忍泪水看着女儿被血仆们抬走。
她的尸体会被丢到悬崖之下。
所有的人类都是食物,这个残酷的现实才刚开始就被揭开。
勉强不再无聊的男性血族随意擦了擦唇边的血迹,抬头似乎又要物色下一个猎物,但下一秒却被某个女性大领主狠踹了一脚跪在地上。
“真是放肆,没人教过你规矩吗?”
银光闪烁,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一把小小的匕首就这样划开了他的喉咙。
短时间内,第二条生命死亡。
默不作声的血仆们很快清理干净现场,地板又再次变得锃亮,然后铺上柔软的地毯。
做了这一切的大领主不仅没有松一口气,反而径直朝另一个方向跪了下来。
“实在是太抱歉了,亲王殿下,让我手下的不听话血族坏了规矩。”
大家才发现尊贵的纯血正在看,顿时紧张起来,眼神狂热又崇敬。
站在高处的沉夕照脸上看不出喜怒,烛火的光影映在他侧脸,美轮美奂。
“一个人类而已,何必要让血族丢命。”
他嗤笑,“我不像我大哥,重视什么破规矩。”
每一次的狂欢宴都是那样无趣,什么传承,真该废除这种一点意义都没有的活动。
他转身离开众人的视线,没入烛火的阴影里。
底下的氛围也一松。
“我还以为这次最先挑事的会是那个约瑟夫家的公爵呢,他每次都要在宴会刚开始肆意屠戮。”
“我上次看中的猎物也被他糟蹋了,真是个不懂得珍惜食物的血族。”
“他没来?”
“不知道,他那个庞大的肥猪身躯,在哪都很显眼。”
只有高级血族才敢这样肆意谈论一位血族公爵,其他血族连附和都不敢。
“他迟早有一天要被敌对的谁给杀死。”
“我也觉得。”
……
另外的角落,苏梵诺正戴着面纱悄悄露面,和自己的家族炫耀完她在殿下那里获得的殊荣后,她得到了更多奖励和支持。
她在这座城堡里再也不需要借助家族势力才能使唤那些血族护卫,因为现在连高级血族都要忌惮她。
除了没抓到那个源头有些遗憾。
或许血族们会知道什么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