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白茉接到了一个电话。
“时先生,有什么事吗?”
“怎么,态度这么防备?”
“我只是希望您不要再做出让小小姐误会的举动了,看到我和你逛街,她会难过。”
时怀宸听出她话中的意思,嗤笑一声,刻意戳她痛处。
“你是不是搞反了,她为你难过?为我难过还差不多。”
“不过是一个孤女,你觉得比起我这个未婚夫,她会更在意你吗?”
白茉没有说话。
“你只是朋友‘之一’,懂么?”
他挂断了电话,只留她站在原地,紧紧捏着手机,看不出心中所想。
时怀宸同样有些烦躁。
他原先的报复计划就是恶趣味地想看这个未婚妻众叛亲离,接近这个白茉也只是想把她除掉。
她对她的友情倒是意外的坚挺,原本他对此更有兴趣。
但是,上次见面过后,之前那些还觉得有趣的计划全部都让人索然无味起来。
他想起上次在包厢里的“威胁”。
方、宝、姝。
未婚妻。
时怀宸闭眼,一桩桩一件件又在他脑海中闪回。
少时他从水波之中看到的嘲笑、她带着其他人辱骂他的模样,还有她叉腰让自己跪下在她面前像狗一样爬行的高傲姿态。
被霸凌好几年的痛苦回忆之间穿插着她现在的脸,恶劣的、傲慢的、漂亮的一张脸。
她的坏,从未变过。
时怀宸睁眼,多情的凤眼凝起冷冰。
他绝不可能心软。
*
日头逐渐向下,晚风慢慢驱散午后阳光带来的暖意,体感温度逐渐变低。
时怀宸理了理自己的袖口,准备朝自己的目的地走去。
西装笔挺,无论是容貌还是身材又或是气质都是一等一的上乘,惹人瞩目。
“你怎么在这!”
他闻声望去,看见娇小的身影猫猫祟祟,就好像试图做坏事被发现一样。
她一个人,就连形影不离的白茉都没带。
联想到那个“真少爷”就读的学校,她想做什么轻易就能猜出来。
“未婚妻?”
稍稍勾唇,那双多情的眼眸自带情意动人。
他到大学城当然是参加剪彩仪式,但是她好像误会了什么。
觉得他会告状?
时怀宸顺从地任由她把自己拉到墙角。
而不远处,心事重重的景郁刚好看到了一闪而过的衣角,居然下意识想到那张脸。
不相信她会来,但想到她之前说的要“欺负”他,又无法放过那个可能。
于是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原先的脚步就先调转了方向。
小巷里,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像是对立又像是纠缠。
“都说了你不准说出去!”女孩的语气很冲,满是颐指气使的骄纵,却不难听出色厉内荏。
“我可没答应过。”
时怀宸越靠越近,直到把她逼到墙根,“你忘了我的条件是什么?”
如愿看到她慌乱的表情,心想她这次又会怎样呢?再打他一巴掌?又或是痛骂他一顿——
她踮脚,把脸埋在了他颈边。
温热的体温,让满心恶意的时怀宸愣住。
“别说出去。”未婚妻眼泪汪汪,真的带上了哭腔。
“我答应,只准一次。”
她说她答应。
第165章 恶毒假千金(6)
南浔眼中,自诩从容的青年明显被她的话语给惊住。
不再是懒洋洋的、一切尽在掌控的模样,伪装出来的甜蜜表象下的戏谑和恶意,如今统统被惊愕取代。
让她玩心更起。
眼皮轻眨,流畅又唬人的表演继续。
眼眶中的泪水越积越多,南浔凑近,贴上他冰凉侧脸。
“你不要说出去……”
抽噎着,她的吻从唇角落到唇上。
时怀宸眸光闪动,分明是威逼的一方,却被对方的举动牵动心神。
他捏住她的下巴制止这青涩至极的吻,眼中情绪复杂难辨。
如此轻易就把身体当做交易的筹码,难不成换一个人来,她也会这样答应别人么?
“……真是无药可救。”
这句话的主体被他省略。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你”还是“我”。
“很痛!”
