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上面甩下来的固定绳,她也丢给了她。
“你真好。”南浔软声夸她。
“不想死就别和我说话!”
软梯迅速被拉上去,飞机上升,而他们脚下刚刚踩着的那片土地,也在半分钟后被汹涌的海水淹没。
简直,太惊险了。
两人被拉上来,都好好站在了门边。
得救了?
还没有。
“啊。”
一阵大风吹来,再加上像是脚滑,轻飘飘的女孩就这样后仰滑下去。
离她最近的明若瑶下意识伸手拉住了她,重力和惯性使她趴在了地板上。
反应过来的其他人赶紧按住她,这才免于让两人都掉下去。
她半个身体都在半空中,情况又再次陷入危急当中,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别松手。”
“救救我……”
明若瑶看着眼含泪水向她求救的人,此刻脑海中却全部都是最近发生的一幕幕。
她想起了当初这人对她的挑衅。
【你最珍视的会是什么呢?】
于满,她是不是故意的,故意……夺走了她的全部。
就连父亲和母亲都说她才是明家的大小姐。
那她是什么?!
思绪到这,明若瑶的心也越来越冷酷,杀意也越重。
之前她已经放过于满一次,这一次,是她活该。
紧紧抓着的手渐渐松了些,看见下面那人露出惊恐的表情,她心中产生了隐秘的快意。
如果她死了……
“你真的要这样做吗?”
明若瑶对上了她不知何时变得平静的眼眸。
逐渐冷静下来,但念头却更加强烈。
摒弃所有杂念,她眼神逐渐坚定。
所以,在其他人慢慢把她拉回去之后,她毫不犹豫松了手。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
“满满!”
飞机距离海平面的高度不高,那单薄的身影下坠,溅起小小的水花。
明若瑶呆坐在地,看着她被海水淹没。
“宋总!”
“等等,贺照!”
各种劝阻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拿了救援设备的三个人,一个接一个毫不犹豫跳进海中。
转眼之间,只剩下她一个人。
明若瑶捂住脸,心情复杂无比,笑得肩膀抖动,但眼泪却一滴一滴沿着她脸颊流下。
“你以为这样我们就会认回你?”
来自母亲的视频通话被她的下属递到她面前。
“你最好祈祷她被救回来,否则,你就等着被起诉入狱吧。即使她死了,也会是唯一的大小姐。”
“而你……真是,做什么都做不好。”明母的脸上是深深的庆幸,还好没让她和明家攀上关系。
“母亲……”
明若瑶心如死灰,直愣愣看着通话挂断。
第158章 病弱菟丝花(27)
发丝飘散在海中,缓缓下坠的纤弱女孩闭着眼,面色平静、手臂沉浮,就像是海中的人鱼。
哗啦。
一道身影刺开海面,奋力朝她游去。
先是指尖相触,然后更加靠近。
他抓住了她。
十七岁,她毫不犹豫跳下江,抓住了求死的他的手。
二十六岁,他跳下汹涌的海,在其他人之前抓住了她。
旧日的回忆愈发汹涌,宋闻岁想到了很多他以为自己已经遗忘了的事。
她是害死他父母的凶手的女儿,可是他们也只剩下彼此。
拧巴的他拒绝了小青梅的所有靠近,这是排斥也是保护。
无论他身上发生什么,她都只要看着就好,而他,就算再艰难,也会为她交学费、给她一个容身之所。
他们之间的恩怨,纠缠不清。
可是无论怎样,从她把心脏换给明若瑶那一刻起,他欠她的,就已经远远比她欠他的多得多。
耳畔涌动着阻隔一切的水膜,这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宋闻岁把人拉到了怀里。
氧气罩迅速盖在她脸上。
【坚持住。】
他无声说着,眼泪与海水融合,只有通红的眼眶能看出他在哭。
【不要死。】
还有……
【对不起。】
*
整整两天过去。
《绝地求生》节目中的四位高人气嘉宾,坠海后至今下落不明。
