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空青静静地看着木雁，她道：“我要在这里留下印记，方便日后追踪位置。”
“好。”李空青同意了这个冒险的决定。
木雁手腕交叠，细长的手指舞动，勾勒出万鬼窟特有的追灵印记，直接越过镇压之印，打在坑底其中一只亡魂上。
追灵印记，只要灵魂不灭，便能使用万鬼窟秘法追查到它的踪迹。
做好后，木雁和李空青转身离开，很奇怪，出去再也没有强劲的风阻拦脚步，更没有看不见尽头的森林，拖延路程。
她们很快走出森林，顺着厚厚的白雪回到圣村。
风雪不知何时大了起来，将她们在雪地留下的痕迹悄然抹去，一片素色之上，没有任何踪迹，宛如无人来过。
……
真正踏入圣村的街道，木雁和李空青看见站在路边等待的山蛮和素月，二人彼此对视一眼，缓缓上前，木雁问道：“素月姑娘，山蛮公子怎么在这里？”
素月笑嘻嘻地道：“仙使姐姐，我们在等你们呀。”
木雁闻言心中一个咯噔，下意识用眼角的余光瞥向李空青，后者面色平静，并未被素月的话干扰情绪。
她笑着道：“等我们做什么呢？”
素月拉着山蛮，脸上带着祈求地道：“仙使姐姐，蛮子说自己有个东西不见了，想请你们帮忙找找。”
“请我们？”木雁控制住心虚，面上山水不显地戏谑道：“为何山蛮公子丢了东西，要请我们寻找，而不是请村民们去找呢？”
“圣村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上上下下也有四五十户人家，光凭我们几个，怕是找寻起来很费劲儿吧？”
素月看着木雁似笑非笑的脸庞，依然笑盈盈地正要说话，却被山蛮一拉。
山蛮低声对素月道：“小月，算了，我还是自己去找吧。”
素月不赞同地瞪了山蛮一眼，悄声道：“你傻呀，神庙是圣子大人的地盘，若非有事绝不开启，更不允许村里人私自进入。但仙使姐姐和哥哥是圣子大人的使者，她们不是村里的人啊。”
山蛮绷着脸抿着唇，不敢说话。
素月换上真诚的笑脸，转向木雁二人，唇瓣翕张刚发出一个音，就被木雁打断了。
木雁问道：“山蛮公子，你丢的东西在神庙里吗？”
山蛮别扭地点点头，不太确定地道：“应该是的，我今天路过那边，回来就发现不见了。”
木雁又问道：“你丢的是什么东西呢？”
山蛮抬眸，直面木雁，眼睛里憨劲儿褪去，换上一种木雁看不懂的神情，轻声道：“仙使大人去了就能发现，很醒目的。”
木雁一言不发地盯着山蛮，见他已经恢复熟悉的模样，刚才神秘莫测的一瞬就如她的幻觉一样。
几个呼吸之后，木雁微微一笑，道：“好，我们替你去寻。”
说完，木雁给了李空青一个眼神，二人一前一后，越过素月和山蛮，朝着神庙的位置走去。
素月和山蛮反应过来，赶紧喜笑颜开地跟上。
一路上，素月敏锐地察觉到前方二人兴致不高，也不敢叽叽喳喳地说话，可又耐不住安静，只能拉着山蛮问着：“蛮子，你今天来神庙干什么呀？”
山蛮闷声回道：“就是路上走神了，不知不觉走到神庙那边去了。”
素月“哦”了一声，尾音拉得老长了，继续道：“你丢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我见过吗？你怎么都不告诉我啊？”
山蛮低声道：“我、我不知道怎么形容。”
“……”素月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山蛮，道：“你真是笨得很！亏你还比我大，小时候爹让我喊你哥哥，幸亏没喊你，不然跟你一样笨可就难办了！”
山蛮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轻声地道：“叫我哥哥又不会跟我一样……”
素月停下脚步，怒瞪山蛮。
山蛮举手投降，做出古怪的表情，逗着素月笑起来。
木雁时不时回头看着打打闹闹的二人，偶尔凑到李空青跟前，狐疑地问道：“你觉得她们有问题吗？”
李空青毫不犹豫地回答：“有。”
木雁想要追问哪里有问题时，就会看见李空青陷入深思的脸庞，会立刻明白他所谓的“有”，是幻境里指除了她和他之外的任何人。
四人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才瞧见神庙的影子。