刚刚的短暂示弱持续不了多久,娇气得一点痛都承受不了,开始挥手让他放开。
果不其然,他放开后,细腻的皮肤上指痕明显。
“这样就痛了?”时怀宸靠近她耳畔,用气音在她耳畔继续说话。
语气恶劣且挑衅。
“那……的时候,你是不是得哭得惨兮兮。”
“你!”她的脸迅速染上绯色。
骂他的话还未来得及出口,满是汹涌热意的唇就先堵了上来。
她整个人都陷在他怀里,连贴住墙壁的身体都被好好护着,干干净净。
他护着她的手和定制西服却沾上了污渍。
“我不说出去,然后呢,你想怎么做?”
“……我得把他赶走,天天欺负他。”
“我不能变成穷鬼,我不能失去现在的一切。”
在亲吻的间隙,她断断续续说出这些话。
字里行间都是道德败坏,毫无遮掩的恶毒,没有一点鸠占鹊巢的愧疚自省。
如同他想象的一样,得知真相的第一时间是想着保住自己的身份和除去挡路者。
偏偏又天真极了,随意将把柄和弱点交到他人手上。
像他们这种阶层的人,想让一个人消失有成千上万种方法,她却一无所知。
漂亮的傻瓜。
让人讨厌。
即使这样想着,时怀宸的呼吸比之前更重了些。
抓住气喘吁吁想逃走的未婚妻,他俯身亲吻这个让他陷入了十年噩梦的女孩。
“时怀宸……”她推拒的手被他抓住,放到颈后让她搂住自己。
他眉宇间充斥着混乱。
伪装的爱意、真实的厌恶,掩饰不了的痴迷、破罐破摔的沉溺。
她曾经那样对他,他威胁她付出身体交换,谁又比谁高尚。
“一会我还有事,我先收利息,不过分吧?”
*
也就是在这句话之中,景郁走到了这边巷口。
因为遮遮掩掩的打扮太过可疑,他还没靠近就被黑衣保镖和助理伸手挡了挡。
“路过而已。”
他向他们展示手机里的学生证明,语气发冲,伸手拉下口罩。
那张脸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惊艳到不分性别地使人发愣,他们悻悻让开。
经过那条小巷,他还是看见了。
看见她被压在男人怀里,看见两人旁若无人在亲吻,看见她搭在对方肩上的手将西服衣料都给抓皱,指节泛着粉。
男俊女美,般配无比。
光看背影就能看出,他和她才是同一个阶级的人。
果然是喜欢耍人玩的富家小姐。
他真可笑,居然会……
景郁加快了脚步离开这里,刚刚惊鸿一瞥看到的那一幕却久久不散。
她的神情,比起那天发给他的照片……
够了。
拼命制止也无法抑制那些亵渎她的想法,他心里想的,比他看见的要更加放肆。
……够了。
*
这段路走得并不轻松,景郁想了一遍又一遍现实的事,才能勉强覆盖那些不现实的想法。
自己面对的未来、父亲欠下的高额赌债、还有三年才能毕业摆脱的生命威胁……
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他:
他和那个富家小姐从一开始就不该有什么牵扯。
校园内的凉风吹在脸上,总算让他清醒了些。
为了代做作业的单,景郁往机房赶去,却遇到一个不速之客。
对方抱着书,亭亭玉立站在那,简直是天生的发光体,吸引着过往同学的目光。
他立刻调转方向打算从另一条路走,但还是被发现。
“等等。”
景郁听到,不仅没有停下脚步,反而走得更快。
“这位同学……”
得益于多年被家暴的经历,他躲避技能点满,稍稍侧过身子就躲过她伸过来想抓住他的手。
“有事说事。”
他脚步不停。
“之前的事我是真的很感谢。”
“那就离我远点。”
白茉摇摇头,快步行走跟上他的走路频率和他并排而行。
景郁见状往右边去了些,不想又被她那些追求者给缠上。
“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警告过他们了。”
警告?
他眼底掠过淡淡嘲讽。
她的警告对那些人来说就像是火上浇油,是不懂还是故意,都无所谓了。
“我还想问问,你和宝姝究竟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