这次激起的民愤比往年任何一档节目造成意外更甚。
水军下场,无法控评。
封锁发言,愤怒加剧。
无论如何也无法平息,更多有影响力的人站出来痛斥这类节目的不合法性。
【一开始是挑选死刑犯,后来选择被逼到绝境的普通人,谁能保证每个人都是“自愿”,而不是“被自愿”。】
【今天是他们,明天就是我们】
【就连权贵、明星、企业家都会被挑中而且因此丧命,你们觉得我们能避免吗?】
【抵制此类节目!】
【修改人权法案!】
底层愤怒,中层引导,高层暗潮涌动。
越来越多人发声,上层内部的大清洗也即将开始。
嘉宾失踪后的第二天,正在进行的其他同类型节目也被叫停。
为了争夺高额奖金而互相残杀的《千万厮杀》。
在密室中毫无隐私被人观看一周就能得到豪宅的《24小时窥探》。
……等等等等。
外界因为他们的杳无音讯更加吵翻天。
警笛声响起,被叫停的节目组外都聚集了各种抗议示威的人与各大媒体。
包括《孤岛求生》节目组,核心工作人员均被带走调查。
办公室的大门被打开。
“请跟我们走一趟。”
总导演看了外面乱糟糟的场景一眼,被手铐拷走的、颓然跟着离开的、叫嚣着自己头上有人的……人生百态。
“等我打完这个电话,可以么?”她面色平静。
“请便。”
她转过身,继续通话。
“上面开始了大清洗,人权法案的修改也在逐步推进,我得感谢你。”
“不用谢,我很敬佩你女儿的勇气。”
当初自愿参与节目,凭一己之力获得了大部分观众的支持,推动了很多人的意识觉醒。
否则现在依旧会是全民狂欢娱乐至死的局面。
可惜,意外总比预想之中的结局先到来。
当初那场沙尘暴,要是嘉宾里有任何一个身份不凡的,都不会落到让所有人被吞没的下场。
尤其是,她作为母亲、作为同样的导演,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屏幕里自己的女儿失去生命。
“谢谢你。”
“是我应该谢谢你,沈意导演,再见。”
这个名字,太久没人叫过了。
“……再见。”
沈意挂断了电话,顺从伸出双手让他们为自己拷上手铐,被带着走出大门。
“我手上有各种证据,我都会交出来,请务必保护好我的安全。”
“当然,谢谢配合。”
“不用谢。”她看了看万里无云的天空,露出一个释然的笑。
“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记者蜂拥而至,闪光灯不停闪烁,被全部拦在安全距离外。
同一片天空之下。
刚从医院回到明家不久的南浔看着被风吹动的纱帘,窗外阳光洒下,驱散了房间里原本的阴影和黑暗。
她走近,想把窗帘拉开些,但风尘仆仆的关州逆着光却突然出现在窗台边。
“你怎么……”
“很高兴看见你好好活着。”
手腕被拉住,然后跌入温暖的怀抱之中。
二人交叠的身影在地上投下一片暧昧光影。
“你怎么进来的?”
“我有我的办法。”
关州下了窗台,把心心念念的“雇主”抵在墙上。
那天之后,明若瑶虽然没什么事,但他明显选择他人而置真正的雇主于不顾,还是违反了规矩。
通缉令下了,要把他抓回去。
“我可能,要用些手段暂避风头一段时间。”
关州把一张卡塞给南浔,“这里面是我所有的家当,随你怎么处置,我已经用不上。”
贪婪者选择放弃,到头来追逐的东西全都成了一场空,但他不后悔。
“全给我了?”
“全给你。”
“那你呢?”
“我不需要——”关州低头看她的手放的位置,秒懂她的意思。
他掀起自己背心的下摆,把她的手放置在腹肌上,缓缓靠近。
“我也给你?”
氛围火花带闪电,从窗台边一路到床沿。
关州知道她的身体不好,因此全程都小心翼翼,就连拥抱都怕下了重手,不小心弄坏她。
叩叩。
敲门声却在此时响起,破坏气氛。
“满满,我可以进来么?”门外的人,语气带着深刻的急切与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