途中，素月说累了开始休息，一直到现在也没有恢复叽叽喳喳的模样。
反倒是山蛮，忽然停下脚步，望着不远处的神庙，低声问素月：“小月，被圣子大人选上是什么感受啊？”
“啊？”素月莫名其妙地看着山蛮，就连前面的木雁和李空青也驻足转身，盯着山蛮。
山蛮好似陷入回忆中，轻声再度开口：“被圣子大人选上，是好事吗？”
素月没有回答。
山蛮也没有追问答案，而是望向木雁和李空青，诚恳地道：“仙使大人，我们不能再往前了，还劳烦你们帮我找到东西了。”
木雁深深地凝视一眼山蛮，而后点头：“好。”
她和李空青抬脚朝神庙走去，将身后二人甩得远远的，才悄声问李空青：“渊玉，你不觉得山蛮很古怪吗？他好像是故意引我们来神庙的。”
李空青认同地道：“神庙应该有东西，他想让我们知道。”
木雁叹息一声，继续走道：“复杂啊，小小幻境，层层叠叠，比我之前见过的复杂多了。”
李空青侧目看着木雁，轻笑一声，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不易察觉的宠溺。
第81章
◎阿雁，停下！◎
半山腰的神庙，和木雁之前被迫成为新娘中的一员来见过的地方是一样的。
只是走到神庙的门口，正殿大门紧闭着，看不见殿内供奉的神像是什么模样。更让木雁奇怪的是，她走到正殿前的广场驻足回想着曾经的记忆，却怎么也无法想起当时的情况。
曾经的记忆，在踏入神庙的范围中，宛如被人悄然吸走，只留下恍惚的情绪，不见具体的画面。
木雁在广场发呆的久了，李空青便疑惑地朝着她走去，停在她正前方，伸出两根手指在她空洞的眼眸前晃了晃，轻声唤着：“阿雁？”
“阿雁，你怎么了？”李空青眼底浮现忧思，声音不由自主地大了几分。
木雁惊慌之下回神，眸色中还带着没来得及退下的恍惚，怔怔地抬眸，喃喃道：“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李空青目光凝重地道：“你刚刚站在这里，一动不动有半刻钟了。”
“啊？”木雁脸上带着少有的憨态，声音发出后的两秒才反应过来李空青的意思，顿时神色严肃起来，警惕地道：“渊玉，我觉得这地方有古怪。”
李空青问道：“你刚才可有看见或听见什么？”
木雁仔细回想一番，缓缓地摇头，不太确定地道：“好像没有……但，我感觉好像缺失了什么东西……”
“是什么呢？”木雁喃喃自语，垂眸盯着自己裙摆的边缘，努力地去回想心中那块缺失的地方。
木雁平静的表情渐渐破碎，换上一种近乎扭曲的偏执，不断地自言自语，重复：“到底是什么？”
李空青担忧地抓住木雁想要抓脑袋的手掌，小心翼翼地喊着：“阿雁，停下！别继续想了！”
木雁没有反应，换了一只手想去使劲儿拍打脑袋，将忘记的东西想起来，但小巧的手掌还没靠近头发，就被李空青拦住了。
双手被人控制，她只能奋力挣扎着，挣扎的过程中死死咬住唇瓣，力气大到唇瓣都破了，鲜血顺着齿缝流落，都不愿停下。
李空青焦急地呼喊着木雁的名字，始终唤不醒她，又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将唇瓣咬得更破了，只好将她纤细的手腕交叠在一起抓住，腾出一只手来去掰开紧咬的唇瓣。
木雁力气很大，李空青又顾忌着不想弄伤她，半天也没能将她的唇瓣从牙齿中间拯救出来，反倒是手背上落下一滴她温热的血。
像被烫到一般，李空青下意识抽回手，拧紧了眉头盯着木雁被鲜血染红的双唇。
盯着盯着，一股冲动涌上心头，刹那间什么规矩、紧急、逃避、懦弱纷纷消失，换上一种想要的强烈念头。
李空青紧张地喘息着，声音在寂静的天地间极为突兀，他缓缓低下头，冰凉的双唇紧贴着少女殷红唇瓣，落下一枚轻吻。
意料之中的柔软触感仿佛打通他内心的禁锢，被压抑的情绪疯狂冲破心防，脑子里只剩下少女清甜的体香。
而后，一片天旋地转，脚下的土地换了，周围的景色也换了。
……
“圣女大人，你在吗？”
被唤作圣女的木雁，清冷高贵，端坐雪山之巅，静静地眺望连绵不绝的雪山山脉。
她身后，丰神俊朗的少年背着长弓，柔顺的长发用一根木簪别成高马尾，走在雪地上，发尾一甩一甩的，更衬得少年英气十足。